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解方程》林白酒

5、网吧 看

　　看着被按到椅子里明显不开心的宋以梵，杨过把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放到了他面前，示意他打开。
　　宋以梵都不用打开，就知道杨主任要给他看的是什么，只见文件夹的白色地方明晃晃的标着五个大字——“考勤记录表”。

　　把文件往回推了推，宋以梵讪讪开口道：“老师，这是意外，我明明订好了闹钟，但它今天早上没响啊。”

　　“六次，整整六次，你要是迟到一两分钟我也不说什么，你每天都迟到将近半小时！你不仅自己迟到，还要带着觉佳一起迟到！”
　　杨过十分生气，本身对于宋以梵迟到这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天知道他看见两个人从围墙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有多害怕，围墙上可挂着铁丝网，如果扎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宋以梵也没想到今天能恰好被碰到，他原本想着被抓到那么多次了不好，就想翻墙，哪知道杨过当时好巧不巧就在底下锻炼身体准备跑步，正好被抓了个正着，但理不在他，他只能作保证：“我们只是凑巧碰上了，我可没带着他，主任，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这肯定是本学期最后一次。”

　　杨过看着面前穿的干干净净的少年，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的时候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宋以梵啊，以后对学习上点心，别总迟到了。”

　　宋以梵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语重心长敬谢不敏，搓了搓鸡皮疙瘩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道：“好的主任！我保证！”说着推门出去，卡着最后关门的缝隙飞快地朝杨过露出了个笑脸。
　　杨过看着他欠揍的样子，笑骂道：“小兔崽子。”

　　关上门的宋以梵听着里面的笑骂，靠着门，站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开开心心的准备去找方程要钱。

　　但他没想到，他快把校园翻遍了都没找到方程，在偌大的校园里找了两圈后，宋以梵下定决心，下次见面一定给方程一拳。

　　而此时，被宋以梵苦苦寻找的方程，正被穆喆拖着往学校旁的小吃街走。
　　没错，他们逃出校门了，准确来说他们并不是逃，是当着保安的面明晃晃的走出来的。

　　穆喆甩了甩手里的请假条，对着方程炫耀：“看到没，我就说他们保安不行，连主任的字都分不清。”
　　请假条上的两个老师名字，正是杨利和杨过，那是穆喆“冒着生命危险”在办公室和学生处看到的，听说这学校在上课期间出校门需要假条，就模仿了一张试试效果，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

　　“这学校要求真多，出个校门还要假条。”穆喆不满的嘟囔着，想当初在实高的时候，都没带管的，想走就走，反正学不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但显然禾城一中不这么想，较其他学校比是松了，但和实高比还是有很多限制的。

　　“所以你拽我出来是要干什么，下节课是英语，还要上课的。”方程看起来很不赞成这场出游，想着自己还没看完的哈利波特和没还回去的四百，转身就想往回走。

　　穆喆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拉着往前走，嘴上不忘忽悠：“哎来都来了，回去你也不听课，一天天地抱着你那个小说看，有这么好看吗，过来，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方程拍开他的手，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纸巾，擦了擦肩膀，嫌弃之意非常明显，“恶心，有人送饭。”但好歹也是没走，准备跟着穆喆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哪知道他就真直接奔着学校东边的小吃街去了，并且买了一份煎饼果子，方程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五，第三节课刚下课，如果迷途知返，还能赶得上下节课，但方程没说什么，看着穆喆啃着煎饼果子继续往前走，方程跟了上去。

　　两人七拐八拐的走，拐了多条道后，最终停在了巷子里一家破旧的网吧面前，穆喆把手里的塑料袋揉成团，对着网吧门口的铁箱子随手一扔，然后伸手示意方程给一张纸巾。

　　方程捏着角角递给了他，问道：“来这做什么。”

　　两人穿着校服，和周围乌烟瘴气，昏天黑地的环境格格不入。

　　穆喆没在意他的嫌弃，漫不经心的回道：“你要是受不了就在外边呆着，等会看有人出来就给一脚，不管是谁。”
　　方程看起来不太意外，嗤了一声，骂道：“疯子。”
　　被骂的人往里边走，回了一句：“疯子也比无赖强。”

　　说着身影湮没在了黑暗里。

　　方程在外面呆着，离网吧的门足足有五米，低头看着手机，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叫声，默默戴上了耳机。

　　大概二十分钟，穆喆甩着手腕从网吧里走了出来，看到远处的方程，微微提高了声音：“兄弟，不至于吧，比这脏的地你呆着也没见这么嫌弃。”
　　说着走进方程示意他再给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凑近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很好，防窥屏，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猜无外乎就是那几本小说，反正他是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

　　方程把仅剩的一张纸递给他，把耳机摘下来，收起手机，往巷子外走，淡淡的道：“挺快。”
　　穆喆追上去，笑道：“男人不能说快。”

　　网吧里，曹曦从收银台下边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一群彩虹和一片狼藉，深深的吸了一口叼着的烟，冷漠的把计算器放在离他最近红头发的面前，说道：“一共两万五，结一下吧。”

