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布露水

8、欢迎贵宾两位！ “我想

　　“我想你们搞错了。”庄岚难得慌乱。“我和兰殊不是那种关系。”

　　白玛却根本不听，继续说：

　　“你最近，是不是能听得懂动物说话？”

　　“是不是觉得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变得比以前快了许多？”

　　“出院以后，再也没生过病了吧，反而身体比以前更好了。”

　　白玛越说，脸上越浮现微笑。

　　咄咄逼人。

　　庄岚忍不住往后退，心越来越沉。

　　他说的，全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已经被标记成兰殊的命定之人了。”白玛淡淡道：“成为狼王的命定之人，你也会拥有比正常人更长寿健康的身体。”

　　“可是我……我根本就没同意啊，兰殊也没说过——”

　　“你不是吻了他吗，那天晚上。”白玛点了点自己苍白的嘴唇，脸上带着隐隐笑意。

　　“啊——人类女人又想赖账了？”

　　“首先那是人工呼吸。还有你们不是说，要命定之人也钟情于他，才能达成吗？我对兰殊可没有那种感觉啊。”

　　“谁说一定要是爱了。我觉醒命定之人的那天，恨不得把那个女人掐死。”白玛淡淡提醒：“只要有强烈的感情，就可以达成。你那天晚上，不是很害怕他死吗？”

　　无论如何都要救兰殊，要让他活下来的心情，竟然无意中成了命定之人的一环。

　　庄岚无话可说了。

　　虽说就目前来看，这个命定之人好像也不像结婚领证一样，有什么法律效力。
　　但是，这比结婚还要令人毛骨悚然，庄岚的身体，实实在在因为这个契约改变了。

　　虽说目前他们讲的都是好的方面，但万一呢，万一哪天早上她一醒过来忽然就只能四肢行走了，或者突然毛量暴增变成狼人，那在世界上活那么久还有什么意义。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三人的视线都同时转向门外，达林迅速躲在门背后，手中涌出蓝色的电流。
　　白玛则一声不吭，移到了玄关的拐角。

　　他对庄岚做了个口型：去开门。

　　庄岚深呼吸一口气，快步上前。

　　——

　　“你好，是庄女士吗？”

　　门外站着的，是一大队人。

　　庄岚愣住：“额……是。”

　　棕色卷发的女人穿着高级品牌羽绒服，朝身后招了招手，手持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就跟了上来。
　　“我们是Flow的工作人员，我是安娜苏，我们之前在邮件里联系过，还记得吗？”

　　“哦哦，记得记得。”庄岚连忙道。

　　记得个屁！

　　兰殊被绑走以后，庄岚就住院，出院，找人，邮箱好一阵子都没打开过了。
　　仔细想想，她那时候好像确实是美滋滋给对方自己的地址，研究报告，还夸下海口。
　　【什么时候来都欢迎。】

　　小时候，庄岚喜欢看动画片，特别是主角是小动物的。
　　机敏的小动物在和反派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总会灵机一动，逆风翻盘。
　　就在电光火石间，这个灯泡在庄岚脑袋里亮了。

　　“达林，喊人呀！”庄岚一把就把门后面的达林薅出来了。
　　“啊？”达林猝不及防被扯出来，下一秒，长焦镜头就怼他脸上了。

　　“请进请进！”庄岚一边给这群人让位置，一边去抓躲在玄关后面，表情扭曲的白玛。“白玛，别害羞呀。”

　　一群摄影师无声地举着长枪短炮涌进来，安娜苏打量了两人一眼，神色欣喜：“这是……？”

　　“这是兰殊的兄弟，兰殊现在不在家。”庄岚眯眼笑，热情客气地招待所有人。

　　人太多了。
　　白玛和达林不敢贸然爆发，眼睁睁看着这群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太阳镜的陌生人把屋子里围得水泄不通。

　　完全是一只笑眯眯的招财猫，在兜售两条应激的狗。

　　白玛和达林被迫坐在一起，庄岚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摁一个。
　　安娜苏和摄影师坐对面，不得不说，大公司特有的傲慢，让他们都不解释一下带这么多摄像头的原因。

　　安娜苏只是客气地抱歉了一句：“希望你不要介意。”

　　庄岚摇摇头：“没关系，没关系。”
　　安娜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白玛和达林：“我记得您在邮件里说过，主要是希望flow赞助乌曲涅自然区如下设备，是吗？”

　　安娜苏递出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着庄岚在市里看到的那些昂贵设备，看型号，还只比那些好，不比那些差。

　　“是的。”庄岚的回答肯定。

　　“您个人的报酬意向如何呢？”

　　“我不要钱。”庄岚的回答一次比一次斩钉截铁。“我可以跟你们分享我的研究，我的专业知识，只要这些设备能用于覆盖乌曲涅草原。”

　　安娜苏对庄岚的回答并不关心。
　　她不要钱，想打造清贫人设，flo□□不着。
　　她想要钱，多少flow都给得起。

　　“嗯嗯嗯，您考虑上综艺吗？”

　　“什么？”庄岚傻了。
　　“最好带着……”安娜苏的眼睛一寸一寸扫过白玛和达林“他们。”

