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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窥梦篇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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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洊回好奇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的翅膀是不是也有点问题?但它看上去还挺完整的。”
青年听闻,震惊得险些忘了松开牵着杯子把手的手,它差点就从桌面上掉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只是直觉让你想问我这个问题?”
“对。”溯遥点点头,目光没有从他充满光泽的,漂亮的深蓝色翅膀上移开。
“好吧,直觉真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发觉她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自己身后的翅膀上,便大大方方地把它从身下拽了出来,铺平在沙发上。观察着他的动作,溯遥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丝违和感,就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她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翅膀。换句话说,我的翅膀是无力的。你应该能注意到,其他人的翅膀都是能自由收缩的,但我不行。”
“啊,为什么?”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难怪他刚刚是用手将自然垂落的翅膀铺展开的。
“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二次结茧的时候,我的茧被人特意扩开了口子,导致我的翅膀在当时没能充血吧。不过我的日常生活中用不到翅膀,那也就无所谓了。要是换成一个‘蛮力’的魁获没办法使用翅膀的话,事情估计会比我麻烦得多吧。”洊回苦笑。
“等一下,是只有现在的翅膀是这样吗?”提起翅膀的时候,溯遥猛然想起当时涣沫给她擦在眼睛上用的白色粉末。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其实是她磨成粉的翅膀。凭借着这样的方式,溯遥短暂的拥有了能够看见织者存放在瓶中作为二次结茧襁褓素材使用的,由人们的记忆提取出来的线材。
“嘶……你这么说有点问倒我了。”洊回曲起指头抵在下巴上,皱着眉回忆起来。记忆中,他好像不曾有过能操控翅膀的时刻,它似乎自始至终都是无力的,只在他的身上充当一件随身的裙摆。
“好像是的。如果不是你提起来,我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啊。”
仿若福至心灵一般,他突然想到什么事情,猛地用力一拍脑袋。
“你想到什么了?”溯遥被他这样子吓到了,默默地把自己的屁股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之前有人和我猜测过有关灵魂的事情。我当时没能给她答复,但是现在看来,她猜测的方向有一部分应该是对的。”
洊回激动得抬腿就要往外走,结果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身退回了沙发上。
“又出什么事了?”
“我忘记她早就死了。”
“……”这话听得溯遥两眼一黑。你其实是因为对时间一点概念都没有,所以才白天睡觉,夜晚工作吧?!果然和祝传玩到一块去的能有什么靠谱的人,全都是她私自因为这张富有亲和力的脸而无意中给他施加的滤镜吧。
以貌取人真是太可怕了。她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她以后再也不要以貌取人了。
“话说,‘存回’的能力就只是记住过去吗?没有一些更特别的?”
“如果是完整的‘存回’,我印象中是可以直接把自己的想法与记忆分享给别人的。不过,就算是有缺陷的‘存回’,也可以通过食用的方式直接得到我完整的记忆。”
“感觉多少还是有点鸡肋。”溯遥有点嫌弃。
“嗯……放在以前还是挺方便的。思维的表达会在层层传递中失真,如果能完全与另一个人共享相同的想法,效率会高很多。”
洊回忽然十分郑重地走过来,蹲在溯遥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与她平视,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溯遥,我希望你可以尽可能地记住这里的一切。”
“你说,契铭这么多年怎么没想过重修广场上的那座神像呢?既然她那么担心她的弥天大谎被人识破。”少女的一条腿立起,另一条腿曲起盘坐在山坡,远远地眺望着在她眼中缩小成一个看不清的点的神像。她往后一仰,用手臂支着自己的上半身,惬意地吹着微凉的海风。
“谁知道呢?”祝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明明这东西根本不需要觉醒什么天赋,族内的大部分人都能做吧?”