　　红毛看着眼前的大波浪，忍不住地发抖，颤颤巍巍的从角落里摸出手机，爬起来结了钱落荒而逃，后面跟着他的六个兄弟。

　　曹曦又吸了口烟，捋了捋因为躲避变得混乱的头发，开口：“都走了，出来吧。”
　　过了一会，收银台后边才发出了开门的声音，那个摆柜竟然是一扇门，一个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走到收银台前，拉开抽屉低头数着钱，什么都没说。
　　曹曦看的心烦，走过去“啪”的一声把抽屉关上，速度很快，也不管少年能不能躲开，烦躁地开口：“曹涵，我真看不惯你这个样子，人家帮了你，你连面都不肯出一下。”

　　曹涵握了握差点被夹到的手，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出面，让他们看到我这样子，躺在地上的就是你弟弟了。”

　　曹曦也不知道他弟弟和那两位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转身往二楼走。

　　看着烟灰缸里被水浸湿的烟头，曹涵觉得自己就像被水淹住了，窒息感猝然淹没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不该是这样的啊。

　　走出巷子的两人，又七拐八拐的散着步回到了小吃街，已经十二点多了，穆喆捂着开始叫的肚子，拖着声音凄惨地开口。

　　“方大少爷，你亲爱的管家如果在十二点没看到你会放弃送饭直接回去吗，如果回去了，咱们可就只能吃食堂了，据说一中的饭菜很会创新，但是水平忽上忽下，我不太想开盲盒。”
　　方程没说话，径直往停在校门口的迈巴赫走去，车旁边站了个人，穿着一身燕尾服，很符合小说里管家的形象。

　　等方程走进，那人微微躬身，道：“小少爷，您迟到了十分钟，夫人和先生会知道的。”
　　方程看起来有些困倦，身上的冷气散发的更足了，他恹恹的开口：“杜叔，是路上堵车了，你来晚了。”
　　杜叔看着他，半晌笑道：“是的小少爷，路上遇到了点事故，是我来晚了。”说完欠身打开车门去拿饭盒递给了方程。

　　方程接过饭盒，说道：“我要住校，饭以后也不用送了。”
　　杜叔看起来不太赞成，皱了皱眉，提醒道：“先生不会同意的。”
　　少年嗤笑一声，清冷的声音杂了点讽刺：“他什么都不同意，我不还是做了。”
　　深知对方说一不二的性子，杜叔没再劝，回道：“好的，我会和先生说的。”
　　“那最好不过了。”方程说完，转身就往学校走，示意在旁边等着的穆喆跟上。

　　杜叔看着方程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转身进车，示意司机开车。
　　感觉到方程的心情并不怎么好，穆喆没有说话，一路上两人很安静，一直到食堂。

　　食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剩下一两对小情侣在角落里耳鬓厮磨。
　　两人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方程打开饭盒，三层，有饭有菜有汤，整整齐齐花里胡哨，和食堂相比简直就是盛宴，但穆喆却好像突然没了兴致，没再喊饿，哪怕饭就在眼前也丝毫不为所动。

　　“方少爷啊，下次跟你家保姆说，放点辣椒，再不济做两份，你一份我一份，岂不美哉，你看看这饭，我还不如去开盲盒。”
　　穆喆双手托脸，看着对面开始吃饭的方程，勇敢的提出意见。

　　方程没理他，依旧细嚼慢咽的吃着，这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中途穆喆实在忍受不住，自己去食堂买了份饭菜。
　　虽然选择不多，被学生严挑细选后剩下的大概率也不是好吃的，但和没油没盐没辣，主打一个原汁原味的饭相比，有味道的食堂可以说是还不错了。

　　“咱就说你遭那个罪干什么，你们家那个饭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这是什么？原始人出战为祸人间吗？他怎么拿到的厨师证的，靠关系进去老板都得骂一声我呸然后把关系斩断，他是怎么在你家干下去的。”
　　穆喆受不了了，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看到方家送饭，从最开始的人间美味到一般难吃再到非常难吃，他不知道期待了多少次又失望了多少次，只觉得自己一腔深情喂了狗。

　　方程压下反胃的感觉，回道：“我妈最近在养生。”
　　“她这是准备把自己养死吗？”穆喆很不理解，大为震惊，那根本就不像人能吃的东西。

　　方程没再说话，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但是班里只有寥寥数人，还都是走读不住午休宿舍的，都还趴在桌子上养精神。

　　等到三十五的时候，才稀稀拉拉的进教室，一个个都仿佛没睡觉似的，比睡之前还要萎靡不振。

　　“come逆战逆战来也~”
　　一声激昂澎湃的音乐振聋发聩，震醒了还在醒神人们。

　　文艺委员赵鑫阅掌控着多媒体，放出了高票选出来的提神歌曲。

　　“我至今不明白这个票到底是怎么个计量法，简直玄幻，我王心凌女神的爱你就从来没有上过榜。”
　　刘泽从后门跟在宋以梵和觉佳身后往教室里面溜，边走边嘟囔。

　　已经一点四十了，他们算是迟到五分钟了，但只有他鬼鬼祟祟的，前面的两个惯犯走的大大方方，宋以梵在路过方程的时候甚至想踹一脚他的椅子，被觉佳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一直到回到座位，宋以梵还在生气，他气了一中午，饭都没吃，中午给饭店洗盘子的时候吓得旁边的洗碗小哥一声没吭，等他走到门口，小哥才敢和旁边的大妈嘀咕一声：“谁惹他了，吓死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