　　“我们不是在谈合作吗……我记得我们说的是学术上的研究。”庄岚小声反驳。
　　安娜苏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找茬的战斗状态，微笑道：“是的，不过flow内部对于生物研究的要求是很高的，我估计您——不好意思哈，应该是达不到这个要求。但是我们集团的千金最近要参加一档综艺，正好有意向来乌曲涅。”

　　“您不是希望乌曲涅的生态发展得到保护吗，很简单，现在人人都爱看综艺，爱看明星到这些偏远地带体验生活，我们赞助的这类综艺，可以在乌曲涅取景。到时候，您和这几位都是我们的特邀嘉宾，播出以后，不但资金到位了，您还能吸引到不止flow一家的企业来这里投资。”

　　安娜苏故作沉思：“我们来的路上，感觉这里的公路，商业，学校啊各方面都比较落后。”
　　“动物的福祉我们不会落下，人的也一样吧？”

　　庄岚有种被迎头碾压的感觉。

　　不止是被庞大的金额，还有对方那种，我可以改变你的生存处境的优越。

　　在这样美好的条件面前，在把乌曲涅其他人的幸福也扯进来面前，她自己的不愿意，纠结，好像就变得无比渺小了。

　　“可是，我不太懂上综艺该怎么表现。”庄岚小声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妥协了。

　　“没关系呀，亲爱的，你只要做自己就行了。”安娜苏的语气瞬间变得甜美又热情，她回过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摄影师：“素材够了没？”

　　摄影师点点头，安娜苏便站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啦，后续我再联系你。”

　　工作人员们鱼贯而出时，丹增终于醒了，他打着哈欠抱怨：“阿姐，我睡太久了头好痛——”
　　他睁开眼睛，面对这满满一屋子人，表情定格在最扭曲的样子上。

　　庄岚正开口解释，丹增已经条件反射，丝滑地倒退回楼上了。

　　屋子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白玛还没从刚才360度无死角的拍摄中回过神来，达林已经开始指手画脚了：“你这鼠目寸光的女人，我们不是说了会给你一百八十万吗，你在那个丑女人面前那么低三下四的干什么。”

　　两个来路不明还神神叨叨的危险分子，说不定你们的头头是黑恶势力，谁敢要你们的钱啊。
　　庄岚心想。

　　再者，她绝不会用兰殊去换钱的。
　　那样，她和盗猎的有什么区别。

　　总之，庄岚高风亮节地决定，出卖自己，好过出卖良心。

　　丹增本来对这两个闯入家里的陌生人很不适应，但庄岚解释他们是之后综艺录制的嘉宾，总之是糊弄过去了。
　　白玛二话没说，给了丹增一大笔钱，让他搬到城里的酒店里住，足矣丹增从你们两个怪男人到底是谁啊变成欢迎贵宾两位！

　　庄岚是很不愿意丹增搬走的。
　　但说来说去，还是怕兰殊回来爆发冲突。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个个身怀绝技，一会误伤凡人事情就闹大了。

　　庄岚坐在窗前，暴雪停掉以后，平原的夜晚忽然很安静，庄岚盯着深紫色的远方，好像兰殊会突然从那里出现似的。

　　唉，养了那么久，都养出感情了。

　　“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找不到路了。”庄岚鼻尖贴着玻璃。

　　“你们让他洗过澡吗？他其实可爱干净了，学会开水龙头以后天天都是自己洗的澡。”

　　“你们没饿他，没虐待他吧？”

　　白玛坐在客厅看电视，理都不理庄岚。

　　“我们虐待他？”
　　达林盘腿坐在沙发上，没好气地把自己的毛衣拉起来，露出结实精壮的腹肌，上面还有已经结痂的疤。

　　“那家伙发疯，差点把我内脏掏出来，不然他怎么逃跑的？”

　　他又把衣领扯下来，给庄岚看被兰殊挖破的伤口。
　　“你看你看，都是那个野蛮人挖的，当时要不是你开枪，我的喉咙就破了！”

　　窗内，庄岚对着达林的伤口啧啧称奇，窗外，夜空中一点亮光，是飞机即将降落。

　　乌曲涅涅槃机场，夜晚十点，班机逐渐落客，头等舱里坐满了非富即贵的名流，个个昂首挺胸，身后跟着从经济舱挤出来的助理。

　　“嗯——没被工业化污染过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空气都好新鲜，怎么都吸不够！”有个被邀请做嘉宾的自媒体人语调夸张，大概是在录之后的vlog素材。

　　他的前面走着一个身披皮草，高跟鞋声音脆响，一看就是千金打扮的女孩。

　　flow老总的宝贝女儿，二十几岁就身家过亿的青嘉炜。

　　安娜苏跟在她旁边，亦步亦趋地汇报着进度，把一切夸得天花乱坠。

　　毕竟，这个综艺会存在，就是为了给青嘉炜小姐巩固娱乐圈地位的。
　　还好她安娜苏有眼力见，直接截胡了乌曲涅的项目给大小姐当跳板。

　　青嘉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根本不关心安娜苏滔滔不绝说了啥，她青嘉炜的东西，成功是必然啊。

　　青嘉炜翻了个白眼，吩咐安娜苏：

　　“告诉后面那个白痴，吸不够空气是缺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