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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宝贵的遗产 薇拉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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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转过身,将那叠账单推向桌边,快步走向房间靠墙的那个胡桃木旧箱子。
这是原主父亲,遗留在公寓里的少数重物。
平时充当临时茶几,表面积了一层明显的油渍与灰痕。
她单膝跪在地板上,把袖子向上卷了半寸,手指搭在黄铜锁扣边。
只是轻轻扳住锁舌下方,借着手腕微微用力的扭矩,“吧嗒”一下,那把老式弹簧锁便顺利退开了。
这种肌肉协调性的敏捷感知,是魔药赐予的最基础红利。
对于一双手来说,知晓哪里受力最薄弱,有时比眼力更好用。
掀开箱盖,樟脑丸的霉味和纸张泛潮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里头多半是厚重,却卖不上价钱的家族谱系学旧书,以及两件满是蛾子洞的羊毛马甲,几个压底的陶瓷空烟斗。
薇拉把上面的东西一件件快速搬出,指尖顺着木制箱体内侧的缝隙,一路摸索过去。
在箱底左下角的接合处,碰到了一块质感不太一致的凸起。
那是用皮革,特意封掉的一层薄板。
薇拉从随身的靴筒里,摸出一柄平时切面包的钝口短刃,顺着皮胶缝隙边缘轻轻一划、一挑。
两张泛黄的山羊皮纸,从暗格里滑了出来。
上面的字迹,用的是某种硬核的炭笔书写。
比起常见的鲁恩语花体字母,这些符号方方正正,每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异乡人的顽固。
简体中文。
薇拉把纸页拿到靠近百叶窗的微弱光线下,快速阅读起来。
“四月十八日。
该死,因蒂斯的那些老古董,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内燃机。
昨天宴会上遇到了索伦家族的几个蠢货,表面上称呼我为执政官,背地里却对我的卫生系统图纸嗤之以鼻。算了,随他们去死。
等我的火炮口径再扩大两圈,我看谁还会嘲笑我喝咖啡不加奶。
另,今天去了特里尔最出名的地下沙龙,见到了那位魔女途径的特使。
老实说,在确切知晓那条途径的恶趣味晋升规则后,她靠过来时,我真的犹豫了一秒钟是不是该摸一下……不,我不是变态,这是出于严肃的神秘学研究角度。
最后我还是拒绝了。这真是罗塞尔人生中,难得的遗憾之一。”
很典型的穿越老乡发言,附带充沛的情绪排泄,与未加掩饰的生猛欲求。
薇拉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那些熟悉的字块。
对于塔罗会来说,这种涉及高位阶秘密的文本,确实是最好的等价交换物。
拿去换点防身知识,或者关于非凡材料线索再好不过。
她把两页皮纸小心地折叠三次,塞进旧袍子最深处的贴身夹袋里。
但指尖划过夹袋时,那种令人沮丧的干瘪感,立刻提醒了她另一个现实:
就算罗塞尔在纸上规划出了蒸汽母舰,这张纸在这周日下午的希尔斯顿区,也换不到半个黑面包,更交不上五天后就要结清的三苏勒租金。
大帝的日记,没法去旧货市场换真金白银。
她不可能带着它,去特里尔的大街上拍卖。
薇拉把目光,投向木箱里剩下的东西。
她拾起那个压在最底下的物件,一柄黑头岑木制作的老手杖。
手杖的银制握柄部分氧化得厉害,但敲击起来手感很沉。这是父亲当年的出门行头。
虽然不具备超凡属性,但那种做派的纯银把手,在这个年代还不算淘汰品。
去大桥南区的交界边,找那个二手商人典当掉。
薇拉立刻做了决定。
那里鱼龙混杂,经常有人用不太正当来路的货物质押。
对于一个需要隐瞒身份,和积累最初生活资本的穷鬼非凡者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她把木箱胡乱盖好,抓起手杖和一把雨伞,推开了木门。
外廊上依旧没什么人,旁边的屋门紧闭。
薇拉顺着踩得咯吱响的木楼梯,快步下到底层。
贝克兰德这时的浓雾已经稍散,街道上的煤气灯还没有到被点亮的时刻。
大桥南区。
旧胡同里的铜板当铺外边,堆着一排锈迹斑斑的车轮和齿轮散件。
推开蒙着厚帆布的挡风帘,刺鼻的雪茄味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黑岑木,银头。看起来有一段年份了,保养得很差。”
柜台后的小老头留着滑稽的八字胡,他把手杖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用一块脏布擦了擦那个银质把手,
“姑娘,这不是纯银,掺了大量的锡。顶多给你六便士。”
“六便士只够买一块没发霉的腌肉。”薇拉看着他的手,视线没有移开。
“老安迪,手杖中部的漆面磨损位置,刚好是成人的虎口落点,木纹的沁色是长期佩戴细皮手套摩擦留下的。
纯不纯银你比我清楚。一苏勒八便士,一口价,不然我去街对面那家。”
小老头的眼睛转了转,把手杖放到柜台底下视线盲区。
紧接着,一阵类似金属摩擦和掉落的细微的杂音,传进薇拉耳朵里。
对于其他人,这或许只像是指甲刮到了硬币,但在薇拉“敏捷听感”和“直觉”的双重锁定下,她很清楚那是老安迪借着布盖掩饰。
试图用钳子,偷偷拧下银质花纹柄末端的装饰环扣,以便之后告诉她,这东西其实已经坏了。
“在你用力把那个环扣扯坏之前,”
薇拉抬起手,拇指准确按在了那块旧木柜台的某个裂格上,木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受力响动,震得柜台后的人停了手,
“一苏勒八便士,把它完好无损地放上来。这买卖你还能挣至少六便士的差价。做人留点底线吧。”
老安迪讪讪地把手杖拿出来,像看瘟神一样看了薇拉一眼。他从底下的铁盒子里,不情愿地数出散碎的钱币。
薇拉快速将几个面值的铜便士和先令扫拉进掌心里,确认数额无误。
正当她转身准备掀开帆布出门时,眼角的余光扫到刚才安迪用来垫算盘的一张花体字告示单。
那告示被压了一角,上面画着一个奇特的盾牌徽记。
那个徽记的形状,与记忆里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宣布破产解散、欠了一大笔烂账,连累到父亲家族分崩离析的货运航场公司,一模一样。
薇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