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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窥梦篇 “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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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喝酒吗?”睡眠不足的助祭摇头晃脑的,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溯遥的话语才发觉是在向他询问。她看着把自己的脑袋当抽签盒摇却没把答复摇出来的青年,忍俊不禁。
“喝酒吗喝酒吗喝酒吗?”
“啊,有酒喝吗?”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洊回意识到溯遥并不是在邀请自己喝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你先回答你会不会喝酒。”少女执拗地发问,大有他不回答就不松口的架势。
“喝得很少吧。上一次喝酒还是在……嗯,想不起来了,抱歉。”
他看上去并不是想不起来的样子。算了,溯遥懒得跟他较这份真了。这人总是说一瞒百,不知道是想维持自己的神秘感还是很享受别人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对别人了如指掌的掌控感。虽然他这样子也不像是真的能了解别人,非要说的话,溯遥还是觉得后者更像是织者的定位。
“所以你为什么要问我喝不喝酒?总该不会是想自己小酌一杯,又担心自己喝不完想找个人处理掉吧?”洊回点了点她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吓了她一跳。
“我是绝对没可能小酌的。说来很好笑,我在二次结茧以前无意中尝过一点酒,结果立刻就被放倒了。所以妈妈她……也就是溃劫女士先前总是会嘱托我不要沾酒。”
“听上去和酒毫无缘分啊,挺可惜。”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但是溃劫也不喝酒,好久以前有人留给她的两罐蜂蜜酒到现在都还放在家里……我还想,如果你喝的话,就拿到你这边来。”
“祭司基本都不喝酒的啦。”洊回无奈扶额,“不过有一位倒是酗酒酗得厉害……”
“你说的该不会是——”溯遥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人影。
“没错,就是祝传。”
“嘭!”
可怜的木门被不速之客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后便只能卑微地“吱呀吱呀”着试图将自己归于原位。来者身上的酒气隔着十万八千里远都能闻到,溯遥下意识皱了皱眉。
“洊回,滚出来。”
祝传黑着脸,身旁的低气压都快凝结成雷暴云了,洊回扭头给溯遥递了个“这人又开始耍酒疯了”示意她安心的表情,便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把这尊大佛请出禁区之外。溯遥这下知道她昨晚说的完整计划为什么那么简短了,合计着你负责的部分纯靠撒泼打滚就能搞定啊?平日图书塔内的同事能受得了你这脾气应该也能算工伤了吧?!
但毕竟是祝传专门为她争取出来的时间,溯遥只好认命地搬起梯子,试图找到摆放有关‘存回’资料的地方。
好在她对洊回上次取出档案的地点略微还有点印象,不消多大力气就如她所愿找到了几张零散陈旧的纸张。溯遥眯着眼睛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它们正是洊回没有拿给她的与“存回”相关的资料,便快速地将纸张塞进自己的斗篷中,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爬下了梯子,最后将它摆放归位。
就在她坐回原位的时候,洊回正好处理完酒鬼的事情,推开了阁楼的门。她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不知是因为刚刚把沉重的梯子搬了回去,还是面对眼前人的心虚。好在他并没有起一点疑心,倒不如说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她会这么做。
偷书,而且还是禁书区里的书。虽然对于溯遥而言,禁书区——也就是图书塔上洊回的小阁楼——似乎向来对她是开放的,她也没见过它对别人设下什么限制,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害怕自己恶劣的行径被发现后会受到她无法承受惩罚。
“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没有。祝传本来不就是这么个随性的人嘛?虽然有时候我很想吐槽她是不是有些太随性了点。”
“上班时醉酒,也就只有她这家伙能破格被原谅了。要知道,就算是我混成她那样,也是要挨罚的。”洊回无奈扶额,言语间皆是对某位上位者的谴责。
“原来竟然是不可以喝的吗?”出乎意料而在情理之内的事情,溯遥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那人待久了,便默认了“上班喝酒”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事实上根本不可以的吧!!!
“毕竟我们不能指望一个醉鬼好好地整理好图书——没在来的路上一时兴起把书全部撕了都要谢天谢地了。你能想象到每位祭司都喝得醉醺醺的,那还怎么工作呀?”洊回俏皮地冲她眨眨眼睛,语调一同变得轻快。
“我觉得我完全就是被祝传影响了才会认为这事很正常……不过听你这么说,你在这里的地位好像很高的样子?”
