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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喝酒 她来云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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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槐槿一直都很佩服像李梳柳这样的女性。
知道秦夕出轨之后,李梳柳没有选择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保留了他出轨的种种证据,毫不犹豫地离了婚,还将秦槐槿的抚养权牢牢实实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临走时,她还毫不留情地扇了秦夕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跟那些被你蒙骗的女孩子打的。秦夕,感情不忠是会遭报应的。”
李梳柳压根儿就没有理会那些“能够闹到离婚这步一定是女方有问题,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离婚的女人真掉价,就是要被男的挑三拣四的”“知道丈夫出轨了还不把孩子打掉,不就是想留着把柄么”等乱七八糟的言论,依旧安安分分地上自己的班,教好自己的学生,一到放假的时候就会抽出时间特地带着纪云礼和秦槐槿去外面玩儿。
在秦槐槿看来,李梳柳是一个很勇敢很温柔的女性。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妈妈而感到骄傲。
这么多年来,李梳柳都没有考虑再婚的事情。对她来说,轰轰烈烈的感情有过一段就可以了,虽然最后闹得很难看,但这并不影响她继续充实和享受自己的人生。
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它只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李梳柳看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还不如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其实之后也不乏有追求者,但他们知道李梳柳有一个女儿之后,考虑再三又说“感觉不是很合适”。
李梳柳只觉得有些搞笑,这些男的,看到自己的皮囊便巴巴地舔上来,发现要负责的时候,夹着尾巴跑得比什么都快。
真是搞笑又窝囊,埋汰得要命。
秦槐槿有一天晚上突然跟李梳柳说:“妈妈,我是不是阻止了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李梳柳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温声细语道:“槐槐,你怎么会这样想呢?相反,妈妈很感谢你的出现,让我的生命产生了新的意义。而且我很感谢你的存在,帮我屏蔽掉了那些不真诚的人。秦槐槿,李梳柳有你,感到很幸福很幸福。”
李梳柳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女人,即使有了女儿,也没有单纯以“秦槐槿的妈妈”自居,每次家长会轮到她发言时,她的介绍都会说“我叫李梳柳,是秦槐槿的妈妈”。
她将秦槐槿当做一个完全独立的人去对待,在她看来,秦槐槿哪怕是个孩子,需要被呵护被宠爱,在人格上,同她也是平等的。她需要跟自己的孩子有平等交流的机会。
“不过槐槐,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感情的不顺,而去怀疑爱情。爱情本身是美好的,值得去追求的。如果你以后真的遇到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我希望你可以勇敢一些,不要因为害怕会面对不好的结局而畏手畏脚。爱是可以给人赋予勇气的。”
李梳柳说得很认真。
其实她也能够隐隐约约地察觉出纪云礼和秦槐槿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但她相信她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够凭借自己处理好这些事情。
秦槐槿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纪云礼的身影。
其实那天晚上她抓住纪云礼的手腕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手腕很凉,也许是在阳台上吹得太久了。
她能够感受到属于纪云礼的脉搏,在她的指尖跳动,跳得很快。
其实她勇敢过了,但是失败了。
不仅如此,还将自己所爱的人越推越远了。
她吸了吸鼻子。
有些想纪云礼了。
云城的冬夜比繁城更凛冽一些,晚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扫过沿街亮着暖光的商铺,落了满街温柔的白。
一到冬天,云城就很容易下雪。秦槐槿寻思云城这么爱下雪的话,干脆叫做“雪城”好了。
如果她跟纪云礼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云城,她们在一起的概率是不是会大很多?
她总觉得,纪云礼不爱她,是因为繁城之前不下雪。如果雪代表着纪云礼对她的爱,雪越多,纪云礼对她的爱是不是就会越多。
纪云礼把自己的爱藏得太好了,她目前没有寻找到任何相关的迹象,压根儿就没有办法佐证自己的猜想。
从小,纪云礼就很擅长捉迷藏,把自己藏在很常见但是又很刁钻的地方,害得她需要找很久很久。
秦槐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关于纪云礼的不切实际的乱糟糟的想法。
那天跟李梳柳的通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纪云礼所说的那个男朋友,会不会只是一种障眼法?
但是纪云礼对自己的态度那般决绝,是下了狠心要赶自己走,不愿意再跟自己有所瓜葛的。
罢了。
为什么老是要纠结那些事情呢?
晚上十点过半,商业街依旧热闹,人声、笑语、街边小店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深冬的寒意。
还有两天,就是圣诞节了。大街上已经有人在为圣诞节的相关活动预热了,有的店铺甚至已经放起了圣诞歌曲。
秦槐槿裹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双手揣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跟着身侧的人往前走。
孟其华依旧是利落干净的寸头,短发贴在微凉的耳廓,头顶却扣了一顶奶白色的小狗毛绒帽,圆乎乎的耳朵耷拉着,衬得她平日里清冷桀骜的气质软了大半,又傻又可爱。她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递了一杯温热的芋泥乌龙给秦槐槿,热气氤氲了两人的眉眼。
“秦槐槿,别总闷着头走路啊,出来散心就好好放松呗。”孟其华撞了撞她的胳膊,语气随意,“研一课程再忙,也得给自己喘口气的时间,总憋着容易出事的。”
“你的歌曲创作得怎么样了?”
孟其华从音乐学院顺利毕业之后,就以个人音乐人的身份展开了活动,前段时间刚在繁城开了自己生命里的第一场livehouse,这段时间正在筹备自己的新专辑。
“就那样呗。我不是脑子里最近没有什么东西嘛,这不是跟你逛逛找找灵感?”
“你的那些歌,每次一发表,我可都转发到朋友圈给你做宣传了啊。”
“嗯嗯,就知道你最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好。”
像孟其华这种搞艺术的人,多多少少都有标新立异的成分,而孟其华留了好几年的寸头,恰恰成为了一种独特记忆点。
加上孟其华的嗓音好听,创作出来的词也不是什么流水歌,反而很有自己的深度,倒是让她在短时间内涨了不少的粉丝。
还有不少人在表白墙上捞过她。
捞来捞去,捞到最后有一个匿名账号说:“避雷此女,有密集恐惧症,不喜欢密不透风的爱。”
孟其华用脚趾头想都能够知道那个人是谁。不过她向来懒得管这些,看到了也就代表着她看到了,一笑了之。
秦槐槿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在指尖漫开。她低低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鬼使神差点进了朋友圈。
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头像更新了动态,她立马点了进去。
头像很简单,是一朵云。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觉得云下少了一棵槐树和木槿树。
纪云礼。
她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下意识点开那条动态。
发布时间,三分钟前。
配图是一张极简的夜景图,高级酒店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杯盛着浅金色酒液的玻璃杯,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窗外是云城成片的灯火星河,落雪朦胧了整座城池。
配字只有一个句号。
定位倒是清清楚楚——云城铂悦酒店,甚至连几号房间都写了。
简简单单的一张图,寥寥无几的符号,却精准攥住了秦槐槿所有的呼吸。
一年了。
整整一年,纪云礼再也没有踏足过繁城,她们没有一句私聊,没有一次碰面,甚至连朋友圈的互动,都是零。她以为这个人会永远活在母亲偶尔的闲谈里,活在自己尘封的回忆里,再也不会闯入她的生活。
可她来了云城。
这座年年落雪、她独自熬过无数个思念日夜的城市。
还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