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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你真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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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抗拒之下,发情期的余下几天里都没有再打针。当然,郁柏川也没有对我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只是转而喂我一些抑制药液。
临近发情期末,我窝在床里,在半梦半醒之间拥着郁柏川的身体,依稀听见他接通电话的声音。
“妈。”
“哎呀,最近有段时间没见你和皎皎了,妈妈都想你们了,周末有没有时间过来吃个饭呀?”听筒那边传来温柔热情的女声。
郁柏川闻言停顿半刻,转头看向我,一字一句斟酌着用词:“……可能不太方便。何皎最近……生病了,还没有好。”
“怎么弄得呀?严不严重?要不明天我炖点鸡汤给你们送过去好不好啊,哎哟……”听筒那边的声音瞬间染上了焦虑。
“妈,你就别再跑一趟了,明天我去你们那儿拿吧。”郁柏川的声音不容置疑。
电话挂断,我也清醒了不少,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问:“伯母……”,我自觉应当改口,“额,妈妈来电话了?”
“嗯,她说想过来一趟看看你。”
事故之后,我还没有见过郁柏川的妈妈。虽然听出来刚才郁柏川已经替我拒绝了,但内心还是有种莫名的紧张感:“让妈妈过来也没关系的。”
“她还不知道你的事。”
嗯?
我出车祸的事?还是我部分失忆的事?
郁柏川告诉我,月初的时候他的外婆过世了,他害怕母亲再忧心过度,就没有和她说我出意外的事。
原来如此……
“你明天要去妈妈那边吗?”我问。
郁柏川点点头。
“我也一起去吧。”我主动争取道。
郁柏川注视着我的眼睛,这次没有拒绝我,算是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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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柏川敲门的手刚要落下,我过于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说起话来都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那个……我在咱妈面前,一般怎么叫你?”
我想,既然决定了不要让郁柏川的家人费心,那做戏就要做全套,不露出任何破绽才好。
……老公?亲爱的?我暗自设想着可能的答案,连脸都有些开始发烫。
郁柏川看着我不自然的尴尬模样,却是难得笑了:“叫我名字就行。”
“……柏川?”我试探道。
“嗯。皎皎。”郁柏川答应着,明显比我自然多了。
敲门的手终于落下,很快便听到屋内有人走动的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了,我站在郁柏川的身侧,视线有些受阻,只能依稀看见光线落在他略带惊讶的表情上。
郁柏川开口了,说的却不是我想象中那些问候长辈的话语:
“你没去上课?”
来开门的人倒是没回这句话,先向我们热情地打起招呼来:“哥,嫂,来啦?”
门被完全打开,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一名身着校服的青春少年,五官细看起来和郁柏川有几分神似。我愣神地点点头,自己并不知道郁柏川还有个弟弟。
郁柏川的弟弟冲我嘿嘿一笑,转头给他哥来了个肘击,说:“回来拿课本,吃过饭就走!”一边回屋一边冲厨房喊,“妈,哥哥嫂嫂回来了!”
郁柏川低头捏了捏眉心,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趁着进门前的间隙,向我紧急补课道:“我弟,郁柏言,今年刚上高二。他话挺多,你不想回的话不用理他。”
我点点头,迅速接收信息,跟在郁柏川的后面踏入家门。
“皎皎来啦,正好正好,菜都做得差不多了。”一个中年女人拉开厨房的门,把一盘热气腾腾的菜放到餐桌上。她看得出有专门打扮过,但还是有些难以掩盖她的疲惫与操劳。
“妈……”我赶忙放下手里带的礼品,想要过去搭把手。
“哎呀,都不是第一次来啦,还跟我客气什么。”郁妈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容。
她的热情让我无所适从,自己也禁不住开始跟着说些烫嘴的客套话:“妈您才是……”
她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哎哟,怎么一说还害羞啦。”
郁柏川走过来,适时接过妈妈手里的另一盘菜,问:“我爸呢?”
“爸晚饭一般在班上吃……”郁柏言插嘴道。
话音未落,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爸。”郁柏川淡定打招呼。
伯母在厨房头也不回:“我就说你今晚准得提前回来!”
