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心跳，五年后她成了我无法触碰的人》南様

2、她身边的人 恒川资

　　恒川资本的年度酒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顾南乔却还站在原地，她手里的酒从江晚棠离开到现在，一口都没有喝，助理站在她身侧，低声提醒：
　　“顾总，车已经到了。”
　　“嗯。”
　　她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视线仍旧停留在刚才江晚棠站过的地方，那里已经空了，可顾南乔脑子里反反复复浮现的，却是江晚棠最后那句——
　　“以后如果再见面，就当普通朋友吧。”
　　普通朋友。
　　仅仅四个字，比任何一句责怪都更让她难受，至少恨一个人，说明那个人还在心里，可江晚棠说她已经不恨了，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顾南乔垂下眼，指腹缓慢摩挲着杯壁。
　　五年。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习惯没有江晚棠的生活，习惯手机里再也没有那个每天都会发来消息的人，习惯回到公寓以后面对一盏永远亮不起来的灯，她甚至以为，只要不去想，就可以把那段感情压进记忆最深处。
　　直到今晚，江晚棠重新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所谓习惯，不过是没有再见到她而已。
　　“顾总？”
　　助理又叫了一声。
　　顾南乔回过神。
　　“走吧。”
　　她把酒杯放下。
　　刚迈出两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条工作消息，她低头扫了一眼，神色却在下一秒微微沉了下来，恒川资本准备投资的一部纪录片项目，导演正是江晚棠。
　　项目名称：《归途》。
　　顾南乔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这个项目……”她开口。
　　助理立刻回答：“是裴氏影视牵头的纪录片项目。导演团队今天下午刚把最终方案送过来，原本准备明天让您过目。”
　　“导演是谁？”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她还是问了。
　　助理顿了一下。
　　“江晚棠。”
　　空气安静下来，顾南乔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她刚见到她，她的名字就已经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工作里，像是五年前那段关系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来。
　　“明天把完整资料给我。”
　　“好的。”
　　助理迟疑了一下，又问：“那项目还按照原计划推进吗？”
　　顾南乔抬眸。
　　“为什么不推进？”
　　“因为……”
　　助理斟酌措辞。
　　“毕竟江导演和您以前……”
　　“公私分明。”
　　顾南乔直接打断，语气依旧冷静。
　　“项目是项目，人是人。”
　　助理点头。
　　“明白。”
　　顾南乔却在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先沉默了。
　　人是人，项目是项目。
　　她曾经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事情分得清清楚楚，可江晚棠偏偏是唯一一个让她无法做到的人，五年前如此，现在也是。

　　另一边。
　　江晚棠坐进车里以后，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手，裴宴宁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还好吗？”
　　裴宴宁没有问顾南乔的事，只是问她，江晚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还好。”
　　“真的？”
　　“嗯。”
　　裴宴宁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这是她和顾南乔最大的不同，顾南乔以前总喜欢追问，问她去了哪里，和谁见面，为什么晚回消息，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吃药，都要过问，那些事情曾经让江晚棠觉得，这是被爱，后来才发现，有些关心如果没有边界，就会慢慢变成束缚。
　　裴宴宁从来不会这样，她会问一句，江晚棠不想说，她便不再问。
　　过了一会儿，裴宴宁把一瓶水递过去。
　　“喝一点。”
　　江晚棠接过。
　　“谢谢。”
　　“今晚她找你说什么了？”
　　这一次，裴宴宁主动问了，江晚棠握着水瓶，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她轻声道：“没什么。”
　　“只是打了个招呼。”
　　裴宴宁看着她。
　　“顾南乔还喜欢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晚棠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车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
　　“我不知道。”
　　“你知道。”
　　裴宴宁的声音很轻。
　　“晚棠，你不是不知道。”
　　江晚棠终于抬头，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裴宴宁没有逼她回答。
　　只是平静地说：
　　“你刚才看她的时候，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江晚棠怔住，她下意识想反驳，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
　　裴宴宁说得对。
　　她确实还会因为顾南乔而心乱，那不是五年时间就能彻底抹掉的东西，她曾经那么爱过一个人，爱到把自己的生活、未来、甚至很多原则都交出去，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好久不见”，就真的毫无感觉，可有感觉，不代表要回头。
　　江晚棠低下眼。
　　“我只是没想到会再见到她。”
　　裴宴宁沉默片刻。
　　“如果她回来找你呢？”
　　江晚棠抬眸。
　　“那是她的事。”
　　“如果你还喜欢她呢？”
　　车厢里忽然安静。
　　这一次，江晚棠没有立刻回答，很久之后她才说：
　　“喜欢和重新在一起，是两件事。”
　　裴宴宁看着她。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江晚棠失笑。
　　“你是不是早就想问了？”
　　“嗯。”
　　“为什么不直接问？”
　　“因为我想等你自己说。”
　　江晚棠怔了一瞬。
　　胸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而裴宴宁也没有继续，她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低了一点，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江晚棠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五年前顾南乔也曾经这样坐在她身边。那时候，她们刚开始交往。
　　顾南乔会在她加班的时候等她，会记得她所有忌口，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推掉会议陪她去医院。
　　也会在她说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曾经真的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直到后来，顾南乔的关心一点点变成了要求，要求她几点回家，要求她不要单独和其他Alpha接触，要求她把行程全部告诉自己，要求她接受她认为“对她好”的决定。
　　最开始，江晚棠会解释，后来会妥协，再后来……
　　她连解释都觉得累，直到那一次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害怕的不是争吵，而是害怕顾南乔。
　　那一刻，她才知道一段爱情如果让人开始害怕自己的爱人，就已经坏掉了。

