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而见溪

2、完蛋 追尾了

　　那人站在路边看了眼手表，然后就被一辆豪车接走了。
　　这肯定是有钱人家，还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石垒收回视线把最后一口面包急忙塞进嘴里，又灌了半瓶水，正拧瓶盖呢，手机“叮”一声弹出个新订单。
　　他赶忙擦擦手点击接单，发动车子。
　　到地方一看，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拿着水果篮去医院去看望病人。
　　“您慢点上车，俺这车座有点软和。"他说。
　　小姑娘在后座噗嗤一声笑了，脸还有些红。
　　一直拉到下午四点，石垒终于喘口气，把车停在路边歇脚。
　　他突然想起他妈来前跟他唠叨，说j市有种喝的叫豆汁儿，她尝过一次说外地人根本喝不了。
　　石垒当时不信邪，心说能有俺们村酸菜缸里的水还难闻？他非得尝尝不可。
　　他锁了车，在街角找见个卖豆汁儿的小摊，一个胖大姐正拿长勺往杯里舀，旁边还搁着碟咸菜丝。
　　石垒走过去大声说来一杯，大姐瞅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头回喝吧？真不是大姐看不起你，这外地人一般真喝不了，要不你先来半杯试试？。”
　　石垒这倔劲一下就上来了，不能激：“来一杯，满满一杯！”
　　大姐乐了，给他盛了满满一杯。
　　石垒接过来，低头闻了闻，这味儿跟馊泔水似的。
　　他喝了一口，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我靠！这哪儿是馊，这是又酸又馊，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他咬咬牙，硬是一口一口往下咽，这杯可是花了他二十块钱呢！
　　坐到车里他把豆汁儿搁在中控台上，拧钥匙，打火，启动。
　　路口红灯变绿，石垒跟着往前溜，心里还想着中控台上那杯豆汁儿，琢磨着再喝一口赶紧喝完算了。
　　就这一晃神的工夫，前头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刹停了。
　　石垒晚了半拍，车头“哐”一声怼了上去。
　　得，追尾了。
　　他着急忙慌的端着豆汁儿下车，上前敲了敲对方的窗户。
　　看他过来对面才打开车门下车，石垒这才看清他整张脸，眉骨高，鼻梁挺，皮肤白，戴着副有链的眼镜儿。
　　嘿，这不是今天下午在大楼门口等车的那男的嘛。
　　裴亦年下车后随意地看了两眼保险杠上的擦痕，然后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和面前的车，洗得发白的短袖和老破小的旧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他倒霉。
　　然后他开口：“不用赔了。”
　　“那不行！”石垒听到这话急了，“俺妈说了，欠人的得还，不能当赖皮，这坏地修完多少钱？”
　　石垒长这么大，在外办事儿的第一要义就是诚信，这可不能不赔。
　　不过他看着人这车就不是什么便宜车，估计人家一辆车就能换自己五百辆。
　　唉，想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车好像更严重，到时候也得花钱修。
　　他左手拿着豆汁，右手掏出几张整洁的红票，往男人手里塞。
　　裴亦年往后躲了一步，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有洁癖：“真不用。”
　　“你拿着！”石垒以为他是不好意思，继续往前递。
　　“不需要。”男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石垒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别走啊！你不收钱俺心里不踏实！”
　　裴亦年被迫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褶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不用赔，请你放手。”
　　石垒没理会，见他不走了，松开袖子，从车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条，刷刷刷写了一行字：石垒，电话139xxxxxxxx。
　　裴亦年不经意瞟了一眼，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一样。
　　“你不收钱也行，”石垒单手把纸条叠了叠往裴亦年兜里塞，“这个你拿着，回头你给俺打电话，俺肯定负责到底！”
　　裴亦年看着那张纸条，重复着往回推：“我说了，不用赔”
　　两人正来回推搡着，石垒左手的豆汁没拿稳，剩下的豆汁全洒裴亦年身上了。
　　石垒彻底愣住了，完蛋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色衬衫洇成透明色，空气里散发一股浓郁的馊味。
　　“你有病吗？”裴亦年实在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
　　先是被追尾，然后被泼一身豆汁儿，裴亦年真觉得自己应该去算一卦，流年不利。
　　“实在是对不起！大兄弟，这、这衬衫多少钱，俺赔你！”
　　裴亦年闭了闭眼，当没听到，拍了拍衣角，不再和他废话，转身走开。
　　石垒站在原地，鼻子酸酸的。
　　“这城里人，咋这么不好说话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