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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羞辱 ...

  •   长乐宫的窗棂只撬开了窄窄一道缝,漏进来的日光落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锋利的亮痕。曼姝坐在那道亮痕里擦一把旧匕首,锋刃磨得泛出冷光,听见殿门落锁的声响,她抬眼,视线直直撞进来人身上,没有半分躲闪。

      元昭刚从御书房过来,玄色朝服上还沾着未散的墨气,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她手里的匕首,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冷笑一声反手关上殿门:“怎么,等不及要杀朕?”

      曼姝把匕首往案几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她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裙摆在青砖地上扫过,带起一点浮尘。她眼底没有半分被撞破的慌乱,也没有半分刻意装出来的示弱,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淬了血的恨意,像要直接淌出来。

      “是。”她答得坦荡,指尖划过他朝服上绣着的龙纹,指甲狠狠刮过金线,“我每天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怎么把这把刀捅进你心口。元昭,你抢了我父皇的江山,杀了我满门旧部,我恨你恨到骨头缝里,从来没打算瞒你。”

      元昭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狠狠抵在冰冷的殿柱上。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眼底翻涌着怒意和压了三年的偏执,几乎要把人焚烧殆尽:“你就这么恨我?连半分虚与委蛇都不肯做?”

      “我为什么要虚与委蛇?”曼姝抬下巴,故意往他跟前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瓣,语气凉得像冰,“你明知道我恨你,还天天往这长乐宫跑,你不就是喜欢我这股恨你的劲儿?你以为把我锁在这里,天天看着我,就能把我这颗装着庆国的心脏,捂成装着你的?元昭,你做梦。”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压了无数次的火。他俯身狠狠吻下去,没有半分从前的小心翼翼,带着近乎粗暴的掠夺,咬得她的唇瓣瞬间泛出血腥味。曼姝没有躲,反而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却死死掐进他后颈的皮肉里,指甲缝里渗出来的血,沾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两个人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在满室暗沉沉的光影里缠斗。他抱着她往软榻走的时候,腰侧被她的膝盖狠狠顶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他把她扔在铺着素色锦被的软榻上,俯身压下去,带着墨香的呼吸混着她发间的冷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故意避开她所有可能下狠手的关节,却不肯松半分力道。指尖扯开她腰间的宫绦时,他低头在她耳边哑声说:“你恨我是吧,那朕今天就让你清清楚楚记住,你现在是谁的人。你心里装着庆国,装着谢长风,朕就偏要在你身上刻满朕的印子,让你这辈子每一寸皮肤,都记得碰你的人是元昭。”

      曼姝睁着眼睛,视线死死盯着头顶悬着的明黄色纱帐,那颜色是他龙袍上的明黄,是他抢来的皇权的颜色。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放得极硬,不肯泄出半分软意。她甚至故意不看他的脸,哪怕他的动作带着滚烫的温度,她的眼神也始终冷得像结了冰,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战利品。

      元昭偏过头,在她颈侧狠狠咬下去,力道重得几乎要渗出血。他要这个印子留一辈子,让她下次再看见谢长风,再想起庆国的旧部,就会清晰地记起,她是他元昭的皇后,是他从庆国皇宫里抢回来的人。可他咬下去的时候,却听见她笑了一声,笑声凉薄又刺耳:“你就算把我全身上下都刻上你的印子又怎么样?我这颗心从始至终,都装着庆国的血海深仇,半分位置都没给你留。你碰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个偷了别人江山的贼。”

      元昭的动作猛地僵住。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绷得青筋暴起,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底没有半分情欲,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明明白白的、要将他挫骨扬灰的恨意。那点翻涌上来的热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凉得透透的。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喉结剧烈滚动,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猛地从她身上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软榻上的曼姝慢慢坐起身,随手扯过薄毯裹住身子,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擦得唇瓣上的伤口又渗出血丝,她才停手。她抬眼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元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又不行了?你连碰我,都要我不恨你才能进行下去,元昭,你比你自己想的还要窝囊。”

      元昭猛地抬手,狠狠扇在旁边的案几上,青瓷茶盏被扫到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只剩满肚子恨意的样子,心脏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他筹谋了十几年,夺了万里江山,成了全天下最有权势的帝王,却连一个女人的半分心意都抢不到。他把她锁在身边三年,天天捧着她哄着她,最后换来的,只有她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殿门被他摔得几乎要脱臼。站在殿外的侍卫吓得立刻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元昭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来的呼吸全是发颤的涩意。他以为折辱她就能磨掉她的傲气,却没想到,他每靠近她一次,就只会把她心里的恨,养得更旺一分。

      暖阁里,曼姝捡起刚才掉在软榻边的匕首,指尖轻轻拂过锋刃上的冷光。她颈侧的咬痕还在发烫,可她脸上没有半分屈辱,只有越来越清晰的笃定。元昭以为这样就能摧毁她的意志,就能让她服软,可他不知道,这些落在她身上的痕迹,全是她日后指着他鼻子骂的罪证,全是她把他拽下龙椅的最锋利的理由。

      她走到窗边,顺着那道窄缝往外看。宫道尽头的老仆对着她的方向,悄悄比了个暗号——北境的密信已经递进来了,谢长风的旧部已经全部联络妥当,三天之后,就会借着入京述职的名义,带着兵围了皇宫。

      曼姝把匕首插进靴筒里,指尖轻轻按了按靴筒里的冷硬触感。这长乐宫是他元昭亲手锁起来的牢笼,可三天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他元昭的埋骨地。她等了三年,恨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能把所有血债连本带利讨回来的那一天。

      长廊里的元昭慢慢放下手,眼底最后一点软意,彻底被冷硬的戾气覆盖。他对着身边的侍卫冷声下令:“传旨,天牢那边把谢长风的枷锁全部钉死,长乐宫的侍卫再加三倍把守。从今天起,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靠近皇后半步。”

      他就算拼着把她彻底困死在这座宫里,也绝对不会放她走。他得不到她的心,那就把她的人永远留在身边,哪怕她的眼里永远只有恨,也只能恨他一个人。

      风卷着外面最后几片海棠花瓣飘进来,顺着那道窗缝落在曼姝的手背上。她抬手把花瓣捏在指尖,轻轻一用力,粉白的花瓣就碎成了齑粉。

      而与此同时,一封信悄无声息递进了长乐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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