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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清晨 她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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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瞬间坠入昏沉的黑暗。
时隔多年,她又跟纪云礼同床共枕了。
秦槐槿慢慢地躺下来,刻意翻了个身,背对着纪云礼。脊背绷得笔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点睡意都没有,只能刻意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已经沉沉睡熟。
她真的太累了,这一顿折腾让她有些筋疲力尽,但她的思维却还在活络着,让她无法陷入睡眠。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雪掠过玻璃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是纪云礼慢慢向她靠近。
一点,又一点。
秦槐槿的神经绷到极致,每一寸感知都被无限放大,能清晰觉察到身后人浅浅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
好香。
不是酒店的洗发水跟沐浴露的气味,就是纪云礼本身的味道。
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了上来,稳稳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胸膛贴住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她甚至能够感知到纪云礼身体某个部位的轮廓。
很柔软。
秦槐槿浑身猛地一僵,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她想往后退,想挣开这个怀抱,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处。纪云礼的怀抱很牢靠,却不算强硬。
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事已至此,她不应该再去贪恋纪云礼的体温。
明明……明明纪云礼已经跟别人好了。
也许纪云礼在几个小时前还在酒店的床上跟别人这样抱在一起。
光是这样想想,就觉得好难过。
不过这也许是纪云礼睡着了之后,身体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小的时候跟纪云礼睡觉的时候,刚上床时两个人都躺得规规整整的,醒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在纪云礼的怀里了。
纪云礼侧着身子,手搭在她的腰间。她平躺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染上了纪云礼身上的香水味。
从那一刻起她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其实是有味道的,这种味道跟纪云礼息息相关。
她偷偷侧过脑袋,看着纪云礼的脸。
白皙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
纪云礼。
怎么可以生得这么好看啊。
纪云礼。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纪云礼的名字,感觉有人用羽毛在她的心尖上写字。
纪云礼是上天从云端上面寄来的礼物。
给她寄的礼物。
而如今,在云城,在这个只有她俩的酒店的房间里,纪云礼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埋进她的发丝之间。
“阿槿。”黑暗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为她睡着了,更像是一种呢喃,“阿槿,阿槿……”
秦槐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闭着眼,眼眶转瞬就热了。
所以在梦里,纪云礼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纪云礼,我在。”她在心里应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地间铺着茫茫一片素白,阳光透过薄云落下来,晃得人眼睛发涩。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10:15。
孟其华给她发来的微信消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早哦。昨晚跟你小姨相处得怎么样?”
“我又去买了一顶新帽子,也是小狗的。”
“昨天我去的那个卖帽子的店里,有个店员好好看啊,而且还是个御姐类型的,声音也好好听。我决定以后的帽子,这家店都给我包了。”
她静静地看了两眼,感觉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此刻并没有想要回复孟其华信息的打算。
枕边早已凉透,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纪云礼早就没了踪影。
秦槐槿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感觉似有若无的头痛一阵阵抽着太阳穴,昨夜那些破碎的片段还在脑海里翻涌。
明明喝酒的是纪云礼不是她,她却感觉自己跟宿醉了一样。
也许是因为昨日的情绪太过于起起伏伏,加上云城冬天这纷乱的雪花,让她的身体也跟着受了影响。
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来着?
酒店房间里那道来自于刚洗完澡的陌生男人的声音,她落荒而逃时的仓皇,落雪街头的刺骨寒风,雪地上摆着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雪人,纪云礼微微颤抖着用嘴唇亲吻她的手指的触感,还有后来逐渐变暖和的被窝里,那道将她揽进怀里的温热怀抱,以及无数声“阿槿”的呢喃。
混乱交织在一起。像纷乱的雪花。
哦对,这里是云城,是纪云礼难得来出差的云城。
曾经,纪云礼不要她,所以她跑来了云城。
假如在云城纪云礼也不要她,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刚掀开被子,房门就被推开。
纪云礼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愈发修长清瘦,肩头还沾着一点未化的碎雪。她手里提着几份外卖,寒气随着开门的风一同涌进来。
她淡淡瞥过来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醒了?赶紧洗漱完了过来吃饭。”
下雪天的外卖订单不容易配送,所以纪云礼早早地便醒了过来,打算自食其力。
是自己要在冰天雪地里把秦槐槿给带回酒店的,总不能饿到这小狗崽子。
她出门的时候,秦槐槿还在熟睡。眉头轻轻皱着,她俯下身子,轻轻地缓慢着亲吻着秦槐槿的眉头。
动作很生涩,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不能弄醒秦槐槿,不能让她这份肮脏的念头玷污一个在沉睡的纯粹的灵魂。
秦槐槿的眉头在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她又看了看秦槐槿的唇,目光在上面流连忘返。
不可以,纪云礼。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贪心的小偷。
偷一份不被世俗认同的爱情,妄想两全其美,结局圆满。
做小偷并不可取,早日改邪归正吧纪云礼。
她这么对自己说。
为什么会发酒店的定位,还将自己的房间号写得清楚明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设置“仅秦槐槿可见”,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些她又觉得自己行迹卑鄙。
所以,她开始掩耳盗铃。
她怕秦槐槿来,也怕秦槐槿不来。
如果秦槐槿来了,她又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呢?
何知到她房间里的时候恭恭敬敬的,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能让她满意,三倍工资泡汤。
叫纪云礼“小纪”的时候,何知觉得自己真的是胆大包天,颇有能耐。
算了,反正是纪云礼叫他这么演的。
为了三倍工资,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反正纪云礼是那种说话算话的人。
他从浴室里出来,出声的那一刻,看到门口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仿佛突然碎裂的瓷瓶,刹那间碎了一地。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