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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照顾 所以把我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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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盒拆开,里面全是秦槐槿爱吃的菜,温热的香气漫开,是她熟悉的口味。
“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啊?”她有些惊诧。
洗漱完之后感觉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儿。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纪云礼,很容易想到她们之前一起吃饭的日子。尤其是冬天,和李梳柳纪云礼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看新出的电视剧,别提多高兴了。
那时候小小的心不知道天高地厚,却又能够很轻易地被一些唾手可得的小幸福而满足。
她不用专门去夹菜,摆在她面前的碗就可以被两份爱装得满满当当。
像土豆片、山药这样的,煮着煮着就化了,李梳柳就会拿着勺子赶紧帮忙捞起来,给纪云礼盛一点儿,又给秦槐槿盛一点儿。
有的时候,她会不小心把汤汁和油溅到纪云礼的身上去,纪云礼也不会恼,只是冲她柔和地笑笑:“看来我下次吃火锅得穿个黑色的衣服了。”
“难道穿黑色的衣服就不会被溅到了吗?”她歪了歪头,眼睛里闪着一抹狡黠的光,随后又看看李梳柳,一本正经地道,“妈妈,小姨她掩耳盗铃。”
“词儿倒是用得挺顺口。”李梳柳说,“也就你小姨惯着你,会帮你掩盖错误。”
“我不知道你究竟最想吃什么菜,所以都买了点儿。”纪云礼把筷子递到她手里,“毕竟这下雪天,也不好点外卖。”
明明酒店就有相关的早餐服务,但是纪云礼还是特地去买了她喜欢吃的那些菜。
纪云礼,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秦槐槿坐到餐桌对面,指尖无意识蜷起,接过筷子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纪云礼的无名指上。
那根曾经戴着戒指的手指,此刻干干净净,空空荡荡,没有任何饰物。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原来昨晚不是看错了,确实是没有戒指了。
所以是纪云礼知道自己介意戒指的事情,干脆都不带了吗?
纪云礼之前可是戒指从不离手的。
她攥紧了桌沿,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纪云礼,你知道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凑过来抱了我,还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吗?”
所以这小狗崽子昨天晚上那么久了,都没有真的睡着吗?
早知道就不抱了。现在倒好,像是留了一个把柄在对方手里。
纪云礼手上拆外卖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一片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全然不记得昨夜发生过的事。
“有吗?我没印象。”
秦槐槿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哪怕是伪装,哪怕是躲闪。可纪云礼的眼神很是坦荡,坦荡得近乎残忍,仿佛昨夜那个近乎失控、一遍遍念着她名字的人,只是她自己做的一场虚妄幻梦。
她昨夜在雪地里漫无目的游荡,被寒冷浸透,最后是纪云礼找到她,把浑身落雪的她一路牵着带回了这间套房。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是纪云礼睡着了之后,无意识做出的举动。
她和别人睡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么抱别人吗?温软香甜的怀抱缠上来的时候,就是一场盛大的催眠,让花朵会自然而然地忘记自己的花钟,在蛊惑里盛开一片又一片,绚烂夺目,花团锦簇,春天可以提前到来。
秦槐槿觉得睡觉的时候喜欢抱人真的是个坏习惯。
她好讨厌秦槐槿的这个坏习惯。
讨厌得要疯掉了。
秦槐槿愤愤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又夹了两筷子菜,嘴里小声地嘟囔着:“年纪轻轻的什么破记性……”
落在纪云礼的眼里,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狗,实在是可爱得紧。
眼底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笑意。
又生怕被秦槐槿瞧见似的,转瞬即逝。
“没印象?”秦槐槿重复了一遍,嗓音微微发哑,“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这里?”
“外面雪大,总不能让你在街头冻着。你妈不在,我作为小姨,得照顾你。”
“哦。所以把我照顾到床上去了。”
这话带有歧义。
纪云礼微微皱了皱眉,试图纠正:“阿槿,不许乱讲。”
“在大雪天给我床睡,谢谢小姨的照顾。谢谢小姨心底善良,没有让我冻死在外面。以后我一定在我妈面前多多替小姨美言几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总是要忍不住地去呛她。看着纪云礼那张平静的脸上能够因为她的话语涌现出其他的情绪,她才会觉得自己心里稍微舒坦了那么一些。
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这种诡异的心思。
纪云礼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够让她如坐针毡。
杯弓蛇影一般。
她觉得这样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不是在出差吗?几年都可以不见一个人影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在这里耗着?”
纪云礼垂着眼,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拿起水杯抿了一口。
“会议改成线上了。”
“今天周六,你如果不急着回学校的话,可以先在我这里待着。”过了一会儿,纪云礼看着她,再次开口了,“还是说,你有其他需要在大雪天也要去见面的人?”
