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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逼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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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手里那碗莲子羹“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地上,白糯的莲子混着瓷片溅得满地都是,甜香的藕粉味混着雨气,散在湿冷的空气里。
曼姝下意识往谢长风身前退了半步,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袖口。谢长风立刻把她护在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玄色衣袍上的雨水顺着下摆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元昭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明黄色的靴底碾过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的视线先落在谢长风护着曼姝的手背上,最后停在曼姝苍白的脸上,嘴角勾出一抹极冷的笑:“朕这三年,好吃好喝把你供在长乐宫里,龙袍都脱了陪你耗,原来你天天看着朕的脸,想的都是他?”
他说着,猛地抬手,指向谢长风,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把空气点燃:“朕当年还觉得奇怪,你一个从小在宫里娇生惯养的嫡长公主,怎么会突然答应嫁给朕,连半分反抗都没有。原来你是把朕这张脸,当成他的替身了?”
曼姝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最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就这么被他血淋淋地戳穿在雨夜里。当年谢长风“死”的消息传回来,她在城墙上哭到几乎晕厥,回头看见站在宫门口的元昭,他站在夕阳底下,侧脸的轮廓居然和谢长风有七分像。就是那一瞬间的恍惚,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答应了他的求娶。
这三年里,无数个元昭坐在她身边给她剥枇杷、给她折海棠的时刻,她看着他垂着眼的侧脸,有好几次都差点脱口而出喊出谢长风的名字。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以为元昭永远都不会发现。
可她忘了,元昭从微末里爬上来,最擅长的就是看穿人心。他这三年捧着她、顺着她,不是傻,是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看在眼里,只等着今天,把所有的遮羞布全部撕碎。
“你说话啊。”元昭猛地伸手,攥住曼姝的手腕,把她从谢长风身后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眼底的红血丝爬得密密麻麻,声音里全是被背叛的疯狂,“这三年你对着朕笑,对着朕安静坐着,是不是每一刻都在心里把朕的脸,换成他的?你吃着朕给你找来的新鲜枇杷,脑子里想的是不是他当年在城墙上给你买的糖葫芦?你躺在朕的皇后寝殿里,夜里做的梦,是不是全是和他在民间逛灯会的样子?”
曼姝被他攥得生疼,却咬着牙不肯喊一声,只是抬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是。我从嫁给你的第一天起,就没把你当成过元昭。我看着你的脸,想的全是他。”
这句话像一把烧得通红的刀,狠狠扎进元昭的心脏里。他盯着曼姝毫无惧色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好几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全是冷得刺骨的戾气。
“好,好得很。”他猛地甩开曼姝的手,曼姝踉跄着往后退,谢长风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腰。元昭的视线扫过两人相触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对着身后的侍卫厉声下令,“把长风给朕锁起来,押去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见。北境那边的二十万边军,立刻派监军去接手,他的兵权,从今天起,全部交出来。”
“元昭!你不能这么对她!”谢长风猛地挣开上前的侍卫,把曼姝护在身后,“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所有的错都是我的,你放她走,我跟你去天牢。”
“放她走?”元昭冷笑一声,眼神落在曼姝身上,那点他维持了三年的温柔和珍视,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朕把她留在长乐宫里,给她皇后的尊荣,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她把朕当替身,你觉得朕会放她走?”
