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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我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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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的提示音适时打断回忆,刚刚才从郁柏川妈妈家回来,我的母上大人就发来了新的消息:
【宝贝,明天有空过来吃晚饭吗,我从你舅舅那儿带了些龙虾回来。】
外放的语音结束,在这安静的车内空间里一字一句都听得尤为清晰,我斟酌着如何开口邀请郁柏川一起过去,又猛然想起来他不能吃海鲜。
我正苦恼着,倒是郁柏川先开口了,他说明天晚上他们医院有集体聚餐,这次不能和我一起去了。
“哦……好吧。”我表示理解,但仍旧难掩内心的失落,嘱托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噢……”
郁柏川闻言脸上浮现出笑容,语气里满是温柔,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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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家里,我这些日子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接过妈妈递来的已经处理好的龙虾,一一放进锅里,一边往里面加佐料一边不由得开始走神。
我的脑袋里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郁柏川的身影——
他穿着白大褂在病床旁边陪伴我的样子,他在我发情期强硬地为我注射抑制针剂的手法,他在驾驶座上专注开车又温柔倾听我诉说的神情……
这才分开没几个小时,我竟然又开始想念他了。
……真没出息。
我把锅里泛红的小龙虾翻了个面。妈妈在我身后挂断电话,跟我说:“你表哥这几天难得回来了,他一会也要过来吃饭。”
我愣了一下,内心有些疑惑。
表哥?
我什么时候有表哥了?
估计我妈说的是那种过年时不知道会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远房亲戚,我没太在意,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嘴:“哪个表哥?”
妈妈蹙眉瞪了我一眼,顺手拿走我手里的长勺,把我走神期间有些粘锅的小龙虾都麻利地处理了,嘴上也不闲着:“就是你周成哥哥啊!你还能有哪个表哥?”
“周成……是谁?”我仔细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也没能找到答案。
“你这小脑袋瓜子……周成都给忘了?”越说到最后,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小。刚才有些恼怒的气氛瞬间被浇灭,她偏头深深地注视着我,看向我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担忧来。
我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我不只忘记了郁柏川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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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据我妈所说,是我舅舅家那边的表哥,比我大两岁。在我当年临近中考的那段时间,正巧撞上我妈职务晋升、工作繁忙,她逐渐承担不起一个人照顾我的压力,便把我寄托在舅舅家受他们照顾。
我妈说当时我在舅舅家生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后来轮到周成备战高考,又紧接着录到了外省去读大学,和我们家的往来这才慢慢变少了。
算来算去,这期间少说也过去了七年的时间,我一时都有些拿不准,自己对于过去的这段经历,到底是属于自然淡忘,还是像最近忘记郁柏川一样的脑震荡后遗症?
我埋头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这个“陌生表哥”,内心没有太大起伏,没有记忆,也就没有任何随之而来的情绪。
我暗自打量着周成,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alpha,对待我妈的言行举止中看得出待人礼貌懂克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文质彬彬”。
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我收回视线,不再多想。
一顿饭下来,倒把我妈弄得神经紧张,隔几秒就要瞟我一眼,示意我有没有想起什么不愉快的记忆。
我哭笑不得地摇头,她之前怎么不怀疑郁柏川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不愉快的事,现在反倒对自家亲戚这么防备。
饭后,周成主动提议:“姑姑,我送何皎回去吧。”
我的拒绝比记忆来得快很多:“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打车!”话音未落,却是被我妈抢先拒绝了。
我深知我妈是担心我再发生类似的车祸,暗自庆幸还好没告诉她其实我来的时候就是自己打车来的,不然又要被她一顿盘问、白白担心了。
“妈,我已经没事了……”
我妈权衡半天,觉得比起我自己打车重复车祸前的记忆,还是一个我暂时没有记忆的亲戚送我回家更能让她放心。
谨慎如她,一直目送我直至上车。
说实话,我有种想坐在后座的冲动,如果不是周成抢先一步给我打开副驾驶车门的话。
我冲他微微点头,作简单微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只好尽可能地减少多余的动作。
我和妈妈道别,车辆起步以后,便习惯性拿出手机给郁柏川发了条消息报备:【柏川,你到家了吗?】
我盯着没有回应的聊天框发呆,无意识地开始咬嘴上的死皮。
一下又一下。
直到车在小区门前停下,那条消息也没能收到回复。
“麻烦你了。”我不想再和周成单独共处更多的时间,便没有多说些其他的什么,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侧身摸上车门把手。
寂静空间中“咔哒”一声提示音格外刺耳,我不会听错的,这是车门上锁的声音。
我在惊惧中转过头来,只听见周成冰冷而又陌生的嗓音:
“何皎。”
“你现在挺能装啊?”
