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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疼我了? 哪怕已然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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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队队员迅速清场搜宅,排查残余隐患。
不多时,队员从后院阁楼带出一名素衣女子。
女孩身形纤细,眉眼温顺怯懦,肤色白皙,眉眼干净无害,长发温顺垂落肩头,一双眼眸澄澈湿润,惶恐、无助。
正是付家二小姐,付柒。
她微微瑟缩着身子,垂着头,声音轻柔微弱,带着明显的胆怯与哽咽。
“三、三爷……”
钊婪立在硝烟之中,后背伤口隐隐作痛,眸光冷淡落在她身上,不带半分情绪。
外界传言不假,付家二小姐常年深居老宅,性情软弱,不问世事。
付柒小心翼翼抬眸,眼底含泪,声音轻轻发抖:“我知道……我哥哥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他常年暴戾,在家动辄打骂我和姐姐,姐姐早早远嫁逃离,只剩我被困在老宅,不敢反抗,也不敢多问他的事……”
“如今付家尽数覆灭,家业尽毁,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她低声抽泣着,一副常年被兄长欺压、与世无争的可怜模样。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她是无辜受牵连、身世可怜的牺牲品。
钊婪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查过资料,付柒常年闭门不出,无任何外出交际、无任何势力牵扯、无任何商业手笔,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安置她。”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在莱瓦小镇择一处清净宅邸,配齐佣人,日常起居全权打理,保她衣食无忧。”
“多谢三爷……”付柒立刻躬身道谢,眼底盛满感激温顺,露出灿烂的笑容。
片刻后,付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三爷,我哥哥书房有一台私人笔记本,常年加密,从不让任何人触碰,或许……里面有您想要的东西。”
钊婪眸色微沉,颔首示意队员去取。
很快,一台黑色高端加密笔记本被递交上来。
“带回基地,连夜破解。”
……
返程车内。
后背的擦伤与钝痛持续发酵,每一次轻微震动,都牵扯皮肉刺痛。
钊婪靠在车座,眸色沉沉,指尖轻点膝头,心底已然笃定。
付余背后的匿名势力,所有线索,定然都藏在这台电脑之中。
回到基地时,夜色已然深沉。
天狼技术组连夜破译密码,成功解锁全部后台记录。
屏幕之上,一条条加密邮件、匿名对话逐条弹出,清晰展露所有人眼底。
全部是付余与神秘匿名人的往来记录。
从基地偷袭部署、雇佣兵调度、伏击安科动线、资金输送、武器补给,再到今日付余紧急求救、对方承诺派人支援的全部对话,一览无余。
可所有消息的发送端口、IP地址、信号源头,全部经过多层境外加密、层层跳转屏蔽。
技术组全员复盘排查,最终只能沉声汇报:“三爷,源头彻底隐匿,无任何可追踪痕迹,查不到对方分毫信息。”
线索,再次断层。
暗处执棋人,依旧完美隐身,不露分毫破绽。
钊婪盯着屏幕上冰冷的聊天记录,眸底寒意层层堆叠。
藏得够深。
……
医疗室灯火长明。
段漓一直安静等候在基地,未曾离开半步。
看见推门而入的男人,她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渗出血迹的后背衣衫上,眸色微微一凝。
黑色作战外套后背一片暗红,血迹干涸,触目清晰。
“帮我处理伤口。”钊婪走到她身前,声音微哑,带着战后疲惫与未散的冷戾。
段漓没有多问,默默取来碘伏、纱布与敷料。
他抬手脱下外套,宽阔挺拔的脊背展露而出。
后背中央一大片青紫瘀肿叠加表皮撕裂擦伤,皮肉磨破,血色斑驳,冲击造成的淤血范围极广,看着狰狞骇人。
所幸子弹被防弹衣完全格挡,未曾深创,无需缝合,只是表皮挫伤与钝击瘀伤,看着严重,却不伤及筋骨。
微凉的碘伏触碰到破损皮肉时,钊婪脊背微僵,隐忍的痛感漫开,却未曾出声。
段漓指尖很轻,动作细致稳妥,一点点消毒、清理、上药,再仔细贴好敷料,层层缠上纱布。
她垂着眼,长睫轻颤,目光落在那片狰狞的伤口上,心底某处,不受控制地轻轻揪了一下。
明知他杀伐太重,明知这场争斗牵连无尽黑暗,明知他禁锢她、掌控她,可看见他负伤的这一刻,依旧有一丝极淡、无法克制的心疼悄然滋生。
很轻,很隐晦,却真实存在。
包扎完毕,段漓收回手,低声道:“好了,只是表皮擦伤,休养几日便可愈合,不要剧烈拉扯后背。”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过身,垂眸深深望着她清澈却刻意淡漠的眼底,精准捕捉到她方才转瞬即逝的动容与疼惜。
昏暗灯光下,他唇角微勾,带着一丝低沉沙哑的笃定笑意。
“心疼我了?”