　　第二天上午。
　　恒川资本会议室。
　　“《归途》的项目资料在这里。”
　　助理把文件放到顾南乔面前，顾南乔翻开第一页。导演栏里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江晚棠。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裴氏那边的负责人是谁？”
　　“裴总。”
　　顾南乔抬眸。
　　“她亲自负责？”
　　“是。”
　　她合上文件。
　　“把会议安排在今天下午。”
　　“顾总，下午原本……”
　　“改。”
　　只有一个字。
　　助理没有再说，可她心里很清楚，顾南乔很少为了一个项目临时改变自己的行程，更不会因为一个导演。
　　除非那个导演叫江晚棠。

　　下午。
　　《归途》项目会议正式开始，顾南乔提前十分钟到了。
　　她坐在主位旁边，神色平静，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江晚棠走进来。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抱着项目资料。
　　五年过去，她身上的那种柔和没有消失，却多了一种从前没有的坚定。
　　顾南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顾总。”
　　江晚棠礼貌地打招呼。
　　“江导演。”
　　顾南乔同样平静，两个人像真正的陌生人，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过去，只有工作。
　　会议开始。
　　江晚棠站起来介绍项目，她讲得很认真，关于拍摄计划、人物采访、资金使用、后期制作，每一个环节都准备得非常充分。
　　顾南乔没有插话，直到她讲完。
　　顾南乔才问：
　　“预算为什么比最初方案高百分之十七？”
　　江晚棠翻开资料。
　　“因为新增了三个采访点。”
　　“必要？”
　　“必要。”
　　“理由？”
　　江晚棠抬眸看她。
　　“如果只按照最初方案拍，故事会失去完整性。”
　　顾南乔看着她。
　　“投资人需要的是结果。”
　　“导演需要的是作品。”
　　江晚棠回答得很平静，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旁边的人明显有些紧张，只有裴宴宁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顾南乔却忽然笑了一下。
　　“江导演还是和以前一样。”
　　江晚棠的眼神微微一顿。
　　“什么？”
　　顾南乔看着她。
　　“固执。”
　　江晚棠沉默两秒。
　　“顾总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一点？”
　　“喜欢掌控全局。”
　　空气突然凝住。
　　顾南乔的手指轻轻停在桌面上，她看着江晚棠，江晚棠却已经低下头，继续翻阅资料。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可以继续讨论拍摄周期。”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普通的评价，可顾南乔知道。
　　不是。
　　她们都知道这是五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锋，不是酒会上的寒暄。
　　不是一句“好久不见”，而是江晚棠第一次主动把那道曾经被顾南乔越过的边界，重新摆在她面前。
　　你可以参与我的工作。
　　但你没有资格再控制我。
　　顾南乔沉默良久。
　　最终，她点头。
　　“继续。”

　　会议结束时已经六点，人陆续离开，江晚棠收拾文件。
　　顾南乔站在门口，她想叫住她，却在开口之前停住。
　　五年前，她从来不会犹豫，她想留下江晚棠，就一定会开口，她想知道江晚棠去了哪里，就一定会问，她想要一个答案，就一定会逼她给。
　　可现在。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
　　“江晚棠。”
　　最终，她还是叫了她。
　　江晚棠回头。
　　“顾总？”
　　那两个字让顾南乔胸口微微发紧。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裴宴宁……”
　　话说到这里她停住了，江晚棠看着她。
　　“什么？”
　　顾南乔第一次发现有些话，她竟然真的问不出口。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有没有追你？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这些问题，在五年前的她看来根本算不上问题。可现在她没有任何立场。
　　江晚棠等了几秒。
　　见她没有继续，便轻声道：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可以直接说。”
　　顾南乔垂眸。
　　“没什么。”
　　江晚棠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
　　“顾南乔。”
　　这是五年来。
　　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顾南乔猛地抬头，江晚棠却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
　　“谢谢你今天没有因为过去的事情，影响项目。”
　　顾南乔怔住。
　　她想说，我不会，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我只是……还没有学会怎么面对你。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低声回答：
　　“应该的。”
　　江晚棠走了，门被轻轻关上，顾南乔站在原地。
　　很久以后她才低下头。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的工作消息。
　　裴宴宁发来的。
　　“顾总，项目后续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晚棠那边，我会让她继续负责导演部分。”
　　顾南乔盯着那句话许久。
　　最后她慢慢退出聊天界面，却在下一秒看到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沉寂了五年的名字。
　　江晚棠。
　　她的手指悬在那里没有按下拨号，只是看了很久。
　　五年前，她拥有过一个随时可以打电话给她的人，五年后，她连一句“你还好吗”，都不知道该不该问。
　　顾南乔终于明白所谓失去，不是一个人从你的生活里消失，而是有一天你还在乎她，却已经没有资格再靠近她，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