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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顾兰舟发难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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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身后传来张牛豪爽的再约声:“沈先生,以后常来喝咖啡!我额外送你一杯好茶!”
沈雁勒住马缰,回头微微一笑:“张先生,我会的。”
南嘉公主骑着马,沈雁牵着缰绳走在前头。一路上,两边的“仆人”只是偷偷拿眼角打量着他们,虽然不说话,但那种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
沈雁心中不禁感叹,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公主,像生在福窝里的一株娇花,能在这种环境下平平安安活到现在,确实是因为福泽深厚。
公主坐在马上,看着沈雁挺拔的背影,突然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沈伯父,我想起了经年之前跟我讲的一个故事,您想听吗?”
沈雁温声应道:“公主讲吧,我听着。”
南嘉公主的语气柔和下来:“经年说,有一年冬天,您带着他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要赶去一个贫穷的县赴任。哪想到半路上,爷俩都染上了伤寒,那时正好大雪封山,身边只剩一头瘦弱的毛驴。您就让经年坐在驴背上,自己踩着齐膝深的大雪,一步步牵着驴往前走。为了不让经年困乏晕睡过去,您一路不停地给他唱歌;没了粮食,您就摸去林子里抓鸟蛋煮熟,摘了野果捣碎了喂给他吃。您一路上总是胸有成竹地跟他说,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吃到新鲜的桃子了……”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最后,你们真的在山坳里发现了一棵挂满积雪的大桃树。经年说,您当时脸烧得通红,比那树上的桃子还红,看到桃子后,一头就栽倒了。他打了雪水,一口一口嚼着冰凉的桃子喂给您吃,爷俩这才挺过来,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沈雁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眼眶微酸:“确有此事。那时候经年只有五岁,烧得很厉害,我怕他挺不过去,就拼命讲前面会有他爱吃的桃子。老天保佑,没想到前面真有一棵桃树。那是我们爷俩吃过最甜的桃子。”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经年这孩子,跟着我受了太多的苦。你们见面后,一定要相互扶持,过好这一辈子。”
南嘉公主歪头看向沈雁:“伯父,但是经年说,他从来不觉得苦。他说跟着您的二十五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就是要饭,也比出将入相要更加开心。”
她轻声笑道:“对了,您家门前那棵大桃树,就是深山里的那一棵。当时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基本上花光了积蓄,才把它移植到您的墓旁。”
沈雁摇头笑道:“真是两个傻孩子。”
“哟——可真是上慈下孝,好温馨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响起,一身华服的顾兰舟站在路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眼神戏谑地看着两人。
南嘉公主的身子瞬间紧绷,厉声道:“顾兰舟,你想要做什么?”
顾兰舟呵呵一笑,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沈雁:“这是你搬来的救兵?这不是许经年的爹吗?啊不,也有可能是娘。一个被逐出家门的狼狈之人,在这装什么好人?”
南嘉公主气得脸色通红,大声呵斥道:“你放肆!”
顾兰舟把扇子一甩,声音提高:“我还就放肆了,怎么着?生前不过是一个区区探花,到死也才是个侍郎。在地府搬了两年的砖,啊不,现在高升了,当了个大人物的私人助理?哈哈,当了两天私人助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你来也白搭!屠衡大人向来对我来言听计从。什么阴山王大人?那都是过江龙,只在这里呆十天。有句话没听说过吗?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只要拖过这十天,以后,我有的是办法玩死你们。”
南嘉公主气得全身颤抖:“你敢!”
顾兰舟嗤笑一声:“你敢?还以为自己还是金枝玉叶吗?以为谁都像许经年那个傻子一样把你捧在手心里吗?你配吗?许经年那个穷酸货,也配跟我比?他不过是我手下的败将。”
沈雁看着面前这个人。
远远看的时候,这人似乎还有几分风流蕴藉,可近处细看,他的灵魂早已被贪婪和邪恶腐蚀殆尽,不过是一具披着华丽袍子的行尸走肉。
沈雁脸上现出浓浓的厌恶,他看着面前这具华丽的尸体:“你不配提我儿子的名字。”
顾兰舟哈哈大笑:“你已经输了!沈雁!如果你出其不意直接去找屠衡,我还有点担心,可瞧你办事拖拖拉拉的样子,竟然明晃晃地找了公主,事以密成懂不懂?不懂,你怎么会懂?文人?哈哈哈,文人都是屁,都是猪!大脑没有二两肉!什么品行高尚、清风傲骨?我呸!砸吧砸吧卖了,还不值二两银子!”
