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请假 数 ...
-
数学老师调了课,因此下午一上来就数学双堂考试,宋以梵根本没有时间要回他的钱,一直到大课间,班里的人都撒了花的往外跑,宋以梵终于找到机会堵住了方程。
虽然方程并没有想要出去的心思,捧着一本暗蓝色的书面无表情地读着,纯英的,宋以梵看的眼晕,暗骂一声“装”,把手机递了过去。
是收款页面。
穆喆对他的坚持很敬佩,他和觉佳加了好友,觉佳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亲兄弟,把宋以梵找方程找了一上午的事透露了出去,暗示让他和方程说一声,赶紧给钱,要不宋以梵能跟到天荒地老。
穆喆把这事告诉了方程,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感想,在上课之前摆弄了一会手机,考数学的时候依旧捧着他的书看,直到最后半个小时才开始写卷子。
方程刚把书掏出来,一个黄色的页面就先比他的书快了一步展示在了他面前,方程很无奈,“我加了你的好友想把钱转你。”
宋以梵依旧把手机竖在他面前,“不加,扫码。”他手机上除了觉佳和他的家人,其他谁都没加,连班级群都没有,平常有什么事都是通过觉佳知道的。
方程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但是为了好好看书,他扫码转了四百过去,扫完后示意宋以梵走开。
宋以梵都不用他示意,刷的一下收回手确保到账后,把连着觉佳热点的WiFi关闭后,美滋滋的向门外走去,身后还缀着一个觉佳。
终于把钱要回来了,宋以梵只觉得通体舒畅,开心的跑出去找刘泽打球去了。
方程看他欢快的背影,看了几秒便没在关注,低头看书去了。
穆喆看他一心扑在书上,“啧”了一声,“我说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看你的破书,想出去玩就去呗,这么恋恋不舍地,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文静。”
回应他的是方程扔过来的物理书,被拍了满脸穆喆也没在意,好脾气的挡住书又规规整整的放回去了,然后趴在桌子上睡觉。
下午最后两节课宋以梵就没回到教室,觉佳倒是在上课的时候极限卡点到了,一坐下就抱着书昏昏欲睡,一直睡了一节课,在第四节课准备继续睡的时候,被放在桌洞的手机震烦了。
禾城一中是让带手机的,但是不能在上课期间拿出来,哪怕是自习和体育也不行,因此他瞥了一眼在上面讲课的老师,偷偷摸摸的拿出来看了两眼。
是今天刚加上的大帅哥发的,问他怎么没见着宋以梵。
觉佳没想到这位新同学这么关注他梵哥,愣了两秒没回答,下一刻,化学老师操着一口东北腔提高了声音叫道:“觉佳,干什么呢?”
本身化学老师的声音就大,现在觉佳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他快速的把手机塞回桌洞,抬头朝老师笑的乖巧:“没什么啊老师,在找本子呢。”
化学老师只是提醒他一下,没太追究,觉佳的化学成绩挺好,平常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今天觉佳的动作太多了,又是打瞌睡又是掏桌洞,在掏的途中还频繁的去看旁边的新同学,动作大的他都看不下去了,只好点了他一下。
等着化学老师又开始讲课,觉佳坐的端端正正的,等感觉老师不会再关注他后,他摸了张纸条,刷刷几笔写完之后揉成球趁着化学老师转头写字的功夫飞快地朝穆喆扔了过去。
纸条正好砸在了盯着手机的穆喆前边,他也是没想到消息是从左边飞过来的,吓了一跳。
打开一看,上面歪七扭八的画着一堆鬼画符,穆喆侧头看了看又开始端坐的觉佳,拿出眼镜戴上后,一个一个的开始辨别:他有事请假了,你找他干什么。
把纸团缕平折成块后,穆喆没再回任何的话,任由觉佳“不经意间”往自己这边看了好几次,最后愤愤的准过头去开始认真听课。
到下课,觉佳也顾不上维护自己的形象了,转头一改自己“含情脉脉”的声音和表情,不耐烦的偏过身子质问穆喆:“到底什么事,你为什么不说完整。”
穆喆很无辜,“我只是问问,别生气嘛,好奇而已。”
觉佳很无语,他最讨厌有人不把事情说全吊人胃口,即便那个人是帅哥。
没再看穆喆,觉佳叫着前面的刘泽一起去吃饭了。
穆喆看着教室里所剩无几的人,叫醒旁边睡着的方程,说道:“我打听到了,宋以梵有事请假了。”
他说的很小声,仿佛这是什么很重要的秘密。
方程被他从睡梦中叫醒,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这一句砸懵了,“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他觉得穆喆脑子有点问题。
“你不是好奇吗?这不我给你问来了。”
方程忍着想打他的心,一字一句并冷冷道:“我什么时候好奇了?”