直白的问话,瞬间戳破她所有伪装。
段漓心头微滞,立刻移开目光,神色愈发清冷疏离,嘴硬否认:“只是正常处理伤口,医者本分,谈不上心疼。”
一贯的清醒克制,一贯的疏离冷静。
钊婪没有逼她,只是深深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偏执的笑意。
口是心非的小野猫!
……
深夜。
骤然风起,乌云蔽月。
整片基地上空,雷声轰隆炸响,震彻天地。
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砸落窗棂,狂风卷着雷鸣,一阵比一阵剧烈。
沉闷、震耳的雷声不断炸开,雨夜幽暗压抑。
段漓素来不喜这般惊雷暴雨的夜晚,心底难免滋生几分沉郁。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钊婪缓步走入,身上带着雨夜微凉的气息,后背包扎好的伤口无碍,动作依旧沉稳。
他走到床边,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占有。
“我陪你睡。”
不等她拒绝,男人已然侧身躺下,稳稳留在她身侧。
床铺本就不大,两人贴近相卧,距离被瞬间拉近至极致。
狭小方寸之间,全是他清冽沉稳的气息,强势、安稳、极具包裹感。
窗外风雨呼啸、雷鸣不止,暗雨肆虐人间。
两人隔着一寸微弱距离,并肩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段漓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床边挪了半寸,刻意拉开距离,维持最后的疏离分寸。
可下一声惊雷轰然炸响的瞬间,她指尖不受控制轻轻蜷缩,细微的慌乱无处藏匿。
身侧男人尽数察觉。
钊婪缓缓侧身,高大的身影微微倾拢,不动声色将她圈在自己身侧,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低沉嗓音贴着耳畔落下,沙哑又缱绻,带着极致的纵容与暧昧:“阿漓不想要我这个人形盾牌吗?”
他的胸膛宽厚安稳,脊背替她挡住所有风声震颤,周身强势的安全感层层包裹住她。
段漓埋在他滚烫的怀抱里,一动不动,抿着唇一言不发。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彼此细微的呼吸起伏、轻微的心跳震动,清晰得无处可藏。
段漓紧绷的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地缓缓松弛下来。
明明他是困住她的囚笼,可在这风雨雷鸣的深夜,偏偏是他,能给她唯一的安稳。
说不清的情绪在寂静夜色里无声滋生、蔓延、疯长。
她依旧清醒、依旧克制、依旧疏离。
可心底那道刻意筑起的冰墙,早已在他一次次偏宠、一次次守护、一次次笨拙温柔里,不受控制的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晚上,段漓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自己身处迷宫,偌大的迷宫像是专门为她打造的,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她绝望的蹲在地上,看见有一条出口地上沾满了鲜血,一直往里延伸,看不见尽头……
她走了过去。
一直走,一直走。
刺眼的天光照射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
出口处,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只是一个身影,段漓一眼就认出了钊婪。
他一袭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出奇的系了领结,显得整个人端庄沉稳,毫无戾气。
他露出柔和的笑容,朝着她伸出手,轻轻呼唤她的名字:“阿漓……”
段漓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她不可置信、诧异、最后放弃挣扎……
钊婪主动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段漓盯着他的手背,她想挣脱、想推开,可手怎么也抬不起来,被他牵着走出迷宫。
迷宫尽头,是一座奢华气派的蔷薇堡垒,周围开满了鲜艳夺目的紫色蔷薇花,绚丽多彩。
他笑着问:“阿漓,喜欢吗?”
