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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诗人开了间茶室倍受迫害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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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谢知安认真地思考片刻,点点头:“我的天赋确实还可以。”
他的手中突然浮现出一块淡绿色的小玉牌,递给沈雁:“明天你拿着这个去慎刑司,直接找屠衡大人交涉即可。”
沈雁感激地接过这块薄薄的玉片,它的重量轻得像空气一样,他怕摔碎了,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兜里,道了晚安,走出屋子。
他躺在桃花树上辗转难眠。
谢知安提供了阴山大人的名头。但如何沟通、如何周旋,沈雁得详细思虑,反复斟酌。
虽在年少时有过清贵子弟的经历,可那一场牢狱之灾,早就把这些骄傲自信消磨殆尽。
上一次做官,还是一千年前的工部侍郎。他埋头于测量和建造,与官场上的斡旋交际,已经十分生疏。
温斯特大人是血族贵族、姜大人是僵尸群体的王子、朱焰是火凤族受宠的小公主,在地府当了两年多基层白丁的沈雁,真的平凡得拿不出手。
带着阴山之王的信物,以私人助理身份前去沟通,那就代表着谢知安,代表着新单位形象,他得好好做准备,不能给恩公丢人。
凌晨四点,他在一片银白色的月光下,骑着马赶到了邮政局那间暗绿色的传达室。
老头儿欣喜又不安地看着他:“大人来了,可今天没有您的信啊。”
沈雁从怀里摸出一个福气币递给他:“大叔,我想从您这里了解点情况。”
老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大人有什么您就问,我不能收您的钱了。”
沈雁把钱放到他身后的桌子上,在门口那张破椅子坐下来:“大叔经常在各个衙门间送信,您可认识慎刑司的屠衡大人?”
老头咧嘴笑笑:“大人,我这个级别的邮差,是见不到大人本人的。我只负责把信送到他们单位的门卫。有时候他的信,我们头都要亲自送,根本经不了我们这些人的手。”
沈雁皱了皱眉头:“那说说他那个叫顾兰舟的幕宾吧。”
老头压着嗓子道:“这位顾大人没什么好说的,是出了名的风流才子。家里娶了公主当正妻,外头还开着青楼,人又生得潇洒倜傥,格外得屠恒大人的喜爱器重。听说慎刑司的财务和人情往来都是他在管,不少找屠衡大人办事的,都得先过他这一关。总而言之,他就是现在慎刑司里的第一红人,既能捞钱也会玩花样。慎刑司最近出的那几样新刑罚,全是他琢磨出来的。”
沈雁眯起眼睛:“青楼?专门为慎刑司服务的?”
老头嘿嘿笑着说道:“还是大人聪明。整个慎刑司的人,差不多一个月里倒有二十五天都住在顾兰舟大人开的青楼里。”
走出邮政局,沈雁心里沉甸甸的。
顾兰舟和屠衡大人早已进行权色交易,互相利益绑定,几乎已经连成了一体。哪怕他拿着谢知安的玉牌前去求见,碍于上司的面子,屠衡大人就算表面上答应下来,心底实际上还是偏帮顾兰舟的。
关健点在这个顾兰舟。
他究竟知不知道,公主和离就是为了重新投胎?如果知道,以他这般精通心机权术的行事风格,只要表面答应背地里敷衍,稍微拖延一阵子,既能不得罪任何人,又轻轻松松就能把这件事搅黄了。
沈雁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跟公主再了解一下情况。
机会只有一次,他不能办砸了。这样既对不起公主,也对不起谢知安的信任。
他骑着马,踏着月光,脚步放得很慢。这个时辰公主多半还没起,事情再急,他作为前公公,大半夜闯进儿媳妇的住处,终究不妥当。
眼看就要到公主府了,他却牵着马往右转,绕了好几个圈子。
在距离公主府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前方忽然现出一座楼来。红、黄、绿三色绸带在月光下翻涌招摇,楼里不断传出一阵阵狂乱的嬉闹尖叫——
兰舟雅筑。
顾兰舟开的青楼。
他居然把青楼开在了离公主府仅隔着一个路口的地方。
这个衣冠禽兽。
他坐在马背上,站在墙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座魔窟。
皎洁的月光洒在这座建筑里,朦胧、魔幻,也清清楚楚。
他一眼就认出了顾兰舟。对方生得太过出众,更何况沈雁在每一代尘世留存的资料里,都见过这个人的画像——他本就是位极有名气的诗人。
屠衡大人也很快被他的目光锁定,因为顾兰舟在他身边大献殷勤,这座建筑里所有的人都围着他转。
尖叫声连连响起……
喝得酩酊大醉的屠衡大人,像扔玩具一样,把围着他跳舞的女子一个个从窗户里扔出来——
砰!砰!砰!.……
这些花朵一样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地摔在楼下的金属地面上,溅了一地的脑浆和鲜血。
