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子孙千秋万代而打工》不锈猫

20、他给了我玉牌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沈雁连忙掏出一摞福气币递给服务员：“辛苦你了。”

　　相貌堂堂的服务员朝沈雁鞠了一躬，快步走出咖啡店。

　　沈雁环顾四周，真心实意地恭维道：“张先生不仅文采绝世，做起生意来也这般在行。瞧您准备的这些物件花样，从古至今应有尽有，想来生意一定很不错吧？”

　　张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以前还可以。毕竟我的茶和咖啡质量都是最好的，我又能熬夜通宵经营。只是最近摊上点事儿，顾客都不敢来了，天天赔。”

　　沈雁叹口气：“是顾兰舟的原因吧？”

　　张牛点头，指了指隔壁：“对面那家，是他刚开的。这厮不好好搞品控，全部精力用在搞舆论攻击，低价恶意竞争，甚至利用手中的权利，威胁顾客。现在我这边虽不说门可罗雀，但也只能靠几个老顾客撑着。因为忌惮他的权势，老朋友们来喝个茶都像做贼一样，晚上偷偷摸摸地来，天亮前赶紧溜走。”

　　沈雁皱眉：“顾兰舟在历史上有点名气，但也属小众，虽有拥趸，但和先生您实在没法比。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又开青楼又开咖啡馆？”

　　张牛不屑地比出一个手势，冷笑道：“贪污、强占，还有权色交易呗。”

　　沈雁想起南嘉公主的评价，这人哪是草包啊，他是极品人渣啊。

　　张牛转身回到柜台，片刻功夫，端出两盘点心：一盘油炸莲子，一盘清蒸猪头肉。

　　他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先吃点垫吧垫吧。亏得我有美食方面的爱好，最近闲得难受时还能纵情于灶火。不然早被那恶心玩意儿气死了。”

　　大文豪的厨艺很好，味道也很标新立异，而且，他非常自来熟，不分主客，争着抢着吃盘里的东西，不出十分钟，便光盘了。

　　外面天色已经泛白。服务员回来了，冲老板点点头：“都办妥了。”

　　张牛租了一条小船，载着沈雁划向湖心的那座亭子。

　　南嘉公主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二人走来，连忙行礼：“沈伯父好，张先生好。”

　　张牛虽然文风豪放，但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老板生涯后，好像也通晓了许多人情世故。他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亭子的角落一边，面朝湖面，随便找了根树枝，伸到湖面上，开始钓鱼。好留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其实也没有多少空间。

　　这座亭子总共只有几个立方大小。

　　南嘉公主紧张地问：“伯父，大人答应帮忙了吗？”

　　沈雁点头：“大人给了我玉牌，让我找屠衡大人协调。”

　　南嘉公主凑近了点，小声问：“大人不亲自来吗？伯父，我不是不相信您的能力，而是，顾兰舟这个人，实在狡诈得很。又惯会看风向，除了比屠衡大上几级的人物，怕是压不住场。”

　　沈雁严肃地看着她：“大人公事繁忙，时间按分秒计算。他能让我拿着阴山王的名头来办理个人私事，我们就该很感激了。”

　　南嘉公主点点头：“只能寄希望于屠衡和阴山王大人交情深浅了。不然单凭上级的一个招呼，他可能会阳奉阴违，袒护顾兰舟。”

　　沈雁神色凝重：“顾兰舟……他知道你想投胎转世的事情吗？他对经年是什么态度？”

　　南嘉公主脸上愁云密布，叹了口气：“对不起伯父，实际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顾兰舟不但知道我要转世投胎的事情，还知道经年在世俗世界的所有情况。我甚至怀疑，经年出生时所谓的‘智力缺陷’，可能也是他的手笔。经年在世的时候，他就嫉妒得要命。”

　　沈雁听得头有些发大。他的后代遵公守法，与人为善，知年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与人有仇？正如张牛先生刚才所说，即便后生们去沾点文气，但也带来了信仰和供奉，探花墓的文气不至于亏损如此严重。

　　看来，是有人直接把根给挖掉了。

　　南嘉公主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她扫了一眼亭子四周漾着青波的湖水，又对着张牛的背影感激地投去一瞥：“伯父，今日多亏张先生想得周到，特意选了这个能隔绝声音的地方。以前我一直只当顾兰舟是个草包纨绔，直到经年出事，我才察觉，不过短短三年，我公主府上下所有家奴，居然全都成了他的眼线。不止如此，他还在我公主府周边，还有我平日出行的路上，布下了不少鬼物，专门监视监听我的一举一动。”

