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阿蒙工厂主手册》叫我哆来咪

2、交易 除恋人

　　除恋人外，那个有着金色发丝轮廓的少女，收起原本按着桌面的手，视线扫过剩下的塔罗牌，最后指了指正中的一幅画卷：
　　“‘正义’。我选这一张牌。”
　　长桌对面的人将身体靠向椅背，没有对身旁的同伴们流露出过多的刺探神态。
　　他的视线在长桌一侧的两道女性身影前略加停顿，最终在那些浮空的卡纸上略略拨动：
　　“如果这是一个固定的集会，我们需要长久的身份来维持交易。我选‘倒吊人’。”
　　随着卡牌一一散去，被白雾虚化住脸孔的正义，稍稍正襟危坐。
　　她面向青铜桌的最上方，看着那团无法被灵性看穿的影子，极守礼地颔首：
　　“既然我们现在都有了在集会里的代号，尊敬的愚者先生，能否冒昧询问，这是一次出于什么目的、由何种规则主导的伟聚？”
　　长桌顶端的黑雾没有挪动。
　　坐在那里的高位存在伸出手，将双臂搭上青铜扶手。
　　“这只是一场尝试，也是一次对等的，平淡交易。任何在这里提出的疑惑、所需材料或线索，都应由提出的一方用同等的筹码换取，包括你们的交流。”
　　倒吊人听见这句话，指尖搭在掌底。
　　“尊崇您的意志，伟大的愚者先生。只要提供足够对等的代价，连那些不被教会公开的知识，也能在这里得到讨论吗？”
　　“对等。”愚者给出简洁答案。
　　正义微微松了口气。
　　作为鲁恩王国极为庞大的贵族之女，她缺乏的从来都不是现金或者外界的权势，唯独那些隐蔽的、不被人公开宣传的历史和非凡学问，在日常难以触及。
　　“我想知道……一名称为‘观众’的低序列配方。倒吊人先生，你有渠道得到这方面的情报吗？我愿意用最让人心满的内容交换。”
　　倒吊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双手在长桌上交叉：
　　“在北苏尼亚海，我知道一种能够安抚灵性，并获得非凡视角的配方下落，但我要交换鲁恩王国东部港口的通商船舶细节，或者等价的一些情报。另外……鲁恩最近被许多报端隐去的一角历史。”
　　恋人平静地聆听他们的对话，注意力全放在交易过程所展露出的世界观上。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义有些苦恼，但旋即抬头望向最上方，“愚者先生，不知道大帝的手札，或有些不连贯的废卷抄录，是否是您乐见在这里被提出做交易的载体？”
　　“大帝……”倒吊人也看向长桌的最高位置。
　　大名鼎鼎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在百年前写下了那些无人看懂、无人解密的神秘日记。
　　如果想要翻译它们，即使在王国的研究室里，也是极难做到的荒谬计划。
　　这位愚者如果需要它，必然拥有着远胜当世学者的超凡权柄。
　　黑雾后的愚者轻轻偏了偏身体：
　　“大帝确实留下过一些特殊的符号记录。在漫长的历史一页里，我看过，并习惯收集这些残留。”
　　“真的可以吗！”正义的语调有些控制，但动作仍透出一尊大小姐独有的探求。
　　“如果能将他们誉写并呈送给您，是否能在您这里作为和倒吊人先生平账，甚至从您这里换得指引的基底呢？”
　　愚者用轻叩长桌：
　　“等价。每一次解读，我都会对等回答你们在聚会里提出的疑问，或者提供一个相应安全的交换环境。至于呈送的方式……你们可以通过灵体和这片红星的沟通，用思索的画卷将内容写在上面，我会在这里接收到。”
　　“那我非常乐意！”正义转头，面向倒吊人，“我可以在下一次见面时，向您先提供罗塞尔的一篇誊写残本。”
　　恋人在这时才顺着话语的滑移，恰到好处地开口：
　　“我在大桥南区的交界边缘常住，旧庄园和旧书铺里偶尔会有百年前的落落之册。我想，我可以搜集两页属于大帝曾经在普利兹港留下的抄本。”
　　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任何巴结和过多的形容：
　　“在第二次相遇时，我会带过来。如果这些对等解读能够换回一些关于‘偷盗者’后续在安全上的注解，那将是我莫大的收拢。”
　　倒吊人稍稍颌首：
　　“好。我会准备两份能在各区交换的情报，至于你的‘安全’……或许我也有一两句忠告。”
　　“等价。”黑雾之下的那位存在，低平地确认了这个结伙。
　　恋人将双手缩回朦胧的长裙阴影中。
　　她得到了极有力量的信息：这里可以通过用没用的中文草纸去敲诈……不，换取这个世界的极佳指引，还可以为今后的晋升和保命做好保障。
　　上首的黑雾，似乎在红星中消褪着灵能：
　　“这一次的聚合可以到这里。每逢周一的下午三点，我会再次向各位发出这般邀请。”
　　恋人看向正在消融的灰海，只觉得失重感和那些飘浮在脑后的红色星点，被一种奇特的冷感阻断。
　　眼前的视线，开始在无数的青铜色纹理间淡隐、化为雾色，整个人的灵性，被轻巧而无法被发现的气潮慢慢拉着往下一坠。
　　窗外的煤烟味，和楼下那些煤油电车在希尔斯顿石路过弯时发出的锈音，一并返还到身体的五感之内。
　　薇拉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双腿，仍然坐在那张廉旧的靠背椅上。
　　没有高贵丝质的裙褶，只有用便宜斜纹布料做成的灰色旧袍，紧贴在冷冷的地板附近。
　　她把舌顶挪开，那枚金镑被一并移了出来。
　　上面还带着温而潮的水气。
　　薇拉将手伸平，掌心里原本的书签只残剩一小角灰纸壳子。
　　就像一件被尘土抹去的陈货，不见半缕神秘之能。
　　薇拉走到壁炉前的废料斗旁，将其丢在那些生煤炭的底托里。
　　必须抓紧，在下周一下午三点前，去那间原主父亲遗留下来的废箱中看看，能不能翻出哪些带有罗塞尔乱涂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