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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场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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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在便利店里坐了二十分钟,吃了一碗泡面,喝了一瓶水,用蹩脚的日语问店员借了充电器。店员盯着她看了很久,大概是因为她长着一张西格玛的脸——这片区域应该没人不认识天人五衰的成员——但最后还是借了。
她一边充电一边翻手机。相册里全是今天的返图,她穿着西格玛的cos服站在漫展的展板前,旁边是小果扮的果戈里,还有阿费扮的费奥多尔。三张开心的脸,三张画着浓妆的脸,三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脸。
她翻到阿费的照片,又翻到小果的,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凌晨两点,店员说他要关门了。小西站起来,走出便利店,站在横滨的街道上,不知道该往哪走。
天空赌场。
她记得这个名字。西格玛是天空赌场的经理,天人五衰的成员,负责赌场的运营和财务。如果她顶着西格玛的脸,赌场的人应该会认她——至少不会杀她。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打了"天空赌场"四个字,给司机看。司机看到她的脸,明显愣了一下,但点了点头,发动了车。
赌场在横滨的郊区,一座巨大的悬浮建筑,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空中。小西在动画里见过,但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它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一半在地下,一半在空中,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金色。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
赌场还在营业。
赌桌、灯光、筹码、穿着晚礼服的客人、端着托盘的侍者。一切都在运转,一切都在正常进行。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或者说,没有人敢注意她——因为她的脸是西格玛的脸。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朝她鞠了一躬。"西格玛大人,您回来了。今天的结算报表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
小西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不知道西格玛平时是怎么对下属说话的。她只能点头,说"好的",然后尽量自然地朝电梯走去。
她不知道办公室在哪。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经过一排排赌桌,穿过穿着晚礼服的人群,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了最高层——一般来说,经理办公室应该在最高层。
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把手是铜的,已经发绿了。小西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横滨的夜景,办公桌上堆着文件,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茶,还在冒热气。
西格玛刚才在这里。
小西猛地回头看走廊——没有人。她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桌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日文。她试着坐下来,拿起笔,假装在看文件。然后她看到那杯红茶旁边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西格玛,费奥多尔大人找你。他说——赌场里来了一个不该来的人。"
小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不该来的人"是谁,但直觉告诉她,不是她。因为如果是她,西格玛不会收到这条消息——他已经不在赌场了。
那是谁?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西格玛大人,费奥多尔大人到了。"
小西的手开始发抖。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是西格玛,不会处理天人五衰的事务,不知道费奥多尔和西格玛之间应该怎么说话。她唯一知道的是——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天人五衰的首领,一个运筹帷幄的魔人。
她不能让他发现她是冒牌货。
"让他进来。"她说,声音尽量平稳。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费奥多尔。
是阿费。
阿费站在门口,穿着费奥多尔的大衣,白色长发散在肩上,左耳的十字架耳环在灯光下反光。他身后跟着小果,小果的斗篷破了一个角,脸颊上有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小西站起来,愣住了。她盯着阿费的脸看了三秒钟,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叔叔。"
阿费快步走过来,但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停住了。他站在办公桌对面,两只手扶着桌沿,看着小西——看着西格玛的脸,西格玛的身体,但眼泪是小西的,声音是小西的,那个叫他"叔叔"的叫法是小西的。
"你没事吧?"阿费问。
"我没事。"小西擦掉眼泪,但眼泪又流出来了。"你们呢?"
"我们被追杀了。"小果从阿费身后探出头,斗篷的布条还按在脸上。"港口□□,好多人,阿费杀了——"
"小果。"阿费打断他。
小果闭嘴了。小西看到阿费的表情,他脸上的东西让小西觉得陌生。她认识叔叔二十二年,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小西问。
"费奥多尔的笔记本。"阿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皮面笔记本,放在桌上。"我在赌场密室里找到的。上面有天人五衰的联络方式,还有赌场的地址。我猜你应该会来这里。"
"密室?"
"地下室。他用俄语写的,我看得懂。"阿费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俄文。"这具身体懂俄语,我不需要翻译,看着就能理解。"
小西低头看笔记本,一个字都看不懂。她抬头看阿费,发现阿费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笔记,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上面写了什么?"小果问。
阿费没有回答。他翻了几页,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口袋里。
"写了我们现在的位置。"他说。"还有,原著费奥多尔知道我们在这里。"
小西的心又跳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他刚才来了。"阿费说。"我们在赌场门口遇到了他。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话,然后走了。"
"什么话?"
"'你不是我。'"
小西愣住。她看着阿费,看着这张和费奥多尔一模一样的脸,但这张脸上的表情不是费奥多尔的——是阿费的。是那个温和的、细心的、会在她考试前帮她补习的叔叔的表情。
"他看出来了?"小西问。
"一眼就看出来了。"阿费说。"他太了解自己了,他看一眼就知道我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杀你?"
"我不知道。"阿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不是敌意,是——"
他停了一下。
"是什么?"小果问。
"是好奇。"阿费说。"他在观察我们,想搞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像看一个实验品。"
没有人说话。窗外,横滨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小西站在办公桌后,小果坐在椅子上,阿费站在窗边,三个人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阿费终于开口。"费奥多尔不会放过我们。他刚才没有动手,可能是因为他还在'评估'——他在观察我们,想搞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但一旦他搞清楚,他就会行动。"
"那我们怎么办?"小西问。
阿费转过身,看着她和小果。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小西知道他在害怕——她认识叔叔,他只有在特别害怕的时候才会这么平静。
"逃。"他说。"趁他还不知道我们想逃,趁他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杀我们。现在就走。"
小果站起来。"去哪?"
阿费没有回答。他走到小果面前,伸手想帮他整理斗篷上破掉的那个角——然后停住了。
手悬在半空。
"我忘了。"他小声说。
小果低头看他的手,然后看他的脸。"没事。我自己来。"
阿费把手缩回去,塞进大衣口袋里。他转过头,对小西说:"楼下有后门,我们从后面走。不要坐电梯,走楼梯。"
"为什么?"
"因为费奥多尔在所有电梯里都装了监控。"
小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笔记本上写的。"阿费说。"他把整个赌场都监控了。包括这间办公室。"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天花板。角落里,一个很小的红色光点在一闪一闪。
阿费走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用俄语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放在桌上。然后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小果和小西跟上。
三个人走进了楼梯间。
身后,那张纸条上写着:
"费奥多尔,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只是想过桥的人。桥过了,就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