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回家 “都买,” ...

  •   钊婪薄唇微抿,黑眸沉沉锁住她的身影,沉默两秒,缓缓抬步走近。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通体冷亮的银色细手链,款式简约精致,链条纹理紧实细密,看着轻巧,却透着难以挣脱的禁锢感。
      “可以去,”他嗓音低沉温和,依旧是纵容的语调,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但阿漓,你不能离开我。”
      不等段漓反应,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左手腕。
      微凉的金属贴合上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咔哒一声轻响,卡扣瞬间锁紧,严丝合缝地扣在她腕间,不勒皮肤,却绝对牢固。
      “这里面装了最高精度的定位系统,”钊婪垂眸,视线落在她腕间的银色光泽上,语气平淡却直白,不带半分隐瞒:“特制锁芯,整个南洋,除了我手里的专属工具,没人能解开,暴力拆除只会永久锁死,还会触发警报。”
      他抬眼,直直看向她,眼底温柔褪去,只剩掌权人独有的强势偏执:“我可以带你出去散心,但你别想着跑,也别存任何侥幸心理,你跑不掉的。”
      直白的禁锢,赤裸的掌控,撕碎了所有温柔假象。
      段漓垂眸看着腕间那圈冰冷的银色,指尖轻轻碰了碰金属表面,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
      她没有愤怒,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何来失望可言。
      只是心口隐隐泛起一阵细碎的酸,淡淡的,堵得慌。
      像是被温水泡软的石子,不尖锐,却沉甸甸地压在胸腔。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近乎虚无:“知道了。”
      顺从、安静,却也疏离。
      钊婪看着她这副无悲无喜的模样,心底微涩,却别无选择。
      他要留住她,就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稳妥的方式。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形的奔驰平稳驶出别墅大门,驶入茫茫雨幕。
      莱瓦是附近最热闹的边陲小镇,不知道是昨晚下雨还是最近付家的事,街道空旷冷清,行人寥寥无几。
      车子最终停在镇上一个大型商场门口。
      商场内部温暖干燥,隔绝了室外的阴雨湿冷。
      段漓穿着一件薄款米色针织衫,外加一件垂感利落的浅卡其色短款风衣,针织衫领口微松,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可以看见左侧锁骨处的半个血色桔梗纹身,那枚银色定位手链安静贴在手腕肌肤上。
      下身是深色微喇牛仔裤,搭配米白色软皮乐福鞋。
      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妆容清淡,没有繁复首饰,整体色调柔,看着温顺无害,骨子里却带着疏离的冷感。
      身侧的钊婪一身炭黑色暗纹衬衫,纽扣解开两颗,露出颈侧线条,外搭一件剪裁硬挺的黑色薄风衣,版型宽肩收腰,衬得一米九四的骨架愈发挺拔压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黑色休闲西裤,裤型利落,脚下是哑光黑色手工德比皮鞋。
      左眼角那颗桃花痣在暮色下格外惹眼,周身裹挟淡淡的冷调气息,矜贵克制的衣料之下,藏着翻涌不休的偏执占有。
      临近正午,段漓看着楼层导览上熟悉的菜系招牌,脚步微微顿住。
      久违的故乡川菜馆。
      是她被困南洋这么久,第一次看见熟悉的家乡口味。
      两人走入店内,环境干净雅致。
      落座点餐时,钊婪开口道:“想吃什么就吃,我不挑。”
      段漓斟酌许久,轻声报出几个名字,是她刻在记忆里的味道:“辣子鸡,酸辣里脊,再来两碗酸汤面。”
      没有南洋的酸甜辛辣,没有陌生的地域风味,全是她故土最熟悉的口味。
      菜品很快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红彤彤的辣子,酸爽浓郁的汤汁,是她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
      段漓拿起筷子,入口的瞬间,熟悉的酸辣滋味席卷味蕾,熨帖了连日以来的沉闷。