　　情况超出了沈雁的想象，他决定单刀直入，获取更清晰的情报：“公主殿下，恕我唐突。这个人对你……还有感情吗？他对你的这种密不透风的监视，是出于担心，还是嫉妒之后的狂热控制？毕竟从他的词作来看，关于你的就有几十首，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是一个仰慕者。”

　　南嘉公主冷笑一声：“除了第一首是在我们大婚前做给我的，其他的都是写给那些青楼女子的，只是打着我的名义而已。生前他利用我皇家的权力蝇营狗苟，大肆敛财挥霍；死后利用我的公职结识屠衡大人。我所有的福气——父皇皇兄给我的、子民给我的、经年给我的，全成了他向上爬的梯子。”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张牛突然转过头，直爽地插话道：“公主殿下，说实话，您的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旧有的资源，不是让他坚持不离婚原因吧？据我所知，这厮最近傍上了一个老仙女，人家的权势和社交圈，说实话可比公主的要强上一百倍啊。”

　　南嘉公主苦涩地笑笑：“是的。根本的原因是，我知道他的秘密。他现在还没有想出怎么弄死一个公职人员的办法，只能先把我软禁。如果再等下去，我怕我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沈雁沉声道：“什么秘密？”

　　南嘉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就是个冒牌货。他本是破落侯府中的一个草包，他所有的诗作，都来自于和他同名同姓的一个穷书生。”

　　“他通过威胁利诱，逼迫这个书生卖身给他当书童，成为他的廉价‘灵感源’。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手上可是沾了不少人命。”

　　张牛听得义愤填膺：“所谓福泽深厚的公主，所谓的文高八斗的才子，都是兔子，咱们都是良善的小兔子，根本就斗不过这些小人。这些狗辈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若不是公主还有个单位上班，我也加入了咖啡和茶协会，他都用不着费心搞这些手段来对付我们——大概就像青楼上那些姑娘一样，被一个个扔下来，直接摔死。”

　　真是地狱！

　　南嘉公主皱着眉，大约是出生到死亡以来，第一次试着做个大人：“自打知道这个秘密以来，我一直暗暗查访，收集证据。只是当年那个苦主死后，被他扔到荒野喂了狼狗，魂魄可能当时就被镇压了。地府的记录里，我也拜托同行查过，根本没有那个书生的记录。”

　　“至于其他的知情人，也只是听说，根本没有证据。而管理公职人员审判的平等殿，那些神祇只看证据。而且公职人员的审判流程繁琐复杂，最少也得一月有余。如果判定他只是收监，没魂飞魄散的话，那我们的婚姻还是有效。”

　　张牛气得跳脚骂道：“这鸟地方、破公平、屁证据！若在以前，我仗剑就屠了这狗辈！”

　　沈雁曾看过他的画像，白衣银剑，长发及腰，月下舞剑如仙人一般。但是此刻，他穿着工装，戴着牛仔帽，气得跳脚，和大城市里那些开咖啡馆的非主流老板没有什么区别。

　　现实的引力太重，连谪仙也需低头。

　　沈雁看着南嘉公主：“公主殿下，离婚协议书拟好了吗？你现在签上名字，交给我。”

　　南嘉公主从怀中掏出一叠纸，皱着眉头反复看了几遍，又提笔在纸上添了几笔，开口道：“我早就拟好了和离书。如今我把公主府也让给他，自己净身出户。希望加上这些财产，再加上大人的人情，能让这桩和离办得痛快，我再也不想和这人绑在一起半秒了。”

　　天色已经大亮。张牛看着远处，长叹一声：“公主殿下，看来他还是知道了你的行踪。你瞧那边。”

　　沈雁猛地转头，看到几只土黄色的苍鹰，正在不远处的空中盘旋俯冲，它们的眼睛不断闪着诡异的光波——这应该是顾兰舟的监控系统。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门前不断有仆人走出来，然后往前走，每二三十米就留下一个，假装在打扫卫生，一直往公主上班的月老殿排列过去。

　　公主的嘴唇哆嗦起来：“他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他想要杀死我吗？”

　　沈雁摇摇头：“公主殿下，不必担心。他可能只是告诫你，一切在他的掌握之中，同时也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公主脸色焦灼：“那该怎么办？我今天必须要去上班的。我申请的定向投胎托付给了我的上司，他只有今天有空。”

　　沈雁伸出手示意：“公主请上马，我送你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