“理论上应该这么说。事实上嘛——”洊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只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想起之前在集市上遇到在外采买的青年,溯遥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听上去你说的地位高,好像并不是在图书塔这套体系之内呢?但图书塔本来也不是独立于其他地方的,总不能让这位文弱书生像“蛮力”的同族一样,到处挥洒他们的汗水与力量吧。那这个地位高,又会体现在哪里呢?
总不能一边在图书塔内当小弟,一边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吧。真有这地位,他应该不会甘于把自己完全封闭在阁楼里闭户不出,并且回避丰收日的庆祝。
“就算只是块砖,也说明你是很重要的嘛。”溯遥拍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地望向他湛蓝色的眼睛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图书塔本来就是由一砖一瓦建成的啊,如果没有它们的话,这座建筑也不会存在。”
洊回被她莫名其妙的类比搞得晕头转向。好像没问题,又好像哪里有点偏离他的原意……
“好吧。那我这块砖头想必是因为希望你能亲眼看到如此奇观才甘愿被压在底下的吧。”
溯遥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溜之大吉了。虽然祝传没有明说需要与她分享这点信息,保险起见……
“啊嚏!”
站在图书塔门口旁披着斗篷的人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为她送上了飞溅的唾沫,好在被她的手拦下了大半,没真的沾到溯遥的身上。溯遥完全没料到这个人会守在门口蹲自己。
“你可让我一顿好等啊。晚上这么冷,你竟然还能让我待在这外面这么久!”
“你不是因为醉酒被送回家了吗?怎么还能跑来这里等我?”
而且你压根就没提过你会来找我的事情吧!看在祝传帮了大忙的前提下,溯遥还是把最后这句吐槽咽了回去。大约是冷风把她身上的酒气都吹尽了,祝传身上不但一点酒味都没有,甚至闻着还有点淡淡的桂花香。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把自己精致地打扮了一番来见罗密欧的朱丽叶。
“我只是喝了酒,又不是醉得不省人事。”祝传白了她一眼。
“行行行,好好好,行行好。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那份资料?我们现在去你家?”溯遥无奈叹息。祝传摇了摇头,转到少女背后去,用力地把她推向她原定的目的地。
“不回我家,去你家。你家亮堂,不然我看不清字。”
那你家散乱在地上的手写稿件是给鬼看的吗?既没有交给洊回,你自己也不看……
“嚯!你竟然在家里私藏了这么两罐好酒!”
见到溯遥随手摆放在阴暗处的蜂蜜酒,祝传死气沉沉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从来没见这家伙这么精神过,第一次见到为自己命名的祭司的时候,她还以为她是个盲人呢。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家里有酒,所以特意找个理由把它们带走……”
“哪有,我不是那样的人。”祝传冲着她摆摆手,心思却还在那两罐酒上。溯遥看得清清楚楚,以为她还会装会君子——
“我当然是要在这里就全部喝掉。”
“???”
如果此刻有个表示心理活动的泡泡挂在溯遥的脑袋上,她觉得它肯定会弯成三个大大的问号,以此表示她对祝传的不可理喻。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脸皮之人啊?!
“好了,不逗你了。把你拿到的东西拿出来看看,这才是我们今天的目标。”
“哦哦。”溯遥从斗篷里的口袋掏出几张薄薄的纸,幸好它们没有在行路过程中出现一点折痕或者破损,不然到时候放回原位的时候可就麻烦了。等等,说到放回原位……
“我们到时候怎么把这玩意放回去?总不能你再原模原样复刻今天的情况吧?”
“好主意。”祝传正埋头快速扫过纸上的文字,似乎真觉得这方案完全可行。
“会被他怀疑的吧?连续两天你都在我在上面的时候发疯……”
“简单,我以后每天都去发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唯一缺点就是要打扰你俩的私人相处空间。”
你是认真的吗?溯遥扶额,沉默地气笑了。
“辛辛苦苦拿到的东西,不赶快拿来看一看么?”祝传随手将刚刚看完的资料推到溯遥面前。她仔细端详纸张上的字,多处反复的涂抹几乎让她难以相信这是洊回的字。她记得他曾经拿给过她的誊抄本里一个错处都不会有,他原先并不是这样细心的人吗?
但简洁到和流水账完全没有区别的文字也能印证这就是他亲自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