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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你会后悔 ...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边难得没有人陪着,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郁柏川在我的病床旁边忙前忙后的模样,如今醒来后的第一眼没能瞧见他,我还有些许不适应。
      我背靠着床头发呆,直到瞥见门边的衣架上还挂着郁柏川的灰色大衣,我意识到他并没有走远,这才跟着安下心来。
      恍惚间,我禁不住想起昨晚睡前那个迷乱的吻,以关掉床头灯潦草收尾的夜晚。
      我不记得后来郁柏川是否有接着说些什么,只记得昏暗的病房里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开门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是医生进来了。随着他缓步走近,我开口道:“医生……”想礼貌问好却发现不对劲。
      好熟悉的一张脸。
      嗯?
      ……郁柏川?
      走到我面前的人正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郁柏川。
      我还在对着他愣神,这时敲门的声音响起,门再次被推开,这一回是我的主治医生来了。
      “郁医生。”她颇为自然地向郁柏川打起招呼,寒暄道,“今天开始恢复上班了?”
      “嗯。”郁柏川点头作简单问好。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郁柏川挂在白大褂上的胸牌写着:【门诊部ABO科(Alpha):郁柏川】
      哦?
      我想我明白了,原来郁柏川就在这家医院的门诊部上班,只不过前些日子为了照顾我一直在请假。
      “原来你就在这里上班啊……”我喃喃自语道。明明是自己失去了记忆,此刻却莫名有种被蒙在鼓里的“委屈感”。
      我不知道郁柏川的职业,不知道他的工作地点,车祸把我所了解的关于他的所有信息以及我与他之间那些二人的共同记忆全数剥夺殆尽。
      “是啊,郁医生为了照顾你把年假都请完了,这段时间里门诊部可不要太忙噢。”
      “麻烦你们了……”我的内疚无以言表。
      我的主治医生和郁柏川寒暄几句后便不再深入,转而向他告知我的身体恢复情况。听她说起一个个专业用语,我盯着郁柏川胸牌上的“Alpha”字样又忍不住开始走神。
      我醒来以后从郑源的口中得知郁柏川是Alpha,这和我预想的一样。但是相处的这些日子里,郁柏川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展露过他的信息素味道。
      是因为在门诊部的ABO科室工作而形成的职业病吗?还是……单纯不想让我闻到呢?
      答案我暂且无从得知。
      我的主治医生走后,郁柏川跟我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也离开了,他从今日起恢复上班,要赶着去交接科室里的事情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人,安静得只听得见墙上钟表走秒的滴答声。
      也许是错觉,我总觉得今天的郁柏川比前些日子要冷淡一些。

      ·

      我在护士的帮助下完成今天的康复训练,结束后已经能一个人慢慢走回病房。
      我走得很慢,鬼使神差地,在门边的衣架前停下脚步。
      郁柏川的那件灰色大衣仍挂在衣架上。
      等我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把它拿在手里。这件大衣的后领微微翘起,似乎在无声地引诱着我——这里是最接近郁柏川的后颈、最接近alpha腺体散发信息素的位置。
      如果现在贴上去闻一闻,或许就能知晓他的信息素味道。
      ……
      ……
      我最终没有抵抗住诱惑。
      我小心翼翼地将鼻尖贴在大衣后领的位置轻轻嗅闻,能略微感受到淡淡的清香,是植物的味道?
      好像是……竹柏?
      “何皎。”
      “啊!”我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原本攥紧的大衣也不小心脱了手,慌忙抱进怀里。
      我猛地回过头去。
      郁柏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
      他皱着眉头,一把夺过我怀里的衣服。
      “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我丈夫携带的信息素味道。
      我的心里话没能说出来,就被郁柏川厉声打断:“何皎。回病床上去。”
      我背对他撇撇嘴,最终只得听话照做乖乖躺回床上,却控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如同迷雾集聚。郁柏川的信息素像被他本人设置了层层屏障严加守护,就连身为伴侣的我也没有权限靠近半步。
      我忍不住陷入无底洞般的猜忌:难道就连失忆之前,我也无权得知他的信息素味道吗?
      呸呸呸……
      我赶紧就此打住,试图把这个可怕的猜想逐出脑袋。
      当我再抬头看向郁柏川的时候,他已经把大衣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我所熟悉的平和温柔的表情。
      郁柏川把他手里拎着的两人份餐盒放到床头柜的位置,像往日一样,为我的餐前准备做简单的整理内容。
      我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餐盒,打开后映入眼帘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些天来好像都没有重样的吧。噢,除了我最喜欢的那道菜经常出现而已……
      我抬眼望向郁柏川,试图从他的脸上挖掘出一点不一样的神情来,但我很快败下阵来,对面的人只是一直在埋头吃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哼。
      没意思……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我们的关系在那天之后一直不温不火,没有新的冲突,意味着同样也没有新的进展。不知道郁柏川是因为工作忙的缘故,还是有意疏远我,总之,他来看我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最后几天,多是妈妈陪在我身边。
      不过出院的那天,郁柏川还是来了,他说,由他带我回家。
      家?
      ……我们的家吗?
      和郁柏川有牵连的事,对我而言应该是完全陌生的地方。紧张与期待的心绪混杂,我一时间也说不清哪一方占据更多。