“你不好奇你上课的时候朝他那边看了三四眼,这不是好奇是什么。”
“……”他只是第一节看书看累了往外看两眼休息一下,并没有注意到宋以梵。
穆喆好像从他面无表情里看懂了什么,尴尬的笑了两声,在方程冰冷的注视下小声说道:“那当时人家走的时候你为什么盯着人家看,你从来没有看任何人超过三秒的,也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过,他都找了你几次了也没见你冷过脸,而且你还加人家微信,”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你之前都没主动加过别人的微信!别和我说你不知道有收付款这事,我最开始碰坏你东西你都直接给我甩了收款码!”
说着,他又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的好兄弟要另找别的兄弟了,还抽泣了两下。
方程看着眼前的戏精,想去洗一洗自己的眼睛,简直辣眼,他冰冷冷的回了两个字:“无聊。”说完又趴到桌子上准备睡觉。
穆喆看他没计较自己叫醒他的事,松了口气,又开始琢磨方程到底是什么态度,刚刚说的话也不全都是随口扯得,他是真觉得好奇,要是有人这样凑到方程面前,方程不仅不会把钱给他,还会骂一句“狗咬吕洞宾”。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方程在进入睡眠之前,脑子里又出现了宋以梵在面对四个混混的不要命和晕倒时的可怜样,心想,一个长着好学生样子的小混混。
宋以梵是接了个电话跑出来的,连假都没来得及请,只来的及嘱咐觉佳告诉一声老班就翻墙出去了。
电话是他那个弟弟打的,他好像发现自己被宋以梵拉黑了,最后是通过觉佳才联系上宋以梵的。
宋以梵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电话就打进来了,他第一次听到他弟弟这么着急,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哥,宋以梵听到他说:“哥,妈妈进医院了,第一公院,你快来。”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一直到站在医院楼下,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在问了护士之后得知刚刚并没有病人进来,他才从茫然中抽出神来。
在和护士确认了三四遍后,他走出医院,走到旁边的绿化带蹲下,胃部泛起一阵阵的恶心,他咽了咽口水,把晕眩感压下去,拿出手机给米迎打了个电话。
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打了三个电话才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先出声了。
“哈哈哈哈哈,你真去了吗?”听到这,宋以梵就知道自己被耍了,但是他没想到米迎会拿妈妈的身体开玩笑。
他觉得胸前闷闷的,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声音:“你……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那边很吵闹,大概五六个人,他隐隐约约听到“便宜哥哥”“信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是米迎打电话说自己被打了,场景和现在差不多。
从学校跑到医院有三公里,打车不到十分钟就到,可是他手机没有流量,打不了车,出来的急零钱和卡在包里,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挂断电话,仍旧固执的等着那边的回答,米迎好像察觉出他的沉默,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其实妈确实生病了,小感冒,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妈妈她不会想看到你的。”宋以梵听到他这么说。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他突然想到,当时米迎的声音是很着急,但是没有一丝的担忧,而且那边当时似乎很吵闹,绝对不是病房该出现的声音,更重要的一点,早在五年前米行月和现任丈夫廖青伟结婚的时候,她就没去过公立医院,廖家有自己的私人医院,她没必要受苦。
但是现在想的也晚了,宋以梵已经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个消息该是什么想法,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他来干什么,让他回去,他来着除了丢脸还会干什么。”晕倒之前,宋以梵听到那边隐约传来女声。
米迎脑子有点问题,宋以梵想,他知道米迎是故意的,但他来不及骂他了。
“中暑……脱水……”迷迷糊糊间,宋以梵听到有男声在他旁边说着,“病人……”还没更仔细地听,他又没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依旧躺在病床上,很熟悉的场景,他再次缴费,这次缴的少,不到五十。
走的时候和护士打了个招呼,是上次被他抓住的,看起来应该是值夜班。
小护士问他,有人来接吗,他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能看到小护士眼里的担忧,但是他得回去,他还有件事情要干。
米迎骗他来的医院在市区边沿,医院周围有个小吃街。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小吃街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宋以梵顺着小吃街一路往北走,灯火通明的街道渐渐藏匿在身后,慢慢的,隔上好几米一个的路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飞蛾萦绕在光亮处,锲而不舍地撞着微弱的光。
远离市区的筒子楼在黑夜里显得更加破烂不堪,路灯是摆设,禾城的繁华并没有带动这一片,这里是落魄的人的聚集地,是禾城划分出来的唯一一片给无家可归的人的地方。
宋以梵就住在这样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恶臭味,楼的隔音并不好,仅仅是站在底下,谩骂声、呼噜声甚至是一些难以入耳的厮磨声,都能交织的在耳边回响。
宋以梵面无表情,他进入漆黑的楼道,没有往楼上走,楼上本来有他的家,后来没了,后来他租了地下室,不大,只有十平米,但附带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十平米的空间,一张一米半的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再加上一盏灯,这是所有的家具。
地方不大,东西即使不多也填满了小屋,但并不显脏乱,整整齐齐的,衣服不多,只有五六套,差不多都是近两年买的,早些年买的小了,穿不上了。
桌子上的书本垒得整整齐齐的,高一的书被翻得边角卷起,但是高二的书却干干净净的,摊在桌子上的数学书开了第一页,书上平摊着一张卷子,卷面上的划线最开始整整齐齐,后来却变成了一团团浓墨,仿佛要穿过纸页渗透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