      可吃着吃着,鼻尖忽然莫名一酸。
      美味是真的,酸楚也是真的。
      这是家的味道,是她自由时随处可吃的寻常饭菜,如今却成了她困于牢笼之中,难得一遇的奢望。
      她安静低头进食,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水雾,却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走出这片无尽的雨幕,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真正回家。
      钊婪坐在对面,安静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吃得满足,眼底却藏着浓重的落寞,心口微微发沉,却什么也没说,只默默陪着她。
      一餐饭落幕,心底的酸涩久久不散。
      饭后,段漓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座位。
      商场卫生间安静僻静,长廊灯光柔和。
      她刚走进隔间外的洗手台区域,身后的出口忽然被人堵住。
      冷风微微灌入,一个穿着黑衣、戴着严实口罩与鸭舌帽的女人站在身后,身形纤细,浑身透着隐秘的警惕。
      四周无人,静谧得只剩下通风口细微的声响。
      段漓眸光微沉,瞬间绷紧心神,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
      不等她开口,女人率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语气带着隐秘的急切:“段小姐,我是来帮你的。”
      段漓指尖微顿,抬眸看向镜面里女人的身影,沉默静待下文。
      “两日之后,有人会举办一场晚宴,但按照钊婪的性格,是绝不会参加,”女人贴着她耳畔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只要你想办法说服钊婪,出席这场晚宴,我可以帮你——彻底离开南洋,送你回家。”
      回家。
      短短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进段漓死寂的心底!
      她攥紧的指尖骤然收紧,胸腔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原本沉寂荒芜的心湖,骤然狂风翻涌。
      她太想回家了。
      太想逃离这座禁锢她自由的牢笼,太想摆脱这份裹着温柔的枷锁,太想回到从前无拘无束的日子。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女人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仅鸽子蛋大小、通体精密漆黑的微型仪器,外形酷似迷你掌上终端,机身纹路精致隐秘,看似小巧,却暗藏玄机,像一台定制的微型加密手机。
      “这个你收好,内置加密系统,不会被定位侦测,没人能查到。”
      女人将东西飞快塞进她掌心,再三叮嘱:“事成之后,仪器会自动激活,我会联系你,兑现承诺,送你安全离开。”
      说完,女人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长廊拐角,利落又神秘。
      空旷的洗手间瞬间重归死寂,只剩排风口细微的嗡鸣,衬得她胸腔里骤然炸开的轰鸣愈发清晰。
      段漓僵立在原地,足足两秒未动。
      镜中映出一张过分平静的脸。
      眉眼清冷低垂,眼尾没有半分颤动,唇线平直抿着,面色是惯常的苍白淡漠,连下颌线条都绷得平稳克制,外人看去,只会觉得她神色寡淡、安然无事,寻不出一丝异常。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五脏六腑早已被汹涌的狂喜与极致的期盼彻底掀翻。
      瞳孔极细微地骤缩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那是绝境之人窥见生路的本能震颤。
      长睫死死压着,垂落的阴影严严实实盖住眼底翻涌的光,硬生生锁住所有即将溢出的激动,不敢泄露半分。
      她的呼吸压得极浅、极匀,胸膛平稳不起波澜,唯独鼻息在不经意间微微发颤,克制到极致。
      掌心死死攥着那枚鸽子蛋大小的精密仪器,冰凉坚硬的触感嵌进皮肉,是真实、是希望、是她被困数月来,唯一触手可及的逃离契机。
      指腹微微泛白,指节绷出单薄清晰的骨感,克制的颤抖藏在掌心褶皱里,绝不外露。
      她太想回家了。
      可她该相信那个女人吗?
