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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店 房门没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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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礼向来克制,极少碰酒。
就连抽烟,也只被秦槐槿撞见过那一次。
深夜烟雾缭绕,淡淡地飘着,犹如另一种形式的落雪。在那一刻,秦槐槿觉得纪云礼很是孤单。
更何况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出差,深夜独处饮酒,总归让人放心不下。
为什么要拍这样的一张照片呢?
难道是告诉那个男人,去酒店找她?
可是这种事情的话单独用微信说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呢?
难道是吵架了?
秦槐槿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其实对纪云礼一无所知。
她想起去年冬夜的阳台,那人用最狠心的话斩断所有牵连。可再多的隔阂与冷战,也磨灭不了她对纪云礼的爱意。
反正她又不像纪云礼那样说话算话。
说好了吃一颗草莓之后便会有解题思路,却慢悠悠地吃完了整盘草莓才又继续看那题目。看了半天脑海里还是空白一片,只有前一刻纪云礼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将草莓怼进她嘴里的场景。
她后来发现这种姿势其实很像接吻。
她终究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纪云礼独自在外,深夜买醉。
对她来说,纪云礼不该会是这样的。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是不是吹风吹太久了身体不舒服了?”孟其华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凑过脑袋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小狗帽的耳朵跟着晃了晃,瞬间了然,“纪云礼?你小姨?她来云城了?”
“嗯。”秦槐槿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在这边出差,现在在酒店。”
“她干嘛要发酒店的图片还特地带个定位啊,很奇怪哎。真的不是在给酒店做宣传吗?不过你小姨也不像是那种会给酒店做宣传的人。”孟其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动摇,无奈叹气,“你要去?”
秦槐槿沉默两秒,轻轻点头。
她知道很没出息。
明明无数次都在告诉自己彻底放下,明明那人亲口说过讨厌她的纠缠,说被自己的侄女惦记会很恶心,明明她们之间早已隔着辈分、谎言、错过与一整年的疏离。
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了自己顺从着本能靠近她。
李梳柳说得没有错,不应该因为害怕不好的结局而心生畏惧。万一,这不是她们之间最后的结局呢?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吧。”孟其华随手摘掉自己头上的小狗帽扣在秦槐槿头上,毛茸茸的暖意裹住她的头顶,“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你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什么叫电灯泡啊。说得她跟纪云礼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似的。
秦槐槿抬头看她,眼底漾开一点细碎的暖意:“谢谢你,其华。但是你把自己的帽子给我了,你戴什么?”
“哎呀这街上这么多的店,我再去买一顶就好啦。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孟其华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路上小心一点,雪下大了。”
街边的晚风愈发凛冽,雪粒子密密麻麻落下,落在毛绒帽的耳朵上,瞬间积了薄薄一层白。
秦槐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熟悉的酒店名字。
说是熟悉,其实也是第一次去。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孟其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不戴帽子,真的是有点儿冷。
但是她好像又有一点儿创作的灵感了。
短短一路,她的心乱如翻江。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她突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
纪云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哪里有发酒店图片还把房号特地标注出来的,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难道纪云礼在云城有其他的熟人?还是说,纪云礼那个所谓的意中人就在云城?那她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跑过来,万一坏了人家的好事怎么办?
酒店大堂暖光融融,隔绝了室外的风雪寒凉。大理石地面光洁透亮,映着头顶璀璨的吊灯,安静又肃穆。
秦槐槿在云城基本都是住学校的宿舍,除非跟孟其华逛得特别特别晚,宿舍都关门了,也不好劳烦阿姨,就会去学校附近的酒店住一晚上。
秦槐槿看了看朋友圈里的那条动态,将房号确认了好几遍,乘上电梯,指尖按楼层键的时候,都在微微发颤。
一年未见。
二十八岁的纪云礼会是什么样子?
还会像去年那样,冷淡疏离,字字带刺吗?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落上去悄无声息,暖黄的壁灯一路延伸至尽头,温柔得让人心慌。
秦槐槿开始有些近乡情怯了。
房门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是拿外卖的时候没有关紧吗?
可是纪云礼向来谨小慎微,按理来说不可能会犯这么低级而又明显的错误。
隐约能看见屋内暖白的灯光,还能听见里面轻微的、极低的咳嗽声,带着酒后的微哑与疲惫。
秦槐槿站在门外,伫立良久,鼓起所有勇气,轻轻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动静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温润却带着几分慵懒沙哑的嗓音:“进来。”
是纪云礼的声音。
秦槐槿指尖微僵,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屋内暖气很足,裹挟着淡淡的雪后清冷气息,混着浅浅的酒香,扑面而来。
落地窗外是云城漫天风雪,灯火万家。
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女人慵懒地靠着椅背,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依旧是温柔的微卷,随意披散在肩头。只不过绕了色儿,从去年的纯黑色变成了栗色。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褪去了去年冬日的凌厉冷感,多了几分奔波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