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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他出现了 阿珵,你们 ...

  •   进入束秋九月份,天气整体微凉偏冷,出门早,待晨雾一退,还能看见路边野花野草表面的薄霜。

      九月中旬,商务英语B级证书考试官网就开放报名通道,10月底就是考试时间。许珵的备考计划更紧迫,没晚修的天数就去兼职上晚班,回家太累了、失眠了也没心思看资料,上课才有空闲学习,专业基础课和选修课的时间都拿来刷题。

      有些课不划重点,期末考或者忽然抽风定下来的期中考,靠的是平日听任课老师认真讲的内容,所幸有宇宙第一好的同桌在,他倒不用着急这些琐事。

      早上安排一门课,一门课连上一整个上午,每门课共有四节课。熬过前两节,许珵趁下课的五分钟时间休息小眠。

      “阿珵,你上个星期五那天有发生什么吗?”同桌凌锐手肘撑着桌面,嗓音微哑以至于说话听起来有些淡凉,像是前天没休息好。

      “你感冒啦?星期一见你时还好好的,晚修不上,周二一天都请假,今日周三回来你就变了个样。”许珵一听就听出不对劲。

      凌锐迟疑地摇摇头,“没有。”

      “我那天没什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许珵的上半身几乎倒伏在桌面,这样的姿势打盹儿更舒服,他眯了眯眼,不想聊那天的事,于是话锋一转,问起当下的状况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发觉自己身上奇怪的地方?”

      许珵看着脸色比平时苍白的凌锐,心中隐隐掠过一点不好的念头。

      今天多云无雨,天空铺满了一簇簇灰白交杂的厚云团,死气沉沉,给人们的日常活动都浇上一层压抑阴郁的气息。

      天光不足以照亮整间教室,窗边降下作用类似窗帘的屏蔽板,有人打开镶嵌在天花板内的螺旋灯,照亮了昏暗的周遭。这种灯可自动调节光线强弱与角度,无论待在灯下多久,灯光都柔和不刺眼。

      许珵的目光顺着凌锐的脸侧越过周围的同学,直直落在同为后排的贺繁身上,他低着头,轻轻蹙眉,手上把弄一支比毛笔略粗的刻刀,刀尖游走在半成型的木块上,神情沉静而专注。

      好像从早上打铃的那一刻,他就在雕木头,许珵几次看过去,都见到他保持同一姿势握着刻刀专注雕镂,心无旁骛,恍若独立于另一个世界,到达了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至高境界。

      除了素描,画壁画,还会木雕,懂得不少呢,许珵心想。

      不知是不是天生自带感应雷达,在许珵沉浸式注视的几秒内,贺繁蓦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四目相对,许珵率先移开视线。

      半晌,凌锐双手合拢掩盖半张脸,沉沉说道:“他又出现了。”

      “他”……

      许珵顿感不妙,立马直起身子,连贺繁投来的灼热目光都视而不见,他靠近了凌锐,轻声说:“你有没有哪里疼?”

      “你怎么都知道……”

      凌锐僵滞了一会,一点点地撩起腰侧的衣尾,露出三撇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几处烟头的烫伤。

      许珵的直觉是对的,他发现,只要凌锐口中的“他”一出现,伴随而来的,这个高高的不壮也不瘦的alpha同桌都会莫名其妙带上一身伤。

      轻松的脸色愈发凝重,许珵放缓了声音,不禁担心:“……他出现多长时间?”

      “周二看到他,他对我笑了……”凌锐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跌宕起伏的情绪。

      许珵安慰的话到嘴边,启唇正要说出,但被任课老师的一句“继续上课啦同学们”打断。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凌锐干脆利落地戳了戳许珵的脸颊,笑道:“中午去饭堂吃饭?一日三餐按时吃饭才能长得壮,你那么瘦还不爱吃饭,风一吹就倒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弱,”许珵说,“之前你几次请我吃鸡腿,今天我请你一顿饭,你不要跟我客气,我最近应该有一笔意外之财,不花白不花。”

      许珵明白他不是真的在笑,或者说,他的笑看起来很苦,就像一个不会微笑的人为了照顾到旁人的感受,生硬牵动面部肌肉扬起嘴角,但这份僵硬和不自然的感觉被他高颜值的帅脸冲淡了不少。

      许珵觉得身边的人都很温柔,他自己也被他人温柔以待、小心呵护着,所以从没受过什么伤害,但身边重视的人一旦受伤,他准不能安心旁观、置之不顾,不管是初到陌生地照料过自己的邻居还是一直默默陪伴在身边的同桌。

      他内心总有一股为他人抱不平的热忱,也常常为别人的命途坎坷而揪心奔走,可是,每当真正面对时,现实的残酷与无能为力总把他鞭笞得哑口无声。归根到底,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一个渺小的弱者,什么也改变不了,他自己连活都活不明白,所谓的想拯救别人也只是一场悬挂于心头、迟迟不愿放下的痴心空想。

      为什么老天爷总要给善良的人那么多苦难,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受到伤害……

      许珵叹了叹气,翻出抽屉里的资料书正要开始阅读,手机突兀地传来振动,打开微w一看,是贺繁发来的消息:一起吃午饭吗?