      如今她被困在那座牢笼,被钊婪的人监视着,她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离开。
      但若是有人帮她一把,或许真的可以逃离钊婪、逃离这里的机会。
      她缓缓抬手,将那枚精密的微型仪器小心翼翼塞进风衣里侧口袋,抚平衣角,彻底藏好,不露分毫痕迹。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期待与隐忍。
      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和、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想挣脱这囚笼,挣脱钊婪裹着温柔的禁锢,挣脱这寸步不由己的人生。
      巨大的浪潮在心底反复冲撞,几乎要冲破皮肉、撕碎她一贯冷静的伪装。
      她的心底,早已燃起不灭的星火。
      良久,段漓缓缓抬眼,看向镜面。
      她对着镜子,极轻、极缓地调整了一次神情。
      压下眼底所有的光亮,抚平眉眼间转瞬即逝的波澜,连唇角最细微的弧度都归为平淡。
      方才那瞬间的悸动、狂喜、期盼,被她一层一层、死死封回心底最深处,掩埋得无影无踪。
      雨依旧淅淅沥沥,笼罩整座潮湿的小镇。
      段漓收回落在镜面上的目光,抬手轻轻按了按风衣内侧的口袋。
      薄薄一层布料之下,藏着她唯一的底牌,也是她暗无天日的囚禁里,唯一的生路。
      心底积压多日的沉郁桎梏,终于悄悄松了一道缝隙。
      那点隐秘的期盼像细弱的星火,安安静静燃在胸腔最深处,让她连日来紧绷麻木的神经,难得松弛下来。
      整理好所有情绪,她抬步走出洗手间,神色依旧清浅平静,眼底无波无澜,看不出半分异样。
      走廊尽头,钊婪正倚在墙边等她。
      身形挺拔矜贵,黑色风衣衬得肩背线条冷硬利落,狭长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惯有的纵容与沉敛。
      见她出来,他直起身,缓步走近:“好了?”
      段漓轻轻点头:“嗯。”
      “随意逛逛,”钊婪语气慵懒温和,主动放慢脚步迁就她的节奏,“难得出来,不用拘谨。”
      两人并肩穿梭在商场楼层里。
      从高定奢侈品成衣店,到琳琅满目的彩妆配饰专柜,再到货品齐全的生活超市,钊婪陪着她一间间慢慢逛过。
      别墅里从来什么都不缺,四季衣物、大牌护肤品、各式饰品应有尽有,他给了她最极致富足的物质生活,把所有能给到的体面都堆在她面前。
      可他始终清楚,他从未摸清她真正的喜好。
      他留得住她的人,却摸不透她的心。
      行至一处首饰柜台,钊婪抬手拦下她的脚步,黑眸沉沉看着她,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卑微的偏执:“别墅里的东西都是我按着最好的标准备的,未必合你心意,看上什么,喜欢什么,都可以买。”
      他指尖轻轻扫过她腕间冰凉的银色定位手链,话语直白又无奈:“阿漓,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别想着走,别想着跑。”
      字字都是宠溺,字字都是禁锢。
      段漓心底不起波澜,只淡淡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漠然。
      物质再好,也赎不回她的自由。
      但因为心底藏着那束隐秘的光,她此刻难得有了几分松弛的兴致,不再是往日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绕过精致昂贵的奢侈品柜台,径直走到超市的零食区。
      货架上摆满五颜六色的膨化零食、软糯甜品,是她被困在这里后,再也没有碰过的寻常小东西。
      从前的她本就很少吃零食,久不触碰,几乎快要彻底戒掉这份口欲,久而久之,连念想都淡得无影无踪。
      可此刻看着熟悉的包装,沉寂的味蕾忽然被勾起欲望。
      段漓随手挑了几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冰凉软糯的糯米糍、巧克力,指尖抚过包装袋,神色淡淡的:“就这些。”
      钊婪看着她手里廉价却鲜活的零食,眼底漾开浅淡的温柔笑意。
      他给得起她万千珍宝,却唯独给不起她此刻最简单的开心。
      “都买,”他随口应声,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零食,自然拎在手中。
      两人慢悠悠逛遍了整个莱瓦小镇。
      随着时间推移,晚风澄澈,夜色悄然铺开,整条莱瓦小镇骤然热闹喧嚣起来。
      沿街摊贩尽数出摊,暖黄灯带蜿蜒缠绕街巷,各色小吃香气弥漫晚风,人声鼎沸,烟火滚烫,彻底驱散了连日阴雨的阴郁死寂。
      喧嚣的市井烟火最是治愈人心,段漓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