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心跳，五年后她成了我无法触碰的人》南様

4、这次，我先问你 西岭。

　　西岭。
　　江晚棠出发的第二天，顾南乔才得知她去了哪里。
　　《归途》第一阶段的拍摄地点，一座偏远的小县城，项目组原本预计在那里停留十天，顾南乔看完助理整理的项目进度，没有多问。
　　她只是淡淡地说：
　　“把合同审核完。”
　　“好的。”
　　助理拿起文件，又忽然想起什么。
　　“顾总，裴总那边说，江导演他们今天可能会加拍夜景。”
　　顾南乔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瞬。
　　“嗯。”
　　“需要我把当地的拍摄情况整理给您吗？”
　　“不需要。”
　　回答得很快，助理愣了一下。
　　顾南乔低着头。
　　“她是项目负责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助理没有再说，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南乔继续看合同。
　　十分钟过去，同一页，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她是项目负责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江晚棠的尊重，不追问不干涉，不替她安排。
　　她强迫自己继续工作，直到晚上十一点手机突然响了，是项目组的紧急电话。
　　顾南乔接起电话，电话另一头发出了急切的声音。
　　“顾总，不好了。”
　　“江导演在拍摄现场受伤了。”
　　顾南乔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拍摄过程中出了意外，有一块设备支架倒了，江导演为了保护旁边的工作人员，被砸到了手臂。”
　　顾南乔的脸色瞬间变了。
　　“严重吗？”
　　“目前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但当地医院条件有限，裴总已经安排人送她去市里的医院。”
　　顾南乔握着手机。
　　“现在在哪？”
　　对方报出医院名字，顾南乔拿起外套。
　　“把定位发给我。”
　　“顾总，您要过去？”
　　“嗯。”
　　电话挂断。
　　助理刚好敲门进来，看到她拿外套明显愣住。
　　“顾总？”
　　“订最近的航班。”
　　“可是……”
　　“还有。”
　　顾南乔停下来。
　　“联系项目组，让他们不要擅自对外发布消息。”
　　助理点头。
　　“明白。”
　　顾南乔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
　　她转身。
　　“算了。”
　　助理疑惑地看着她。
　　“不要替她处理任何私人事情。”
　　“如果她需要，我会让她自己说。”
　　助理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好的。”
　　顾南乔这才离开。