沈雁脸色很难看,他感到一阵窒息。
怪不得公主一直离不了婚。这种把女人当作玩物的人,怎么可能尊重女人正常的情感需求呢。
沈雁的手指僵硬地摩挲着白马的脖子,驱使着它转过街角,走到了另一条街道上。
这是一条商业街。不同种族、不同时代的人们在此经营生意,茶馆、游乐园、咖啡馆与精品商店鳞次栉比,远处甚至能听见戏园子里飘出来的唢呐声。
他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捧在手里慢慢小口啜饮,静静等待着天亮,再去拜访南嘉公主。
这家咖啡馆的布置颇为特别,一半是西式咖啡座,另一半是中式茶室。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色咖啡豆与茶叶。沈雁粗略估算,这些茶叶和咖啡豆的品种跨越了足足四千年,产地标签更是横跨了五大洲四大洋。
这显然是一位实力雄厚的老板。和他们这些户籍迁入本地没几年的“新居民”不同,这位老板要么早已在此扎根经营,要么背后老板是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柜台后有人站起身,他伸了个懒腰。看了沈雁一眼,笑道:“哟!这么早就有客人了。”
他穿着一身卡其绿工装,戴着一顶不对称牛仔帽,穿着一双半旧人字拖走过来:“这位先生看起来很面生啊。”
沈雁抬头,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
眼前这位老板……竟然是一个连小学生都能背诵其作品的大文豪!是一位名贯中西的历史名人。
沈雁年少时练字临摹,用的全都是这位大文豪的诗稿词赋。甚至每年这位文豪的寿诞之日,他都要和三五文友一同对月遥遥祭拜。
他似乎对沈雁的震惊并不意外,一副早已了然于心的样子,抬了抬手示意沈雁坐下,随后便态度平易近人地坐到了对面:“我现在叫张牛。”
张牛!
沈雁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符合古代文人规矩的标准见面礼,开口道:“能有幸见到张先生,实乃沈雁之福。”
张牛摆摆手:“沈先生,不要客气,我如今只是个开小店的破老板而已。”
沈雁依旧难掩惊讶:“我以为先生住在上城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张牛哈哈大笑:“上城区贵人多,但总人口太少,像咖啡茶这些消费能力不行。在那里开店怎么能行,我是要赚钱的。”他指了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物品,笑道,“后代的人祭拜我、缅怀我,用他们的信仰供奉着我。我自然也要多赚些文气币,回馈给这些孩子们。总不能让他们去我的墓地祭拜完之后,回去变得更笨了吧。”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
沈雁再次行礼:“先生大义。”
张牛无所谓地耸耸肩:“别这么拘谨。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也不短了,别说我这种文人,就算是曾经的雄主霸王,到了这里该搬砖的也得搬砖。能拥有这家店,在这里风雨无碍地当个闲散小老板,已经是托后人对我的无限错爱了。”
沈雁想到那些做售货员的公主、仙女,还有和他在工地一起搬砖的将军王爷,不由感慨:“先生不论在哪里,都是我等楷模。”
张牛注视着他的脸,温声道:“沈先生一直盯着那个青楼看,面有忧色。难道也是被顾兰舟所欺?”
沈雁惊讶地看着他。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文豪文风豪放,寄情山水,与世俗似乎不在同一个维度,没想到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张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做老板的,终日与形形色色的顾客打交道,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你放心,这里很安全。如果你想说,我可以帮你参考斟酌一下。毕竟,顾兰舟那厮,阴得很。”
沈雁问道:“先生跟他也有旧怨?”
张牛呵呵一笑:“他配跟我有旧怨吗?这种猥琐小人,我瞧不上。”他脸色暗了下:“不过,像这种属老鼠的,硬是趴到脚面上,也没办法。”
沈雁将南嘉公主想要离婚却被卡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牛听罢,沉吟片刻,唤来一名服务员:“去公主府,以沈先生的名义,请南嘉公主到湖心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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