      ·

      已是深秋,坐在郁柏川的副驾上,我却一直控制不住地冒汗。车窗外明明时不时有冷风吹来,我却觉得自己浑身闷热,在这狭窄的车内空间里,只感到头晕目眩。
      郁柏川在红灯的间隙转过身来观察我的状态,担心我因之前的车祸产生应激反应。但实际上我对于车祸前后的事情也没有了记忆,或许这也是大脑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吧。
      我勉强撑过路上的时间,没有完全晕过去,但意识已是断断续续,再加上体力不支,我几乎是被郁柏川半抱着揽回家中。
      家门一开,迎面而来的却又是和医院里如出一辙的消毒水味道。我下意识想躲,却无处可逃,只得往身旁的人怀里钻。
      我被郁柏川带进卧室,拥到床上。却没能闻到理想中的竹柏信息素的味道……取而代之的又是很淡的消毒水味。
      委屈感油然而生,眼前是一片模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我茫然地擦拭过脸颊,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然是泪流满面。
      “郁柏川……”
      “我感觉好奇怪……”
      模糊的视线里,眼前人的嘴唇一张一合,他说,是我的发情期到了。
      我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带,发出几乎是嗫嚅般的声音:“你帮帮我……”
      郁柏川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却只说:“这次不吃药了?”
      “什、什么?我不知道……”我无暇理解他的话,迷乱中遵循了大脑最原始的冲动,张开双唇含住了他的手指。
      好像听到很轻的叹气声。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被薰衣草的花香味取而代之,我散发的信息素味道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房间的气味。此刻,含在嘴里的手指却突然停止了动作,我抬眸不解地望向眼前的人。
      郁柏川避开我的视线,瞬间抽出了插在我嘴里的手指。
      “不要……”我连忙去抓他的手,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呜咽的声音,不知廉耻地祈求道,“郁柏川,老公……嗯?你帮帮我……好不好?”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我自暴自弃式的祈求最终没能换来任何回应与怜惜。
      沉默良久,郁柏川冷声道:“你会后悔。”
      我牢牢抱住身前的人,靠在他肩头小声呜咽,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只感到后颈处腺体的位置传来一阵又一阵火烧一般的钝痛,却始终不得解脱。
      ……为什么?为什么不标记我?为什么不肯继续下一步?
      我醒来以后,见到的每一个人,家人、朋友、医生,都说你是我的丈夫,可我却没有任何与你有关的记忆。车祸后,我自认对半年之内的事仍留有记忆,却唯独忘了在这期间认识的你……
      怀抱里的人突然松开了我,离我而去。几秒后,客厅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郁柏川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手里握着一管装满药水的注射针剂。
      他说:“是抑制剂。皎皎,别害怕,很快就好。”
      逃跑是我的第一念头,但旋即被人按住后颈压在床上,禁锢住颤抖的身体。郁柏川的动作又狠又快,当针头刺破皮肤的时候,我不敢再有所动作,连呜咽的声音都被扼制在喉咙里。
      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让我很快产生困意。身后的人松开了我的身体,残留意识的最后几秒里,我只依稀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和浴室里花洒打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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