他猛地指向南嘉公主:“还有你,南嘉,你从小就不用带脑子,你的脑子是你父皇、皇兄、皇孙皇太孙还有沈经年替你拎着。别费尽心机找那个什么书童了。别说我现在的势力,就是没做驸马前,我就已经未雨绸缪把他处理了。我这人做事,走一步想十步,不但让他死,还让他魂飞魄散了 。所以,这世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证我。”
顾兰舟步步紧逼,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如果你还要纠缠这件事,我可以以诬告罪的名义对你起诉。到时候你进了监狱,你公主府也就名正言顺落到我的名下,不比你赠送的要强?我不要你在离婚协议书上送什么钱、送什么宅子,那是施舍,是对我的侮辱!我要凭我的计谋和手段,光明正大地把你榨干!”
沈雁看着这个垃圾:“请便吧。你现在就可以去屠衡大人那里商量办法,我先送公主上班,然后再去拜访。”
顾兰舟仰天长笑,拂袖而去。
南嘉公主紧张地问:“伯父,怎么办?如果让他先见到屠衡大人,就凭他那搅弄是非的本事,肯定要编排很多坏话。您会更难协调。”
沈雁宽和地笑笑,安抚道:“无妨。只要屠衡大人给我家大人一个面子,表面上答应就好说。”
看着南嘉公主依旧紧张得几乎喘不动气的样子,沈雁故作轻松地笑道:“我们要想着好事,好事就会发生。当年我们爷俩在绝境中都吃到了桃子,现在一定也有办法。你先去安心办理转世,说不定一办完,转头就听到了好消息呢。”
南嘉公主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办公室。
一直目送南嘉公主走进月老殿的大门,沈雁这才骑上马,调转马头,慢慢地往回走。
一路上,几只土黄色的苍鹰一直在他身边盘旋,那些假装扫地的仆人也发出阵阵嘲笑声:
“怕了吧?不争分夺秒地去见屠衡大人,还在这里慢吞吞的,不愧是文人,办事真磨叽!”
“我们家大人说要整治那个人,还没有能逃得过去的!”
“生是我们大人的人,死是我们大人的鬼!想离婚?没门!这女人竟然敢对不起我们大人,有出轨之心,不守妇道!我们大人有那么多仙女爱慕,却独独守着她这个半老徐娘,真是给脸不要脸!”
沈雁面色如常,懒得与这些人渣中的废物计较。他骑着马,来到了慎刑司大门外。
这是一栋宏伟的红色建筑,通体如鲜血浸染,大门两侧雕刻着怒吼的獬豸,显得威严恐怖,震慑力十足。
正大门紧闭,只留着旁边的四扇小门供人出入。有零星办业务的人从小门经过,几个嚣张跋扈的公差正在那里盘问,举手投足间尽显刁难之态。
沈雁将白马拴在一棵大树底下,慢慢走到大门前。
“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一位胖官差显然是得到了顾兰舟的叮嘱,端起一副想难为人就故意难为人的姿态,连掩饰都懒得做。
沈雁沉默不语,只是把手轻轻伸进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了那一块薄薄的玉牌,举在手中。
胖官差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是什么啊?连个字都没有,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废塑料?一看就是假的吧!”
另一个瘦官差帮腔道:“对啊,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冒充特使。既然没有正规牌子,也没有敕令,那就走侧门吧,去那边填个单子排队登记。不过屠衡大人今天忙得很,你就在这儿慢慢排队吧,可能要排到明天喽。”
胖官差上下打量着沈雁,眼中满是轻蔑,从腰上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铁质令牌,上面刻着“慎刑赤令”四个大字,晃了晃:“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令牌,见令如见屠衡大人。你那个破烂玩意儿,赶紧收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个领班模样的衙役阴测测地走过来,皮笑肉不笑:“既然拿的是假令牌,那就涉嫌冒充官员、欺诈罪了。况且你冒充的还是阴山王大人,这可是重罪。来人啊,把他带到审讯室去审查……一下!”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沈雁却只觉得掌心一热。那块原本冰凉的玉牌,在他手中开始融化,化作一股滚烫的金色洪流,顺着他的掌纹钻入皮肤,融入血液。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从沈雁体内爆发而出。
“轰隆隆——!”
头顶上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龙吟虎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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