我还没能来得及做出回应,强烈的Alpha信息素便迅速充斥了整个车内狭小的密闭空间。
……和郁柏川很像的信息素味道,也是竹柏?
不对……有些苦,像是刺柏的味道。
大脑的刺痛把我的思考逼退,反胃感抵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周成把脸凑过来,伸手绕过我的脖子,想要触摸我的后颈。
我的身体被逼入应急系统,说时迟那时快,我反手撑住车门,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旋即对着门把手猛按,近乎绝望地发现副驾驶门边的解锁按钮竟然坏了。
而这一踹则是彻底激怒了周成,恶意的信息素压制此刻释放得更加肆无忌惮。
“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会老老实实的?”他探出身子整个人都压在我身上,双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身为omega,我颤抖的身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在近乎窒息的桎梏之下只感受到绝望,眼前的世界变成一条狭窄的缝隙——
直到远处刺耳的鸣笛声响起,像一道划破黑夜的光影。
周成回头寻声音的来源,不自觉放松了手中的力气,我抓住时机拼命用头撞向他,在他倒回座椅之际一把扯下车钥匙,按下开锁逃了出去。
我飞奔向对面停着的车,车主也随着我的靠近关闭了远光大灯。
“谢……”我道谢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借着路灯,透过车窗,正对上副驾驶上郁柏川的眼睛。
他斜着身子,手还没有从车喇叭上完全移开。
主驾驶的位置上坐的是个生面孔,对方却好像对我很熟悉,即便满脸写着“亲眼目睹自己好友被出轨”的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艰难开口道:“嫂子,川哥今晚喝了点酒,本来我是顺路送他回来……”
还没等他说完,郁柏川就从旁边下车了。
我对他的那位好友说:“谢谢你送他回来,麻烦你了。这里有我,你放心回去吧……”
说罢,我赶忙转身,追上郁柏川的背影,焦急地去牵他的手,“走吧,柏川,我们回家吧。”
郁柏川甩开我的手,避开了我的视线,嘴里也说着些戏谑的话:“不跟人家道个别?”
我知道这误会闹得有点大,可我要如何作答?身后远远地传来周成打火重新启动汽车的声音,而我刚刚经受过一轮alpha的信息素压制,此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感到自己在不住地颤抖。
我紧紧拉着郁柏川的胳膊,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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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因失手而被“砰”地一声甩上,我刚踉跄着摸开玄关处的灯,旋即就被郁柏川抵在墙边,他嗓音低沉:“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他伸手摸上我的下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嘴唇都红成这样了。”
郁柏川凑过来,嘴唇靠得很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也许是因为喝酒降低自制力的缘故,他没有再抑制自己的信息素散发。
面前的人有靠得越来越近的趋势,当鼻尖充斥着竹柏的香气时,我下意识躲开了。
因为那是和周成相似的信息素味道。
……不对,不对。
这不是我的本意。
郁柏川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他的小臂撑在我身侧的墙上,登时拉远了距离,垂下头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低低的自嘲的笑,连带着他的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
“柏川,我、我不想这样的……”我说着笨拙的话,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慌乱中从嘴里蹦出一句意义不明的“对不起”。
我想要伸手去扶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拍开:“错的是我。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的。”
郁柏川撤掉撑在墙边的手,后退半步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我现在不太清醒,先别和我说话了。”
他扶墙走进客房,咔哒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