　　凌晨两点，医院走廊。
　　江晚棠坐在病床上。
　　医生刚给她处理完伤口，手臂有明显的擦伤和挫伤，所幸没有骨折。
　　裴宴宁站在旁边。
　　“疼吗？”
　　江晚棠摇头。
　　“还好。”
　　“还好？”
　　裴宴宁皱眉。
　　“刚才医生说你差一点伤到骨头。”
　　“真的没事。”
　　江晚棠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还能拍摄。”
　　裴宴宁被气笑了。
　　“你现在还想着拍摄？”
　　“当然。”
　　“明天停一天。”
　　“不行。”
　　“江晚棠。”
　　裴宴宁难得沉下声音。
　　“身体是你的，不是项目的。”
　　江晚棠愣了一下轻轻的笑了笑说：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裴宴宁看着她。
　　“因为有人曾经用过完全不同的方式说过。”
　　江晚棠的笑意慢慢淡了，她知道她说的是谁。
　　顾南乔。
　　那个曾经把“我是为你好”挂在嘴边的人，那个让她后来最害怕听见这句话的人。
　　裴宴宁没有继续，只是把水递给她。
　　“喝点。”
　　江晚棠接过。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江晚棠怔住，顾南乔站在那里，黑色长外套还没有脱，明显是刚赶过来，她的脸色比平时冷得多，眼底却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江晚棠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顾南乔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江晚棠缠着绷带的手臂上，那一刻她脑子里所有理智都被压了下去。
　　她想走过去问医生，想把剩下的拍摄全部取消，甚至想直接把她带回去，可她只向前迈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她看着江晚棠。
　　“我可以过去吗？”
　　江晚棠明显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陌生了，五年前的顾南乔不会问，她会直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会说“跟我回去”，会替她决定。
　　可现在她站在那里，在等她允许，江晚棠的心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可以。”
　　顾南乔走过去并没有碰她，而是站在病床边。
　　“医生怎么说？”
　　“没有骨折。”
　　“需要休息多久？”
　　“医生说至少两天。”
　　顾南乔点头。
　　“那就休息。”
　　江晚棠抬眸。
　　“拍摄怎么办？”
　　“你决定。”
　　“什么？”
　　顾南乔看着她。
　　“项目怎么安排，你自己决定。”
　　她顿了一下。
　　“我不会替你决定。”
　　江晚棠看着她。
　　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顾南乔。”
　　“嗯。”
　　“你变了。”
　　顾南乔没有笑。
　　“我知道。”
　　“为什么？”
　　沉默几秒后她低声说：
　　“因为以前的我……太自以为是。”
　　江晚棠没有说话。
　　顾南乔看着她受伤的手臂。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爱你，就有资格替你决定。”
　　“现在才知道，是我错了。”
　　她声音很轻。
　　“爱不是资格。”
　　江晚棠的指尖慢慢蜷起，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话是她曾经等了很久的，却是在五年以后才听到。
　　裴宴宁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
　　她没有插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江晚棠点头。
　　“好。”
　　裴宴宁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江晚棠看着窗外。
　　“你从哪里过来的？”
　　“南城。”
　　“这么晚？”
　　“嗯。”
　　“你明天有会议吧？”
　　“有。”
　　江晚棠皱眉。
　　“那你为什么过来？”
　　顾南乔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担心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
　　江晚棠的心口轻轻一动。
　　她低下头。
　　“顾南乔。”
　　“嗯。”
　　“你不用这样。”
　　“哪样？”
　　“突然对我很好。”
　　顾南乔看着她。
　　“我没有突然。”
　　“什么？”
　　“我一直都想对你好。”
　　她停了一下。
　　“只是以前，我以为对你好就是替你决定。”
　　“现在我知道不是。”
　　江晚棠没有说话，顾南乔继续：
　　“所以你不用因为我做这些事情而感到压力。”
　　“我过来，是因为我担心你。”
　　“但你要不要接受我的关心，是你的选择。”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江晚棠的眼眶忽然有一点发热。
　　她迅速转过头。
　　“我累了。”
　　顾南乔立刻点头。
　　“好。”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留下，走到门口江晚棠却忽然叫住她。
　　“顾南乔。”
　　她回头。
　　“嗯？”
　　“你……”
　　江晚棠犹豫了一下。
　　“你为什么还喜欢我？”
　　顾南乔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不知道。”
　　江晚棠愣住。
　　顾南乔垂下眼。
　　“以前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拥有她。”
　　“后来我失去你才知道不是。”
　　她抬起眼。
　　“我现在还喜欢你。”
　　“但我不知道，这份喜欢最后会走到哪里。”
　　“我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不想再逼你给我答案。”
　　江晚棠怔怔看着她，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她曾经问过顾南乔：
　　“你能不能让我自己选择？”
　　而顾南乔没有回答。
　　五年后她终于听到了迟来的答案。
　　可以。

　　第二天上午。
　　江晚棠醒来时，病房外已经没有顾南乔的身影，床头放着一份早餐，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很熟悉，只有一句话：
　　“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最好不要拍摄，今天想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没有命令没有要求，甚至没有署名。
　　江晚棠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裴宴宁推门进来看到她手里的纸。
　　“她走了？”
　　“嗯。”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裴宴宁看了一眼没有问内容，只是坐下来。
　　“今天休息？”
　　江晚棠沉默片刻。
　　“休息一天。”
　　裴宴宁笑了。
　　“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
　　江晚棠却忽然主动说道：
　　“她昨晚说，她不会再替我做决定。”
　　裴宴宁安静了几秒。
　　“你相信吗？”
　　江晚棠低头。
　　“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看。”
　　“嗯。”
　　裴宴宁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晚棠。”
　　“嗯？”
　　“如果她真的变了呢？”
　　江晚棠抬起头。
　　裴宴宁看着她。
　　“如果五年前那个顾南乔已经不在了。”
　　“你会不会重新认识她？”
　　江晚棠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她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脑子里却不断浮现昨晚那个画面，顾南乔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没有碰她。
　　只是问了一句“我可以过去吗？”
　　她忽然发现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也许不是顾南乔重新出现，而是有一天她真的重新学会了相信她，那意味着她必须再次面对自己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死去的那份感情。

　　与此同时。
　　回程的飞机上顾南乔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手机亮了一下。
　　是江晚棠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谢谢你昨晚过来。”
　　顾南乔睁开眼看了很久没有立即回复。
　　过了几分钟才输入一句话：
　　“不用谢。”
　　想了想又删掉了，重新输入：
　　“你好好休息，项目的事情不用担心。”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顾南乔靠回椅背。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真正的克制并不是不爱。而是即使很爱也愿意把选择权还给对方，哪怕那个人最终的选择永远不会是自己。
　　她闭上眼。
　　心里第一次生出没有那么急的心情。因为她终于明白了这次她不能再控制和占有江晚棠，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她愿不愿意走回来哪怕会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