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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晚风,月光,与你 他似乎更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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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
许珵一寸一寸撕开alpha脖子后的抑制贴,腺体泛着淡红色,一摸上去,发热而滚烫。
贺繁坐在后座稍稍躬身往前,一手抵在驾驶座座椅后背,大气不敢喘,闻言,声音沉沉地答了“不,疼”两个字。等到许珵修长的手指覆在敏感的腺体上,不一样的冰凉从手掌传来,他微微皱紧的眉头如奶油般渐渐化开,全身都被这个凉感涤荡一遍,舒心得让他脑袋暂且放空,许珵说的好几句话都被模糊掉。
易感期前不久过去了,不免残留着极少的信息素,他贴了抑制贴,不靠近是闻不到的。只是抑制贴的时效不够,他本来没打算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半路开车时遇到许珵骑自行车在前面飞驰而过,他反应过来时,就已鬼使神差地跟上去,还一整天坐在书店里,直到天黑人家下班,又莫名其妙地要跟着一起去吃烤肉。
他这一天都在过意料之外的日子,不知为何,他隐约觉得自己享受其中,但又忧虑着什么。
许珵一脚撑地,半跪坐在软皮坐垫上,看着白皙的线条流畅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轻缓地来回揉搓,边问他递来抑制贴,因为他和他爸爸都是beta,不用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他也没见过别的alpha或omega使用过抑制贴。
迟迟得不到回应,许珵的手顺着脖颈滑落在alpha的喉结处,逼迫他抬起头来,好声好气地问道:“回答我吧,抑制贴在哪?”
贺繁的手慌乱地扒拉隐藏式储物区的开关,中控台自动升起打开,他从里头取出一盒药物,上面印着“alpha专用抑制贴”,许珵接过来,撕开透明包装袋,慢慢地把抑制贴稳放在腺体部位正上方,再细细抚平。
车窗外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车门隔绝外面世界的纷扰声响,狭小的空间自成一隅,时间仿佛流逝得很慢,独处不到五分钟,这宁静和谐的片刻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忽然突兀地振动几声,许珵的手机传来了几条消息,是陆然发来的烤肉店的座位图片,以及一份菜单。
许珵和贺繁商量几句话,把心水的菜名报上去,方才下车前往烤肉店。
……
“滋啦滋啦——”
肥美的肉片摊开铺在烤盘上,热气腾腾,香味迸发开来,眨眼间,肉的一边已被煎得金黄,许珵拿着夹子忙不迭地翻面,好让内部受热均匀。焦香四溢,肉面泛着亮闪闪的油光,光是看着,口水都能流一地。
“小珵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陆然忽然问道。
许珵:“努力学习,应聘个好岗位。”
“有志向,不错不错。”陆然一聊起想要探讨的话题,小嘴就停不下来,“其他方面呢……比如,你会想过以后自己的另一半吗?”
许珵不停地翻烤肉,笑道:“我这样的人,还是莫要耽误别人的未来了。”
宋伊桐柔声道:“阿珵小弟,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是耽误呢。”
陆然静悄悄地观察起对面两人的反应,许珵慢慢嚼着烤肉,一侧脸的腮边微微鼓起来,而那位贺繁脸色依旧不见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心中甚是好奇,遂明敲明打地问:“贺繁同学呢,看着你,家里应该很优越,而且你方方面面都那么突出,以后会考虑找另一半吗?”
贺繁顿了顿,思索片刻,灯光在立体的眉骨间折出一角阴影,衬得眼眸深沉幽邃,他缓缓道来:“我,差劲,配不上。”
宋伊桐又把一盘烤肉倒上烤盘,肉片滋滋冒油,瞬间弥漫起浓郁的焦香。
许珵和贺繁低头沉默地吃着烤肉。
陆然与宋伊桐不动声色地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相同的心声:难道两个都是自卑型回避人格!
这个社会上,能拥有真正称得上爱情的人寥寥可数。仓促又短暂的一生里,大多人优先考虑的是关注自己的人生。遇到合适的人,未必是心头所爱;而最心动的人,又未必适合相守相伴至老。说到底,重要的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日子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划算,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最后躺板板,这一生也就过去了。
一个alpha若是萌生标记对方的念头,就算对象不是契约伴侣,心里肯定也有着几分情意,或许两人的离质体匹配度高,灵魂和血液都认定了彼此。倘若仅仅只是为了纾缓生理欲望,解决生理需求,无论alpha还是omega,都不会轻易留下标记的。
如果许珵真的找到合适的愿意相伴一生的人,他会真心地送上祝福。但眼下的问题是,两个木头身体很诚实,可感情似乎不怎么开窍。是真的不开窍,还是命不由己而不能开窍?看来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了。他一个外人只能旁观静候,不能过多插手和干预别人的人生,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尊重他人命运,尊重他人选择,才是作为朋友该有的分寸。
陆然有点惋惜,他换了那么多个男友,始于一时悸动的恋爱数不胜数,走到后来无一例外感情都是慢慢冷却变质,找真爱于他而言已近成了近乎传说般的奢望与渺茫的幻想。生命快到一半了,期待一降再降,他只求能遇见一个适合相伴度日的人,可辗转数月累积数年,到现在都没能找着。所以,他是由衷地希望周围人都能过得幸福。
呔!陆然黯然叹息,猛饮大半瓶啤酒,一股热浪顿时如湖泊开闸放水般灌上天灵盖,烧得他脑袋热烘烘的,满脸通红,爽道:“大家都要过得快乐呀!”
“阿然哥,你好像醉了。”他的话有点跳脱,似乎跑到另一个频道上,许珵干脆夹了一堆肉递到他碗里来塞住他的嘴。
陆然笑呵呵,声音拨高了,道:“没醉,我没醉……”
绝对是喝醉了!而且还是一杯倒!
