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心跳，五年后她成了我无法触碰的人》南様

3、你没有资格 三天后

　　三天后
　　《归途》的第一次筹备会议定在下午两点。会议地点不是恒川资本，而是裴氏影视集团。
　　江晚棠提前十分钟抵达。
　　她刚走进会议室，裴宴宁已经在里面了。
　　“来了？”
　　“嗯。”
　　江晚棠把资料放下。
　　裴宴宁顺手递给她一杯温水。
　　“先喝一点。”
　　江晚棠接过水杯，低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猜的。”
　　裴宴宁笑了笑。
　　“你每次赶项目，都会忘记吃饭。”
　　江晚棠无奈地看她。
　　“你记这些做什么？”
　　“习惯。”
　　简单两个字，江晚棠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翻着资料，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走进会议室的顾南乔眼里。
　　她停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顾总。”
　　裴宴宁抬头。
　　“来得正好。”
　　顾南乔点了点头。
　　她的位置就在江晚棠对面。坐下以后她没有再看她。江晚棠偶尔会和裴宴宁低声讨论拍摄计划，裴宴宁也会在她说话时认真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需刻意解释的默契，那种默契顾南乔曾经也拥有过，甚至比现在更亲密，而现在属于她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会议开始。
　　前半个小时都很顺利，直到谈到拍摄团队的人选。
　　顾南乔提出：“摄影团队需要重新筛选。”
　　江晚棠抬头。
　　“为什么？”
　　“目前这支团队没有做过大型纪录片，经验不足。”
　　“但是他们擅长人物纪实。”
　　“经验不足。”
　　顾南乔重复，江晚棠看着她。
　　“顾总，我看过他们之前的作品。”
　　“我也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他们很适合这个项目。”
　　“适合不代表最优。”
　　江晚棠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所以你有更合适的人？”
　　“有。”
　　顾南乔把一份资料推过去。
　　“恒川合作过的团队。”
　　江晚棠没有接。
　　“我不需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南乔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确定团队。”
　　“你确定？”
　　“对。”
　　江晚棠回答得很平静。
　　“这是我的项目。”
　　顾南乔眸色微沉。
　　“也是恒川的投资项目。”
　　“所以我会对作品负责。”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紧绷。
　　裴宴宁终于开口。
　　“好了。”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摄影团队的事情可以再讨论，不必今天决定。”
　　她看向顾南乔。
　　“顾总觉得有风险，可以让他们补充一份履历和过往案例。”
　　随后又看向江晚棠。
　　“晚棠，你也把自己的选择依据写清楚。”
　　两个人都没有反驳。
　　会议继续。
　　但顾南乔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她第一次意识到裴宴宁很懂江晚棠，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懂得什么时候应该闭嘴，她突然有些嫉妒，甚至觉得荒唐。
　　五年前，她也曾经这样了解江晚棠，知道她喜欢什么，知道她不喜欢什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不开心，知道她害怕什么，她把这些了解全部变成了控制她的理由，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以至于有资格替她决定。
　　直到江晚棠离开她才明白，真正了解一个人从来不是意味着可以替她做决定。

　　会议结束后，江晚棠留下来整理资料，裴宴宁出去接电话，顾南乔也没有马上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顾南乔终于开口。
　　“你很信任她。”
　　江晚棠手上的动作停住。
　　“谁？”
　　“裴宴宁。”
　　她没有绕弯子。
　　江晚棠抬起头。
　　“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
　　顾南乔问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
　　江晚棠看着她。
　　几秒后，她放下手里的文件。
　　“顾南乔。”
　　“嗯。”
　　“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南乔没有回答，江晚棠却已经明白。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
　　“所以你们没有在一起？”
　　顾南乔问。
　　这句话终于越过了工作和私人生活之间的界限，江晚棠看了她很久。
　　“这和你有关系吗？”
　　顾南乔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
　　“那就不要问。”
　　声音不重却很清楚。
　　顾南乔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我只是……”
　　“你只是想知道。”
　　江晚棠替她说完。
　　“但你没有资格知道。”
　　顾南乔的手指缓缓收紧。
　　五年前的江晚棠不会这样和她说话，那时候的江晚棠会解释会安慰，甚至会因为怕她不开心而主动告诉她自己的行程，但现在不会，她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而教会她这一切的人，是她，裴宴宁。
　　顾南乔低声问：
　　“如果她追你呢？”
　　江晚棠怔了一下。
　　“那是她的选择。”
　　“如果你答应呢？”
　　“那也是我的选择。”
　　顾南乔看着她。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你喜欢她？”
　　江晚棠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顾南乔很久。
　　“我不知道。”
　　顾南乔眼底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瞬间明显的变化。
　　“不知道？”
　　“感情不是一定要马上给答案。”
　　江晚棠收起资料。
　　“至少现在，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顾南乔站在原地。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江晚棠真的不再属于她了，不是五年前那种赌气，是从根本上，她已经成为一个可以完全独立做决定的人，而我只是她人生里一个曾经出现过的人。