      许珵甚是新奇,没想到贺繁居然会想和自己吃饭,但犹豫片刻,还是如实打字相告。

      许珵:我约了朋友,十分抱歉啊,如果不介意,下回我约你。

      下课后,许珵和凌锐专门晚一点到饭堂,错过了饭点的高峰期,窗口前没几个人,两人慢步上前打好饭,挑了张空桌坐下。

      四周零零散散坐着学生,大多低头刷手机,安安静静地吃饭,餐盘筷子偶尔哐啷的碰一下,但也不吵。

      许珵扒了一口饭,连连赞道:“今天真幸运,居然能打到合胃口的饭菜,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凌锐把自己餐盘里的饭菜拨了一大半给许珵,“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多,免得浪费食物。”

      许珵可惜道:“难得的请你吃饭,你反倒给我让了这么多,真不好意思啊。”

      “你近几天是不是压力大,所以导致胃不好?”许珵猜测道。

      “没有。”凌锐的话音悄然拉低。

      撒谎了……许珵盯着他,眸中闪烁着担忧的暗光。

      当然,眼眸带有担忧的不只有许珵一个人。

      匆匆赶来的宁琢禹端着份饭,熟门熟路地落坐在许珵那一桌。好巧不巧的是,他还顺手把贺繁一并拽过来,所以小小的餐桌凑齐了三位身形挺拔的alpha,六条惹眼的大长腿快要无处安放。

      许珵没想过有朝一日也会感慨腿不够长也是件好事。

      宁琢禹嬉皮笑脸,看着凌锐不是滋味的眼神,也没放在心底,反而助长了脸皮厚的性格,“胃不好,就不要吃油腻的。”说着自顾自就扒拉起凌锐那盘还剩一半的饭菜。

      凌锐想反抗,但奈何这小子的动作太快,像八百年没吃过饭饿死后的贵族变成饿鬼赶着投胎,吃得狼吞虎咽却透露着几分优雅,又如身姿矜贵的龙卷风过境,没过一会就吃完。

      饿死鬼宁琢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将有剩菜的餐盘往边上一挪,自然而然把自己前面一口未动的饭菜推过去,轻快地笑道:“你适合吃清淡点,不然有你的胃好受。”

      许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忙道歉:“对不起,我以为胃不好只要吃饱了就会好,也没考虑仔细。”

      他之前压力大的时候胃也不好,时常胃疼吃不下饭,实在饿的不行,就塞点饼干或方便面充饥,忍一忍、熬一熬就扛过去,所以先入为主地把自己尚浅的经验套用到了别人身上,没察觉到不对劲。

      “我没事,阿珵,谢谢你的好意。”凌锐道,转头就是瞪了宁琢禹一眼,但这个下午总不能挨饿,半推半就,拿起筷子尝几口新饭菜。

      许珵继续吃饭,视线边缘突然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指尖推着一瓶饮料过来。

      “给,你,的。”贺繁慢慢道。

      “谢谢。”许珵笑着抬眼接过来,一摸,瓶身带着残留的暖暖的温度。这是有助于饭后消化的饮料。

      说时迟那时快,关系明明还有点水火难容的两人同时看向了这边,仿佛在惊讶着什么。

      许珵遂奇道:“你们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这位……贺同学,不是哑巴?!”凌锐略微诧然。

      “贺哥我认识你好歹有个四五纪年了,你都没对我开口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你真是哑巴。”宁琢禹亦略微诧然。

      贺繁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刻意关注这些,他只要是看着许珵吃饭的模样就够了。

      见贺繁不动于衷,许珵便替他说话:“贺繁同学话蛮多的,是个温柔的人。”

      听到许珵赞美自己,贺繁心底忽然暖暖的,整个人仿佛被一股轻飘飘的棉花包裹着,怪令人安定的。

      凌锐又诧然:“阿珵,抱歉至少现在我没看出来。”

      宁琢禹亦复诧然:“贺哥怎么会跟温柔挂钩呢?贺哥高冷得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我从来都没见过他有表情变化,我都快怀疑他不是人了呢!”

      凌锐罕见地赞同了宁琢禹的观点。

      “怎么会,贺繁就是个普通…优秀的人类吧,他也会高兴会笑会伤心会难过的。”许珵不疾不徐地反驳。

      第一次听到许珵喊出自己的名字,贺繁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心底好像炸开了一堆跳跳糖,细碎的痒窜入血液,让心跳加了点速。

      “负面的情绪可以理解,但贺哥会高兴?甚至是笑?”宁琢禹难以置信,在他心里,这机率小得堪比地球爆炸,又或者月亮分裂成两个。

      讲真的,他们从小见面不下十次,因为那次重大事故才开始慢慢认识。在这些岁月里,宁琢禹每次见贺繁,都是一张冰山脸,没有情绪变化。贺胜舟叔叔与宁丞月叔叔,也就是贺繁的双父,好几次带他去私人医院就诊,也让专属医疗团队上门检查,各路特聘专家跨洋赶来会诊。检查做了无数遍,始终都找不出半点毛病。一次次无果之后,家族的众人渐渐无计可施,也就不再过多在意他了。

      凌锐也保持怀疑的态度,丝毫没注意到饭菜已经吃了一大半。

      “贺繁现在就很高兴啊,你们看不出来?”许珵狐疑地看着贺繁,“你开心吗?”

      贺繁认真而慎重地点点头,随后思考,原来这就是高兴。好像只要在许珵身边,才会有这种难以启齿的感受,怪让人安心的。他惜若至宝地铭记着这稍纵即逝的时分。

      凌锐&宁琢禹:有什么区别……

      食堂的工作人员陆续离开,只剩一个窗口还排着队,饭菜所剩无几,快要收班了。大厅空荡荡的,一丁点声响都能落入耳里。

      吃完饭,凌锐复盘了一下刚才那番诡异所思的聊天,更加确定了很久之前冒出来的想法,他当机立断开口:“阿珵,你们两个谈恋爱很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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