侍卫们不敢再耽搁,一拥而上,死死按住谢长风的肩膀。谢长风挣扎不过,被人拖着往外走,他的视线死死黏在曼姝身上,眼底全是急得发红的慌乱:“阿姝!别跟他硬碰硬!等我出来!我一定会带你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海棠林里很快就只剩下曼姝和元昭两个人。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打在曼姝的脸上,她看着元昭,声音发颤:“你把他放了。他是你亲弟弟,他没有错。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错?”元昭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你们两个最大的错,就是把朕当傻子。你不是喜欢把我当替身吗?那朕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替身和正主的区别。”
他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一路拖回长乐宫的暖阁里。“哐当”一声,沉重的殿门在身后被侍卫关上,从外面落了锁。元昭把她狠狠甩在软榻上,曼姝的后背撞在床沿上,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从今天起,长乐宫的所有窗棂,全部封死。”元昭站在她面前,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部换成朕的人,你身边的贴身侍女,全部拖去辛者库做苦役。你不是喜欢看窗外的海棠吗?以后你再也别想看见一朵花。你不是想等谢长风来带你走吗?朕把你锁在这里,让你连阳光都碰不到,你就一辈子在这里,慢慢等。”
曼姝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全是不敢置信:“元昭,你疯了。我是大庆的公主,你没资格这么对我。”
“公主?”元昭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还把自己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吗,你这个公主,不过是朕圈养在长乐宫里的一只金丝雀。现在这只金丝雀敢惦记别的男人,还把主人当替身,朕当然要把它的翅膀折断,锁在笼子里,让它这辈子都飞不出去。”
他弯腰,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把她的袖子撸上去。他的指尖划过她腕骨上,当年谢长风给她系红绳留下的浅淡印子,眼神冷得吓人:“这三年朕舍不得碰你,是因为朕以为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朕。现在看来,朕的温柔全是喂了狗。从今天起,你别想再安安稳稳坐在窗边发呆,别想再偷偷摸出那半块海棠玉佩想他。你所有的念想,所有的指望,朕全部给你掐断。”
元昭转身走到殿门口,对着外面的侍卫冷声吩咐:“从今天起,长乐宫不许送任何带甜味的东西进来,不许送任何带花的东西进来。每天只送两顿粗粮,一盏清水。她不是喜欢谢长风吗?那朕就让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好好想想,把朕当替身,到底是什么下场。”
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关上,沉重的落锁声像一道惊雷,砸在曼姝的耳朵里。她走到窗边,伸手去推,厚厚的木板从外面钉死了,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原本透亮的暖阁,瞬间变得昏暗无比,只有案几上剩下的半截残烛,晃着昏黄的光。
窗外的雨还在下,以前风一吹就能漫进暖阁的海棠甜香,现在一点都闻不到了。所有的窗都被封死,她连一丝月光都看不见。
曼姝慢慢走到软榻边坐下,指尖紧紧攥着袖袋里那半块海棠玉佩。她不后悔。就算被元昭禁在这里,就算谢长风被关进天牢,她也从来没后悔过当年等他,也从来没后悔过刚才承认自己的心意。
元昭以为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长乐宫里,就能磨掉她所有的念想。可他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关于谢长风的光,从来都不是靠窗外的海棠、靠外面的阳光撑着的。那点光,是刻在她骨血里的。
就算他把长乐宫封得严严实实,就算这里再也没有半点亮光,她也会等着。等谢长风从牢里出来,等他们两个人一起,把这个把她当成笼中鸟的元昭,彻底拽下龙椅。
而此刻的养心殿里,元昭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从曼姝寝宫搜出来的那半块海棠玉佩。冰凉的玉硌得他掌心生疼,他看着窗外被雨打落的海棠花瓣,心脏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割着。
他养了三年的宝贝,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心里从头到尾,装的都不是他。他那张和谢长风七分像的脸,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
身边的侍卫小心翼翼地站在底下,不敢出声。过了很久,才听见元昭声音沙哑地开口:“天牢那边,看好谢长风。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好过。长乐宫那边,每天的动静,一五一十,全部禀报给朕。”
他倒要看看,在这暗无天日的长乐宫里,她能撑多久。他倒要看看,没有了谢长风,没有了外面的世界,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硬着骨头,把他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替身。
烛火晃了晃,把元昭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孤单又偏执。他以为折断她的翅膀,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却不知道,他亲手钉死长乐宫窗棂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最后一点能让曼姝回头的路,彻底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