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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自白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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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礼,坏女人。
不想看她了。
她沉默地吹干了头发,关掉房间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微弱的夜灯,躺到床的另一侧。
纪云礼看着秦槐槿的背影,眼神一直没有挪开。秦槐槿,好像又瘦了些。
之前李梳柳在老地方等从云城回来的秦槐槿的时候,给纪云礼打了个电话,说“槐槐要从学校里回来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回家吃个饭吧”。
她将下午的会议改到了早上,迅速地说完之后,收拾了东西决定回去一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有些想见秦槐槿。
也许,比有些还要多上好一些。
她几乎是跑着进入小区的,心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她觉得自己慌张得厉害,仿佛刚情窦初开就要去见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有些羞臊,难以启齿。
两年不见,如今已经二十岁的秦槐槿,又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秦槐槿的朋友圈从来都没有屏蔽过她,只是很少发动态。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拍的孟其华。孟其华挑好了一顶帽子,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瞧瞧。
“买了帽子,冬天就冻不到小寸头了。”
纪云礼对孟其华有印象。应该说,她对出现在秦槐槿身边的人,都捎带着有所印象。
也许是爱屋及乌。
自从高中毕业后的秦槐槿对自己表露了心迹,她对常常出现在秦槐槿身边的孟其华也莫名的多了些提防。如果说秦槐槿真的是喜欢女孩子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秦槐槿和孟其华也有在一起的可能?
何况,孟其华跟秦槐槿是同龄人,还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
如果真的要恋爱的话,孟其华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
但她却觉得心里面堵得慌。
就像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有人觊觎着。
孟其华有天赋,有才华,有成绩,明明可以报考专门的音乐学院,但是却去了云城大学读音乐专业。
怎么觉得哪里有些蹊跷?
高中毕业的秦槐槿会按住她的后脑勺,将洗干净的草莓轻轻地怼到她的嘴里。
她之前给秦槐槿这么喂草莓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姿势如此暧昧呢。
再近一点,就可以接吻。
她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秦槐槿靠近她,有些沉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烧得她心悸。
草莓彻底融化在她的嘴里。她能感觉到秦槐槿落在她的嘴唇上的愈发灼热的视线。
“阿槿……”
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在微微用力,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
刚刚喂过她草莓的那只手,正在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柔柔地蹭着她的唇角,好像是在擦掉她遗留下来的草莓汁,又好像是有什么别的意味。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小姨……”秦槐槿凑得更近,长长的睫毛轻颤,眼神带着湿漉漉的灼热,“纪云礼,我喜欢你。”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将她的意识炸得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想要跟你亲吻的那种喜欢。”秦槐槿说得很快,似乎生怕她听清楚似的,但是那些字却一个接一个地蹦进了她的脑子里。
自己的小侄女说,喜欢自己,是情人之间的那种。
纪云礼的脑子一片空白。
“阿槿,放开我。”意识回笼,她冷冰冰地挣开秦槐槿的怀抱。
“不可以吗?”秦槐槿的眼神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秦槐槿,听话。”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尽量淡定。
“只要我听话,你就会爱我吗?”
“你相信我会爱你,就等同于相信繁城会落雪。”
繁城没有下过雪。
秦槐槿的目光黯淡下去。
她轻而易举地听懂了纪云礼的弦外之音。
纪云礼起身,没有再看她:“以后,我们还是不要睡在一起了。还有,我以后的工作会很忙,希望你有事没事的时候,都不要再来打扰我。”
她走的那一年冬天,听说繁城落了雪。
其实那天,她想要将秦槐槿按在椅子上,不管不顾地亲吻她的嘴唇,让秦槐槿彻底软在自己的怀里。
大胆又阴暗的想法。
但是她不可以。
她逃离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爱恋,她分不清这是对自己的忠诚还是背叛。离开了繁城,她的心里好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用尽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其铲除。
李梳柳问她过年回不回家的时候,她只是说工作发生了调动,去了繁城附近的城市,荣城。过年期间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就不回来了。
“啊,这……这么突然啊,那你出门在外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有空了就回家看看,好不好?”李梳柳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很是意外,心里涌起一股怅惘。毕竟之前过年的时候纪云礼都在,这一下子突然少了个人,还真的是有些不习惯。
其实调职的申请,是她主动提及的。
繁城终究是落雪了,她生怕有人看出她对秦槐槿不切实际的肖想,于是装作看不到雪的降临。
反正雪终究会化的,她等雪化的那一天。
等到她不再对秦槐槿怀有任何的不为人知的私心。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又放慢了脚步,不想要让自己显得太过于急切。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的秦槐槿。
好久不见,阿槿。
她在心里默默跟秦槐槿打了声招呼。
她知道秦槐槿在看她。那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身上就没有离开过。
她努力地让自己装得落落大方。
装得不对秦槐槿抱有幻想。
秦槐槿现在长得愈发的清俊了,翩翩少年的模样,轮廓分明,长发披肩。
她又说了很多言不由衷的话。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秦槐槿受伤的眼神。
两个人的心都在流血,无法在冬日里抱团取暖。让对方流血的最快方法,就是先扎死自己。
戒指,是她自己买的。
一枚小小的戒指,承载着一个假象。
但她说:“别人送的。”
她再一次背叛了自己。
晚饭时,她亲自做了很多秦槐槿喜欢吃的菜。
她以为秦槐槿会听从李梳柳的话,劝她再多留下来一天,哪怕是口头上的奉承也好,但是秦槐槿没有这么做。
只要秦槐槿说一句“小姨,明天可不可以留下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秦槐槿没有。
她有些生气了,但又不知道在生气些什么。
秦槐槿好像还在意她,但是又好像没有。
总是习惯性抬头看云的小树慢慢地长大了,懂得遮云蔽日了。
其实她真的不常抽烟,但站在阳台的那一刻,还是点燃了一根。
繁城又下雪了。
她的心思在寒风里几乎是昭然若揭。
这让她感到害怕。
她害怕李梳柳发现自己对秦槐槿的龌龊心思,害怕自己再一次失去可以依靠的家人,害怕自己的爱会影响到秦槐槿的人生。
哪怕她已经二十七岁了,依旧对失去这件事没法释然。
天下苦二手烟久矣。因此秦槐槿出现在她的身后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将烟熄灭了。
她在饭桌上说的意中人很模糊,却又很明确,通通都指向坐在她对面的秦槐槿。
她没想到秦槐槿听到这话,会突然离席。
关于孟其华,究竟是秦槐槿编造的借口,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秦槐槿跟孟其华只是单纯的朋友,还是有超出朋友以外的心思?
纪云礼想了很多。
如果可以让秦槐槿喜欢同性的道路走得更顺畅一些,那么她希望这个人是孟其华。
秦槐槿在索要一份答案。
而她淡然自若地编造了一份。
秦槐槿流着眼泪,拿着那份错误的答案走了。
也许这才是对的。
第二天下楼,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回了头。
秦槐槿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她什么也看不见。
阿槿,小姨走了。
对不起啊,小姨一回来就让你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