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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坏女人 温热的唇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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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城是很少落雪的城市。
起码在秦槐槿十八岁之前的人生里,都是这样的认知。
没有漫天飞雪,没有呵出的白茫茫雾气,更不存在纪云礼陪在她身侧,一同弯腰堆雪人的画面。
没想到有一天两个人凑在一起堆雪人,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秦槐槿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雪还在绵绵不绝往下落,落满肩头,融化在发烫的脸颊。秦槐槿说完那句话之后,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睫毛挂着细碎融化的雪水,分不清到底是雪还是眼泪。
她没有理会身侧的人,蹲在积雪厚厚的路边,双手埋进冰冷刺骨的白雪里,一把一把抓起雪,漫无目的地堆砌着。
冻得通红的指尖早已经失去大半知觉,雪粒钻进袖口,冰得骨头都隐隐发疼。她像是在跟什么置气,一言不发,只顾着拢起一团又一团白雪,愈发笨拙地垒起小小的雪人轮廓。
她不知道到底在较些什么劲儿。只是麻木地重复着这些动作,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心变得好受一些。
“阿槿,别在这里待着,外面太冷了。”纪云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站在秦槐槿身后,看着女孩蹲在雪地里,固执地重复堆雪人的动作,心口一阵阵抽痛,“跟我回酒店,好不好?”
秦槐槿没有回头,手上依旧不停,抓雪的动作又重又急。
“别用你跟别人亲过的嘴叫我阿槿。”
纪云礼缓缓蹲下身,不顾对方的抗拒,伸手,牢牢攥住了她冻得青紫、布满雪沫的双手。
秦槐槿猛地挣扎了一下,想要抽回去,力气却抵不过纪云礼。
下一瞬,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纪云礼的唇在不停地颤抖,竭力把仅存的温度渡到那双冻得快要僵掉的手上。她低头,动作青涩却又满是虔诚地吻过她冻得发红的指节,吻过指缝里残留的碎雪,冰凉的雪在唇间化开,刺骨的寒意,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苦涩。
风雪呼啸而过,吹乱了纪云礼的长发,雪花粘在她的发梢。
“阿槿,跟小姨回去,好不好?”
她抬眼,目光沉沉锁住秦槐槿的侧脸,声音放得极软,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秦槐槿的肩膀微微发抖,被攥住的手感受着那片温热的触碰,心里翻涌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方才撞破那一幕的刺痛还尖锐地扎在心上,可身体却诚实的,贪恋着这份迟来的温存。
她猛地偏过头,眼眶通红,水汽氤氲的眼底盛满委屈与戒备。
“你亲我手干什么?也不嫌冷。”秦槐槿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房间里面那个人呢,你怎么不去陪他。”
秦槐槿终究还是跟着纪云礼回来了。
回酒店的这一段路,纪云礼一路都攥着她的手,十指紧扣着裹进自己宽大的大衣口袋里,好像是生怕她再次逃走。口袋里残存着纪云礼身体的温度,隔绝外面刺骨的落雪。秦槐槿的指尖僵冷,被那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扣住,挣不开,心底深处也并不想真的挣开。
被冻僵的手在渐渐回温。
她在路灯之下看着纪云礼,纪云礼微微抿着嘴,侧脸好美好美。
就像虚幻的泡沫。
小姨,可不可以不要再飘走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对纪云礼心软。
毕竟在纪云礼身上栽过了那么多的跟头,每摔一次,就能要走她的好多眼泪。
她感觉自己十八岁之后,总是很容易因为纪云礼哭。
可方才路灯底下,她抬眼望见纪云礼的那张脸。
几日出差奔波,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裹着一层挥散不去的憔悴与哀伤,往日里那份冷静疏离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疲惫不堪的模样。
就只是那一眼,秦槐槿筑起的所有戒心,便轰然松动。
她心里还在替对方找理由。纪云礼是来云城办公出差的,一堆工作等着处理,自己不能任性闹脾气,不能因为自己那些幼稚的情绪,打乱她的行程,耽误她的正事。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浅浅的呼吸。纪云礼没有再回刚才那间闹出误会的套房,去前台又重新订了一间。
还剩一间大床房。
算了,总比躺在纪云礼跟别人做过的床上好。
新的房间暖气开得很足,一推门,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两人身上落的雪沫。
“我先去洗澡,你自己在这里先坐一会儿,不要再跑掉了,好吗?”
“外面天寒地冻的,我能跑到哪儿去?”她的声音像遍地的冰碴子。
要不是先前的那一幕,她也不至于大晚上的落荒而逃。
跑出去之后又不知道究竟该去往哪里,看到公园里有父母带着自家的小孩儿乐呵呵地堆雪人,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居然都没有拥有同纪云礼一起看雪、堆雪人的机会,不免怅然。
她隐隐约约地盼着纪云礼会出来找她。可是又觉得到底凭什么呢?纪云礼跟那个男人不是异地难见面么,自然是小别胜新婚,哪里有空顾得上她一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所以,堆完99个小雪人就回去吧。
堆完99个小雪人,就真的不要再喜欢纪云礼了。
起码在此刻,在无人问津于她的雪天公园,这句话是算数的。
纪云礼先去浴室洗澡,哗哗的水流声隔着门板传出来,秦槐槿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间陌生的屋子,心底乱糟糟的,愧疚、委屈、残存的妒意搅作一团。
不多时浴室门打开,水汽漫出来。纪云礼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发丝滴水,身上裹着酒店的浴袍。
所以,纪云礼跟那个男的,应该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就连在出差这么累的情况下,也要跟自己的情人过夜。
那么先前,两个人是已经做完了,还是洗澡了之后打算开始做?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可避免地冒出来。
秦槐槿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她又不是住不起酒店,为什么被纪云礼稍微一哄,就真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回来了。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很久,任由喷涌的热水一遍遍地冲刷她的躯壳和灵魂。被人用过一次的浴室里面暖烘烘的,还带着蒸腾的雾气和残留的水渍,沐浴露洗发水挥发出好闻的气味,跟纪云礼之前用过的完全不一样。
她记得自己之前冬天跟孟其华睡在外面的时候,孟其华总是会先把自己丢到浴室里去,“这样你再去洗的话就不会那么冷了”。
出来的时候,纪云礼已经躺好了。棕色的睡衣罩在身上,配上栗色微卷长发,显得柔情温婉。
“你……在我这儿睡?”秦槐槿以为纪云礼只是借用一下自己的浴室洗个澡,结果谁知道纪云礼居然直接上床了,还把睡衣都给换上了。
难道这个房间不是纪云礼给她开的么?
她只答应了跟纪云礼回酒店,又没有答应要跟纪云礼一起睡觉!
“嗯。”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男朋友不是还在房间里等你么?”她没有忘记这一茬儿。
“完事儿了,走了。”女人眸光淡淡。
背负着“加班”任务的何知,想着自己即将要到手的三倍工资,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
完事儿了,完的哪门子事儿?
所以她去的时候,撞见的是事后吗?
所以纪云礼那么疲惫,不仅仅是因为出差,还是因为做了体力运动?
秦槐槿简直是要被气死了。
所以是自己舒服完了,觉得不该让所谓的小侄女一个人大雪天的还在外面跑,发发善心?
她真的不想再跟这个纪云礼说一句话了。
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