宋伊桐把啤酒从他手中夺走,许珵倒了一杯果汁给他解酒,于是乎,陆然喝完这杯果汁,吃光碗里的烤肉,直接半瘫在卡座与墙面围成的角落打瞌睡。
眼见烤肉也吃得七七八八,四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宋伊桐和陆然的家是同一个方向,她负责打车把陆然送回去,许珵和贺繁则往反方向走。
夜色降临,街道上亮着华丽的灯光,高楼大厦泛起淡蓝与紫调微光,镶嵌着的硕大的广告牌醒目耀眼,空中飞艇流光闪烁,地上车队携带点点明灯,缓缓穿梭,独属于都市的繁华舞台,正式拉开帷幕。
许珵摸了摸吃得饱饱的肚子,正想与跟在身后的贺繁道别,刚要张嘴却被后者抢先一步,只听见一个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许珵,银行,办卡,拿书,酬劳。”
听到前两个词还不明所以,但听完,许珵恍然大悟,差点忘了那件事,他笑道:“一定要办银行卡吗?要不你加我微w直接转账吧。”
微w这款聊天软件可谓是国民级别的应用软件,几乎人人的手机都自带,日常生活必不可少,他总不能没下载或者卸载了吧,许珵拿出手机,等到加了贺繁好友,又听到他说:“我,没,绑定,不能,转账。”
许珵:……
无论许珵提出何种其他的解决方法,贺繁都有理由找到相应的说辞反驳,总想让他办张银行卡。许珵执拗不过,只好乖乖跟着去附近的银行办理业务,恰好他上班带了身份证。
银行人员早就下班,现在的时间轮到AI机器人上夜班,除了需要多走一个流程,步骤与白日的工作人员要求的差不多,许珵很快办理完,与贺繁道别后就回书店取了自行车,在街道上推着慢慢走,顺便运动运动消化一下肠胃。
街灯明郎,晚风习习。
落叶,树木,灯柱,自行车,人,都被勾勒出简单的影子,共享此刻悠长的平和。
轮胎碾地的轻响,与单车的吱呀声交织一起,视线旁侧,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匀速并行,车窗唰地降下,许珵望见驾驶座上的贺繁,随即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松开,车子切换为自动驾驶模式,平稳地跟在一边。
“好巧啊,你不用快点回家吗?”许珵自然而然地搭话。
“晚风,凉爽。”
“你喜欢晚风吗?”
或许这一刻太美好了,许珵勾起一抹舒心的浅笑:“心情不好时,我会一个人吹吹风,看看夜色,心情很好时,我也喜欢吹风看看风景,哈哈。”
“以前有点忙,都没注意到夜晚的灯光原来这么美,繁华绚丽,”许珵斟酌着合适的词汇,道:“就好像一场盛大的梦境。”
贺繁没开口,比起自己说话,他似乎更喜欢听许珵说话,也更喜欢看着许珵说话。他觉得许珵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听,心甘情愿地沉溺,无法自拔。
许珵笑起来很好看,也好像有魔力般,他不知不觉被这份笑意传染了,嘴角神奇地扬起一个弧度,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许珵不住地侧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贺繁的笑容,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良久。两人渐渐远离楼宇密集的街道,视野豁然开朗,谁也不知走出了多久,谁也不舍得把注意力分出来看看时间。
轻薄的月光像清透的泉酒,遍地漫开朦胧的酒意,呼吸几下就仿佛吞了几口酒,醺醺欲醉,让人不由得地想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那该多好。一人扶着自行车悠悠地漫步,一人坐在车里痴痴地凝望,彼此并肩而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合适的最安心的距离。四下都很安静,安静得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什么外物都惊扰不了。
只是路太短了,到了之舟桥,便是分离的时刻。江面的晚风拂上许珵的脸庞,吹散了那层缱绻又迷恋的醉意,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仓促地和贺繁道了声晚安。
贺繁的家在桥的对面,而许珵的家要沿着江边继续往前走,然后拐入荒僻的小路,路的尽头,通向一片杂乱破败老旧的小区。
夜已深,许珵草草冲了个凉,就躺床板上。
兴许是吃得太饱的缘故,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又恢复到以往的失眠状态。出租屋太安静,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零碎的回忆开始在脑海中重复播放,每一帧画面的细节真实可感,刻骨铭心,无法控制,停不下来,他有时分不清是极致渴望的幻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许珵从床头的袋子里摸出药瓶,熟练地倒出两颗送入嘴里,囫囵咽下。这是助眠药,以前难以入眠的时候,都是靠药物熬过去。如果身体产生了耐药性,药效变差,就换一种药吃。
趁着药效还没上来,许珵打开手机,打算看看视频助眠。他的相册里只有一段视频,反反复复已经看了好几个月,却浑然不觉一点腻。
视频中,明媚的阳光从窗户漫进教室,主人公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头,光线落在他无可挑剔的脸上,眸光藏春,温柔流转,眉目如画,一切都恰到好处。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许珵终于来了睡意,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窗外的夜色吞尽流云,整片天空酝酿成浓稠的墨色,细碎的繁星愈发明亮清晰,安静的月光更加清泠皎洁。
偌大的主卧,月色大片透入落地窗,照亮了躺在床上的alpha。
感受外套落在身上的重量,贺繁把半张脸埋在外套内侧,深深呼吸,眷恋地闻着衣服残留的气味。他的一手搭在下摆,一手缓缓拂过衣背,拢起衣袖围在腰侧,小心翼翼地怀抱着这件空落落的外套,动作轻柔细腻又谨慎珍重,就好像这样,就能穿过时空跨越阻碍,拥抱衣服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