“哇……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郁柏言作势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完全不掩饰自己哀怨的声音。
“爸……”
“来了哈,挺好,都挺好。”郁爸笑着看我,一边不耽误自己上手扭了扭郁柏言的耳朵。
我不禁流露出笑容,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下意识去寻郁柏川的身影,正与他安定沉稳的目光对上视线,心猛地一跳。
干嘛呀……
又一直再盯着我。
·
吃饭期间,多是郁柏川和妈妈在说话,郁柏言时不时跟着接几个话茬,倒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贫嘴。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六菜一汤,其中有一盘虾正摆在郁柏言的面前,那也是离郁柏川最远的地方,也许他根本都够不到,因为我发现他一只也没吃。
我没有多想些什么,扒了几只虾放在碟子里:“柏……”正往郁柏川的方向推着,却被人中途截胡了。
竟是郁柏言伸手拿过了碟子,打断道:“嫂嫂是给我扒的吧。”
“嗯?”我虽不解,又不好否认,只能含糊答应着,“嗯……吃吧吃吧。”
起初,我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
直到饭后,郁柏川的爸妈与我们告别,郁柏言则带上课本跟我们一起下楼。
郁柏川先行去停车场开车,郁柏言则推着他的自行车和我一起在小区门口等着。他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几本书都放进车筐,突然冷不丁地说:
“你真的喜欢我哥吗?”
“什么?”我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哥对海鲜过敏。”
郁柏言打量着我错愕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说:“我上次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也是一样的惊讶。”
“给我哥扒虾……我该夸你‘贤惠’呢,还是说你对我哥根本不上心呢?”
“什么年代了,你俩不会还在搞假结婚那套吧?”
他看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也许有些无语,半晌都没再说话。
地下停车场的出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朝我们站着的方向开来,身旁的人突然摞下了闷闷的一句:“我哥可是很爱你。”
郁柏川降下车窗,弟弟便向他挥手告别:“哥,我上晚自习去了。”说罢,又看着我,冲郁柏川的方向挑了挑眉毛,旋即骑上他的自行车消失在黄昏里。
·
快要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望着车窗外夜空中升起的一轮明月,思绪不自觉跑远了。
红绿灯路口,车子缓慢地停下了,郁柏川问我:“在看什么?”
“月亮,今天是圆月,”我说,“……想到小时候的事。”
说罢,我却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我之前会不会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我转头,和郁柏川对上视线,那双近乎温柔的眼眸给我一种安抚的感觉,仿佛不论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他是否听过,他都愿意再听我讲第二遍。
我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小时候不在这边住,跟着爷爷奶奶住在县城。”
县城虽小,但天空格外亮。尤其是晚上的天空,乌黑又明亮,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矛盾的二者,但在童年里一切都是合理的。
童年的夜空里有许许多多明亮的星星,有月亮的晚上则更加静谧。一栋简单的楼房,一层楼只住的下两户人家,邻居即是对门,对门住着那个和我一起看星星月亮的人。
他大我几岁,明明很多事情都走在我前面,却总愿意停下来等我几步。所以我也喜欢粘着他,包括但不限于经常去他家蹭饭、圆月的晚上打着一起看月亮的旗号睡在他家……
郁柏川问我,你当时对他是什么感情?
跨越数十年的记忆里,那个人的样子变得模糊,我知道郁柏川的提问不至于是出于吃醋,虽然要照顾他的感受,但我想如实回答更是一种对他的尊重,我思索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和他在一起时,我很快乐……我最快乐。”
只不过后来……后来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爸妈的离婚,让我跟那座小县城的一切不辞而别。我跟着妈妈来到了新的城市,直到今天也没能再回去一趟。
我的故事像是个戛然而止的烂尾剧,在毫无防备时被横刀斩断。
……
是什么让我想起这些?是因为这顿饭让我久违地重温到家庭团聚的滋味,还是因为郁柏言笃定说出口的那句“我哥可是很爱你”,又或者只是因为今晚这颗圆润明亮的月亮罢了?
……也许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我兀自陷入回忆,向郁柏川诉说着我的童年。
身侧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厌烦的神情,我甚至觉得他的眼底含着难以令人琢磨的笑意,他说:
“原来你没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