秦槐槿如今研一,周六周日基本都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何况昨天如果不跟孟其华出去逛的话,她今天早上应该可以在宿舍里睡到自然醒。
云城大学研究生的宿舍是单人单间的,十平方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对她一个人来说,也完全足够了。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独立空间,不用受到什么束缚,做做自己的事情,哪怕就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也是令她感到非常舒适跟自在的。
平日里,她跟着导师做项目,每天都坚持跑步五公里,偶尔还会去打打羽毛球。
打羽毛球的搭子并不是固定的,有的时候孟其华也会陪着她打。
云城入冬之后,气温骤降,雪落得极多,出门都不是很方便,她便暂时终止了打羽毛球的计划。
顾邀也是她的羽毛球搭子之一,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悉了。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说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打球。在聊天中才得知,顾邀是云城大学化学系的老师,仅仅26岁就成了副教授。
顾邀时常留着低马尾,梳得规整。身形清瘦,眉眼清淡淡,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最常见的穿搭便是衬衫和西裤,几乎各种颜色的衬衫都有,衣服扣子总是很是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修长光滑的脖颈,脖颈居中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化学系的教授嘛,正常,严谨到扣扣子都有一套严格的流程标准。
然而顾邀只是看起来瘦而已,实际上身材很好,且有薄肌。
见秦槐槿好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究竟是在想谁,纪云礼小小地咳嗽了一声,试图唤回秦槐槿飘远的思绪。
“嗯,好。”秦槐槿说。
反正她也恰好想跟纪云礼多待一会儿,既然纪云礼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既然纪云礼一会儿有会议要开,那她也不便打扰,所以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开始刷手机。
纪云礼吃饭比她吃得稍微慢一点,动作慢条斯理的,低头的时候会用一只手把栗色的长卷发扶着,以免发丝垂落到碗里。
秦槐槿偶尔会扭过头看看她,看她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有的时候会微微地鼓起来,很像可爱的小仓鼠。
但是是一只看似温顺却会咬人的小仓鼠。
她撑着脑袋,有些看痴了,手机熄屏了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纪云礼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对此却置若罔闻。
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反正纪云礼对秦槐槿甚是大方。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纪云礼都结束用餐用餐巾纸擦擦嘴开始收拾外卖盒子了,她才猛地一下回过神来。
反正纪云礼也没有不让她看,就算被抓到了,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羞愧的。
直到孟其华再次发了条消息过来,秦槐槿才意识到她都醒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回复人家的消息。
“我今天又去那个帽子店了,结果压根儿没有看到昨天那个御姐店员,救命,我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她把孟其华之前发过来的消息看了看,回复道:“也许人家只是在店里帮忙的。”
“伤心了,帽子店要损失我这样的一位忠实顾客了。”
“你跟你小姨,没出什么事儿吧?”
“她是我小姨,能让我出什么事儿?”
“得。那我先写歌去了。”
孟其华都懒得说之前开学的时候,秦槐槿说“纪云礼回来了”“纪云礼走了”这两句话的时候,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没有什么小姨,所以自然也理解不了姨侄之间的深情厚谊。但她有的时候觉得,秦槐槿是不是有些太紧张自己的这个小姨了?
也许是她的错觉吧。
想到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位御姐店员,她便难免哽咽。
所以,她决定写歌。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御姐的右眼眼角有一颗痣,那颗痣衬得原本清淡淡的眉眼,多了几分独特的风韵。
没过多久,纪云礼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线上会议正式开启。
秦槐槿乖乖地将自己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印象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纪云礼工作的样子。
屏幕亮起,会议室的界面弹出来,麦克风陆续接通。纪云礼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因为屋内的暖气调得有点儿高,所以毛衣的袖子被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栗色的卷发用皮筋随意地扎着,却一点儿也不显得错乱,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而且,纪云礼还戴了一副无框眼镜,高挺的鼻梁架着眼镜,很精英范儿。
跟记忆里的纪云礼不大一样,但是又在很多地方抽丝剥茧之后一一缝合。
她听着她有条不紊地主持会议,听着各个部门的员工依次汇报工作。
听汇报的时候,纪云礼的手指偶尔会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面容严肃,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等汇报完毕,恰如其分地提出几句建议。
原来纪云礼在工作的时候,这么冷。
显得纪云礼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呈现出来的那些冷淡,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轮到下一位发言人开口,一道熟悉的男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温润松弛,和昨夜酒店房间里被她听到的那声“小纪”,分毫不差。
秦槐槿浑身猛地一僵。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