“大概是因为能做的人都听不懂她的话吧,听得懂她的话的人又不愿意做,呵。”狂妄的少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躺倒在草地上,举起手挡住眼前刺目的阳光。“毕竟,‘神从不存在’这样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她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担心这个人的记忆会污染那个人的思维,那个人的思维又会影响这个人的性格嘛。尽管让她担心去吧,她这样反倒证明了‘孩童在二次结茧时所穿的织衣会影响他们的性格与能力’。取念取念,取出来的念头,不就是灵魂的一部分嘛。”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愉快地笑出了声。
时间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啊。明明上一个丰收日刚过去没多久,大家又开始为下一轮的庆祝做准备了。被孩子们拉去玩捉迷藏的溯遥窝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思索着。繁茂的丛林里,外面的小孩来了又去,愣是没一个人拨开那点低矮的灌木,发现她的藏身之处。于是她便懒洋洋地躺在先前布置好的吊床上,时不时用脚蹬两下地面假装自己在荡秋千。
我走前一定要把这块风水宝地跟他们讲讲啊,不然白给他们留这么多好东西在里头。
溯遥感觉到身旁一重,找到她的竟然不是和她玩捉迷藏的孩童,还是被工作折腾得神色恹恹的祝传。有点微妙,她知道这地方迟早有人会找过来,只不过她从没想过第一个找到的人会是祝传。
“你啥时候找到的这地方?”祝传主动开口发问了。
“二次结茧前就已经知道有这片地方了,你该不会也是为了应付小孩藏到这里的吧?”
“哦,那倒没有。怎么,原来那帮小孩在找的人是你啊?”
“什么叫‘那帮’?不是只有一个人负责捉吗?”
“其他人都被找到了,就剩你一直找不到。刚刚还有人过来拜托我帮忙找你呢,我说我没空。真是闹心,每天听完各种植物动物吵吵嚷嚷地抱怨,回头还要照顾小孩。我说,祝传祭司要干的活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怎么什么都要我干。”情绪不佳的少年冲着蓝天翻了个白眼,怨气大得像是这几天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呵呵呵呵。”在得知你也有这么忙的一天,我就放心了。
“诶,最近睡得如何?对‘窥梦’的适应感觉如何?”
大抵是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祝传抛了个话题出来。
“还行吧。我有点习惯在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跑来跑去了,有些人的梦还蛮有意思的。”
“比方说?”
溯遥跟她随便掰扯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美梦,祝传好像还挺喜欢这样奇幻的场景,一直止不住的“咯咯”笑,笑得连床都在摇晃,跟着她一块发出喜悦的呻吟。溯遥没说前段时间有关洊回的噩梦,祝传也很默契地没有提到他。
“什么啊,在这群人眼中,我竟然是图书塔里最没有威严的祭司吗?怎么一天到晚我都在别人的梦里扮演许愿机的角色啊?”连续听到好几个人的梦里她都是有求必应的模样,祝传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抗议。
“也许是你平常太吊儿郎当了,她们都希望你能变得靠谱些呢?”溯遥不服气地戳她的胳膊肘。
“哪有,你就说我该完成的工作是不是都按时做完了吧——至于是踩线完成还是每天做一点,这你别管。”
“每次极限搞定都让你下一次的拖延变得理直气壮了是吧?”
“难道不该是这样吗?既然我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不全部用完岂不是很浪费?”
真是受不了这人的胡说八道了,溯遥挣扎着要从不平稳的床上起身去拧她的耳朵,被她在躲开的同时晃得重新躺倒。
“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先前浪费的这点时间当作我提前收取的报酬嘛。反正工作总是源源不断,一味地把我全部的时间都留给它会显得我很像条狗诶。”
“你确定你真的要跟我这个无业游民讲这些吗?”
“不然呢。除了你,我还能往谁那说?跟织者讲,但是隔墙有耳啊。”
然而,这里甚至连堵墙都没有。但凡有个人凑近点,你这小话说得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下演讲。她无语地转过了身,背对满嘴跑火车没句老实话的人。祝传今天没喝酒,不然她还能把以上胡言乱语解释为酒后神志不清的豪情壮志。
远远的有人在呼喊,溯遥听不太清晰,隐隐约约的只有一个“传”的音调跑了过来。大概是在找祝传吧,于是她推了一把身旁半睁着眼,一副要睡未睡模样的人。她半翻着眼,迷迷糊糊地就下了床往外头走去了。
溯遥还以为自己要在这地方待到天黑,谁能想到不一会就有人畏畏缩缩地扒开了用于遮蔽的巨大芭蕉叶,不确定地探出脑袋观察这片地方。见到要找的人就在这,她既是紧张又是亢奋。
“这里好漂亮!你是怎样找到这里的?我下次也要藏到这。”
她总不能说这地方是自己的秘密基地吧,真说出这四个字感觉有点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