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我罪有应得》一个人者

10、神棍 段知浩

　　段知浩转身进了自己住的那间次卧，衣服没干，他只能坐在地上。
　　他还没醒。
　　那种无形的、夹杂在空气里无时不缠绕着他的疲惫感，总让他把日子过得像在梦游。
　　和现实相差无几的梦，听上去确实难以分辨。
　　可段知浩知道了那非人的存在，对方乐忠于看他一团糟的活着，把他的现实用胡乱的假象替代。
　　对方真能这么神通广大？也许那也是假的，他的生活不过就是无数个不能吻合的梦。
　　难不成他成了植物人？
　　也说得通，如果真是这样，与其面对这场无穷无尽的死循环，不如来个人拔掉他的氧气管。
　　那样的话，什么车祸、失忆，什么牛鬼蛇神，也都会消失吧。
　　他过于疲惫，想着不着边际的假设，眼皮一重当真睡了过去。
　　事情也没顺着他的构想发展，因为当他回到客厅，等待他的依旧是三张遗像和男人颓丧的脸。
　　不如说相比于前一晚见到他，这回因为睡眠不足更憔悴了。
　　段知浩自然不会选择和失去亲人的小姨夫共处一室，他回房利落的揣上贵重物品，从简背了几件衣服就如逃一般出了这间屋子。
　　至于他到底怎么住进来的，在此之前的真实情况又是如何，明白想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必想了。
　　美好的周末才过去一半，段知浩却没工夫享受，他出门头一件事既不是找房子也不是找车子，而是跑到最近的庙中拜了拜。
　　参拜完诸多佛像，他找了个空位细细考量接下去的去处。
　　时间毕竟有限，细也细不到哪儿去，想来他的生活也就是工作睡觉，能租个桥那边的房子最好，比方便通勤又不用频繁经过总给他带来不幸的大桥。
　　再怎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体会过他的日常后也会有此番顾虑的。

　　江缘走在路上，正烦的要命。
　　进趟城钱又被花光了，不知道这纸票子怎么能这么不顶用的，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死老头子成天吃着斋饭数着毛爷爷，竟然一分也不肯接济他！
　　“我擦……什么东西！”脚下一趔趄，江缘险些左脚踩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身侧同一时刻传来抽气声，他悚然扭身，这儿什么时候大变出了个活人啊！
　　吃了他一记脚底技的男人吃痛的扶着腿，不怎么友善的瞪了他一眼。
　　江缘即将出口的道歉哽住，看清楚对方的五官，脱口而出：“你有毛病啊！”
　　“呵……”段知浩气笑了，自认倒霉到了极点，“谁先眼睛摆头顶上的？舌头也抻不直是吧。”
　　“不是，”江缘正儿八经的盯着他面门，好似在惊叹，“真的，你真的有毛病。”
　　段知浩无法和他沟通，那人走路的时候蹬的地面都在震，一下子落到他左脚，他才长好的脚骨貌似又要被击碎了。
　　疼的冷汗直流，段知浩无意与他掰扯太久，便强忍着站起身：“道歉。”
　　“你……”这疯子恍若未闻，还在执着的观察他，“你魂怎么残了一部分？难怪啊，我刚根本没注意到你！”
　　“什么？”
　　江缘顿了下，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他自来熟的拉住段知浩，一脸关切：“你知道自己丢了一部分魂吗？最近有没有遇见怪事？”
　　段知浩神色精彩至极的变化一番，江缘猜这是被说中了。
　　对方却超乎想象的淡定，似乎还不怎么信任自己，但也正常，江缘有信心拿下他。
　　“我瞧你印堂发黑，精神头也不怎么好，有鬼入梦？还是地魂受损，记不清事儿？”
　　“……都有。”
　　江缘心说果然，解开背上的包袱，席地而坐，摆摊似的陈出一堆零碎物件，问：“你想用塔罗还是星盘？”
　　他像在问一个“吃西餐还是中餐”般简单的问题，段知浩额角突突，这活脱脱是个名副其实的神棍啊。
　　“都行。”他坐下，“你要帮我算卦？”
　　“我这人热心得很，”江缘笑嘻嘻的抽出一叠牌，“而且全能。”
　　希望不是博而不精。
　　段知浩见他主动开了牌，于是不再说什么，等着看他能算出些什么来。
　　等江缘真开始摸牌倒显得靠谱不少，神情肃穆的抽出几张，摊开后读起上头的内容。
　　“卦不走空，你合我眼缘，意思意思这回就收你十块，怎样？”他胸有成竹道。
　　段知浩还真没有拒绝的理由：“微信还是支付宝？”
　　“呃，我都没有……现金如何？”
　　其他都挺超前的，怎么就收款方式这么落后。
　　段知浩掏遍全身也没凑齐十元现金，江缘看他那寒酸样，心说这怎么有比自己还贫困的人，大发慈悲挥挥手：“得了，你手上的先给我吧，我先帮你解一部分。”
　　志得意满的把纸票子收好后，他好心嘱咐：“全部的结果一次性出不来，你要信得过我，我留你个联系方式，下回你再来这儿。”
　　“可以。”段知浩记下他的老年机号码。
　　钱也收了，江缘不再磨蹭，径直和他下结论：“你的魂魄被鬼夺走了，他用自己的鬼气填了你身上的空缺，你说你记不清事，是怎么个记不清法？”
　　段知浩：“我失忆了，不过是因为车祸。”
　　“那就不是这方面，还有别的吗？”
　　段知浩眯了眯眼：“我大概，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有过这种情况。”
　　“就是这个！”江缘激动的说，“这正是你地魂被损导致的，目前你不记事，我看不见太多，不过有一个法子有助于你修复记忆……”
　　他欲言又止，段知浩就顺上他的话：“什么法子？”
　　“我给你个符，你随身带着，拿着它接近你失忆前熟悉的人，越熟悉越好。”
　　江缘如数家珍的拿出一张黄符纸，“这个很珍贵的，我画上百张也不见得能成功一张，这一张还是我师傅给我的……”
　　段知浩读懂他的意思，不由想笑，“多少钱？”
　　江缘就喜欢上道的，乐呵呵报价：“500，优惠价哈。”
　　段知浩转身就走。
　　“诶诶诶诶，你别急着走啊！”江缘没想到这人变脸这么快，险些没拦住他，“嫌贵？我跟你说你是不了解行情，这玩意儿不止需要很多成本，还需要很多功力啊！我这已经是亏本价了！”
　　“不卖不就不亏了吗，省下一笔你该感到高兴。”段知浩冷笑。
　　“不爱请别伤害！”江缘，“好了，你没体会过它不懂也正常，这样，再打个对折，250如何？”
　　段知浩认为拿250换这个只能证明他是个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