　　晚上八点。
　　《归途》团队临时聚餐，顾南乔原本不打算参加，但恒川是主要投资方之一她没有理由缺席。
　　餐厅包厢里。
　　江晚棠坐在裴宴宁旁边，两个人正在讨论第二天的拍摄，顾南乔则坐在对面，她安静地听着直到江晚棠突然咳了一声，裴宴宁立刻把水递过去。
　　“慢一点。”
　　江晚棠接过。
　　“谢谢。”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东西？”
　　“吃了。”
　　“吃了多少？”
　　江晚棠沉默。
　　裴宴宁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就知道。”
　　她把一块清淡的菜夹到江晚棠碗里。
　　“先吃。”
　　江晚棠没有拒绝。
　　顾南乔握着筷子的手停住，她忽然想起五年前江晚棠胃不舒服的时候，也是这样，她会皱着眉说不想吃，自己会哄她，会给她做饭，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那时候江晚棠也会笑着说：
　　“顾南乔，你怎么这么爱管我。”
　　而她回答的是：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现在想来那句话有多可笑，她是‘女朋友’，有资格爱她，却没有资格控制她。
　　“顾总。”
　　裴宴宁忽然叫她，顾南乔抬眸。
　　“嗯？”
　　“你一直看晚棠。”
　　桌上的人顿时安静了一瞬，江晚棠也抬头看过来，顾南乔神色不变。
　　“我在看项目负责人。”
　　裴宴宁笑了一下。
　　“是吗？”
　　“嗯。”
　　“那看来恒川对导演的要求很高。”
　　语气听起来是在开玩笑，可顾南乔听出了里面的锋芒。
　　她没有回答，江晚棠却忽然开口：
　　“宴宁。”
　　裴宴宁看她。
　　“别逗她了。”
　　仅仅一句话却让顾南乔心里狠狠一沉，她们之间已经熟悉到可以这样自然地替对方说话。
　　她坐在这里像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饭局结束，江晚棠先出去，顾南乔在走廊里追上她。
　　“江晚棠。”
　　她停下来。
　　“还有事？”
　　顾南乔站在她身后，距离不远却没有再往前，这是她刻意留下的距离。
　　“今天的事情……”
　　“哪件？”
　　“裴宴宁。”
　　江晚棠转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南乔沉默，她想说很多，想问她是不是喜欢裴宴宁，她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想告诉她自己见到她们靠得那么近的时候有多难受，甚至想告诉她——我嫉妒、我后悔......我还是爱你，到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她对你很好。”
　　江晚棠愣了愣。
　　“嗯。”
　　“比我好吗？”
　　顾南乔问完自己都觉得狼狈，江晚棠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顾南乔。”
　　“嗯。”
　　“你为什么一定要比较？”
　　顾南乔没有说话，江晚棠走近了一步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你应该明白。”
　　“我现在选择谁，不需要拿你们比较。”
　　顾南乔心口一疼。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江晚棠声音很轻。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会问我这些。”
　　顾南乔垂下眼。
　　江晚棠继续说：
　　“我曾经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过你。”
　　“可最后我连拒绝你，都需要鼓起勇气。”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没有见血，却狠狠割进了顾南乔心里，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晚棠……”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想叫她的名字，江晚棠却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后悔。”
　　“也知道你可能还喜欢我。”
　　“但顾南乔……”
　　她停了一下。
　　“后悔不是重新拥有我的理由。”
　　顾南乔看着她眼眶没有红，声音也依旧平稳，她觉得自己五年前失去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被她真正看清，一个曾经那么相信她的人，如今却亲手毁掉了这份信任，现在想要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江晚棠转身。
　　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
　　“还有。”
　　顾南乔抬头。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以后不要再问我和谁在一起。”
　　“我的感情，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
　　说完她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
　　顾南乔站在原地，直到电梯数字一点点下降她才闭上眼。
　　五年前。
　　江晚棠曾经问她：
　　“你爱我，还是只是想拥有我？”
　　那时候她没有回答，因为她觉得答案根本不重要。
　　她爱她所以她想拥有她，这不是一回事吗？
　　五年以后她终于知道，当然不是，真正的爱应该让一个人自由，而她曾经给江晚棠的爱却让她越来越不自由。
　　顾南乔缓缓睁开眼。
　　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消息。
　　来自裴宴宁。
　　“顾总，晚棠明天要去外地拍摄，项目上的事情如果不急，可以等她回来再谈。”
　　顾南乔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她回复：知道了。
　　没有追问地点、同行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知道江晚棠要离开以后强迫自己不去查她的行程。
　　手机放回口袋。
　　顾南乔转身离开。
　　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学会放手，甚至连嫉妒都控制不好，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控制，她终于开始明白，如果她真的想重新走到江晚棠身边，那么第一件要学会的事情不是追回她，而是尊重她，哪怕尊重的结果是江晚棠选择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