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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廊前猫卧饭菜香 廊间画影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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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补完课从刘教授家出来,夕阳把梧桐叶染成暖金。黄招娣挎着白梅的胳膊往艺术学院拽,脚步飞快:“快快快,再晚海棠都跟酷乐七回宿舍钻被窝了!”
白梅被拽得踉踉跄跄,笑她:“你满脑子都是猫,课上心不在焉,对得起刘教授的苦心?”
“到底是谁心思飞了?” 招娣翻个白眼戳她胳膊,“我天天给你们跑前跑后,撸撸猫怎么了?总不能看你俩眉来眼去,我杵旁边当木桩吧?”
“谁眉来眼去了。” 白梅脸颊微热,故意逗她,“我看你是借我当幌子,心里全惦记着海棠。”
“呸,小没良心的!” 招娣笑啐,“之前是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小仙女?这才多久,一口一个‘我家海棠’,合着人带猫都划你地盘了?我跟你说,人归你,猫必须归我!”
两人说笑拐过林荫路,就到了玻璃顶的光影长廊。两侧挂满学生画作,往常酷乐七的作品总占半面墙,湖光巷影尽是疏朗笔触。可这阵子新添的几幅小画,全是朦胧的身影:月光下的裙角、风里的碎发、树影里的侧脸,看不清人脸,熟悉的人却一眼就懂。
院里老师路过总驻足赞叹:“这小子光影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没人知道他特意改了笔触,既想把心动落进画里,又舍不得把她的美摊开给旁人看,更怕再惹流言,便把小心思全藏进了模糊光影里。
白梅站在画前静静看,指尖拂过画框边缘,心口像揣了颗温热的糖。
旁边凑来两个扎马尾的小学妹,指着画叽叽喳喳:“酷乐七学长画的是他喜欢的女生吧?从来不让看正脸,好浪漫啊……” 说着转头瞥见白梅,愣了两秒,又小声嘀咕,“刚才那个学姐好好看…… 不会就是画里的人吧?”
招娣听得直乐,用胳膊肘撞她:“听见没,小学妹都认出正主了。”
白梅耳尖发烫,拍她一下转身往长廊尽头走,月白色连衣裙扫过地面,日光落在肩头,轮廓泛着软绒的光。路过的老师忍不住低声感慨:“这姑娘站画跟前,倒比画还好看。”
没歇五分钟,酷乐七背着画夹拎着帆布包走来,刚下课,把海棠带来了。远远看见亭子里的身影,他脚步都慢了半拍 —— 她侧身坐着望湖面,风卷碎发拂过脸颊,像堤边垂着的杨柳,软乎乎拂在人心上。
“咳!” 招娣故意大声咳嗽,冲他喊,“那位站着的呆头鹅!看自己媳妇看傻了?再晚张叔都收摊了,我打工迟到扣钱你赔啊!”
两个人都红了脸。白梅慌忙回头,酷乐七挠挠头快步走过来,包里传来细细一声喵呜。
三人往一食堂走,张叔是山东汉子,大嗓门亮得很,见他们来就喊:“小先生们可来了!快搭把手,今天人多俺都忙晕了!”
熟门熟路分了工,忙起来还是小插曲不断。招娣扎上围裙钻后厨,张叔喊要糖罐提鲜,她忙得头都没抬抓了罐子就递,张叔舀了一勺低头一看气乐了:“哎哟我的娘!这是盐!你这丫头想齁死俺们啊!”
招娣脸瞬间红成番茄,连连道歉。旁边阿姨笑着补刀:“这丫头心早飞门口猫那儿了,手底下没准头。”
酷乐七搬个小凳坐墙边,补画被油烟熏花的菜牌。水彩刚落上红烧排骨的油亮,帆布包里的海棠钻出来,踩着画纸走过去,留下一串三色小梅花印。
“海棠!别闹。” 酷乐七头疼地伸手去抱,猫主子非但不听,还往画纸上一坐,尾巴甩得啪啪响。最后还是白梅走过来轻声唤了句 “过来”,它才慢悠悠跳下桌子蹭到她脚边撒娇。酷乐七哭笑不得:“合着就你能治它。”
海棠的小窝在储物间门口的棉垫上,干干净净团成一团,活像只招财猫。本来只安安静静睡觉,架不住来打饭的女生总往这边瞟,没一会儿就围了小圈人,捂着嘴惊呼可爱。有人伸手想摸,它就抬抬眼皮偏过头,一副高傲模样;遇上递小鱼干的,才勉强喵一声碰下指尖,立马引来一阵压抑的尖叫。
唯独白梅过来摸它的头,它才乖乖蹭上去,呼噜噜翻肚皮任揉。有小女生羡慕地问,招娣在旁边插一嘴:“那可不,这是它未来女主人!”
白梅脸通红,拍了她一下。小女生们捂着嘴笑,眼神里全是八卦。
忙过饭点人渐少,海棠也玩累了,团成毛球睡得一动不动。张叔擦着手端出四菜一汤,大盘鸡、清炒时蔬配番茄蛋汤,还有一罐自家腌的萝卜干推到白梅跟前:“丫头尝尝,俺媳妇腌的,脆爽得很。”
四人围坐吃饭,招娣大口扒饭,还把递错盐罐的糗事当笑话说,逗得张叔哈哈大笑。白梅和酷乐七就斯文多了,偶尔筷子碰到一起,两人都愣一下慌忙低头,耳根发烫。
张叔看在眼里哈哈笑,筷子点着他俩:“俺说句实在的,你俩往那儿一站,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以后结婚办喜酒,俺去给你们掌勺,满桌硬菜八大碗,保准有面子!”
一句话说得两人脸瞬间红透,白梅捏着筷子的手都顿了,头埋得低低的。
“那必须的叔!” 招娣嘴里塞着饭还帮腔,“到时候我当伴娘,肘子得给我留最大的!”
“伴娘算啥!” 张叔大手一挥,“你这丫头也别急,俺店里常来的踏实小伙子多了,回头叔也给你踅摸一个!”
这下轮到招娣呛着,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学业为重,还得给他俩搭把手呢!”
酷乐七忍不住笑,被白梅悄悄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耳尖通红。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出了声。
储物间门口,海棠被笑声吵醒,瞥见桌边的小鱼干,悄咪咪伸出爪子勾到跟前,叼着就往垫子底下藏。酷乐七回头正好看见,又气又笑:“你刚吃完罐头怎么还偷嘴?”
猫主子假装没听见,脑袋往爪子里一埋装睡,尾巴尖却偷偷晃了晃。
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菜盘里,落在笑弯的眼角,也落在猫蓬松的毛上。饭菜香混着梧桐叶的淡气,温温软软的,满是人间踏实的烟火气。
临走张叔还往白梅包里塞了两瓶橘子汽水:“下次带海棠常来,叔给它留小鱼干!”
招娣抱着猫走在前面,回头冲他俩挤眉弄眼:“听见没?叔都把海棠当自家孙辈了,你俩可得抓紧进度,别让叔等太久啊!”
白梅红着脸去捂她的嘴,酷乐七跟在后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晚风卷着饭香吹过来,连空气里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