段漓看着眼前的堡垒,每一寸都华丽精美,哪个女孩会拒绝这么漂亮的房子……
她点头,“喜欢。”
“以后这是我们的新家,你要乖乖听话,不许乱跑。”
闻言,段漓猛的看向他,钊婪还是一副温柔的样子,她顿时推开他,往后退去。
见钊婪追了上来,段漓连忙跑进了一道迷宫。
她疯狂的跑,跑着跑着,被困住了,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路口,怎么也出不去。
她转过身,猛的撞进了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钊婪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浓浓偏执的占有欲,“小野猫,你跑什么?”
那窒息的压迫感袭来,段漓猛然从梦里惊醒过来!
蓦然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冷冽的肌肤,她抬起头就看见了钊婪绝美的下颌线,以及棱角分明的一张脸。
晨光穿透昨夜残余的雨雾,透过窗纱洒进屋内,褪去了深夜的幽暗压抑。
雷雨彻夜停歇,天地被雨水洗得干净通透,空气微凉湿润。
段漓怔怔抬眸,鼻尖几乎贴上男人紧实温热的胸膛。
一夜同眠,她竟不知不觉蜷缩在他怀里,被他牢牢圈护了一整晚。
梦境里那座囚笼般的蔷薇堡垒、他温柔假象下的偏执禁锢、她徒劳的奔逃与陷落,一幕幕清晰盘旋在脑海,余悸未消。
段漓心口微微发颤。
哪怕已然清醒,那股逃无可逃、退无可退的窒息压迫感,依旧死死缠在四肢百骸。
钊婪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的人眉眼温柔,眼底带着初醒的慵懒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动作纵容至极。
“做噩梦了?”他低声问。
段漓睫羽轻颤,迅速收回失神的目光,不动声色抬手抵在他胸口,微微用力推开距离,背脊重新绷回清冷挺直的模样。
“嗯……”她声音清淡,彻底敛去梦里的慌乱,恢复一贯的疏离自持。
不敢深想,不敢沉溺。
梦境是心防的预警,提醒她眼前所有温柔,皆是牢笼包裹的糖衣。
钊婪看着她瞬间退离、划清界限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酸涩。
他任由她疏离,只是掌心空落一瞬,嗓音低缓:“醒了就起身,我处理完基地事务,带你回别墅。”
“嗯。”段漓淡淡应声。
两人先后起身。
钊婪后背伤口恢复稳定,纱布干净规整,动作利落沉稳,丝毫看不出昨夜负伤的痕迹。
他换好深色衬衣,利落下楼处理后续收尾工作。
付家残余势力尽数清算、外围据点彻底拔除、付柒的安置稳妥落地,匿名线索虽暂时断裂,但整片莱瓦地界,终于暂时肃清动乱。
基地秩序重回安稳。
一上午的时间,钊婪尽数处理完所有积压公务。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天朗气清。
他回到房间寻段漓时,女孩正立在窗边,安静望着远处,侧脸清冷淡静,眉目柔和。
“阿漓,可以走了,”钊婪走到她身后,声音卸下所有公事冷戾,只剩温和。
如今风波暂平,地界安稳,他只想尽快带她回别墅,给她最安稳自在的环境。
段漓闻言,缓缓回头,澄澈眼眸看着他,轻声开口:“能不能先不回别墅?”
钊婪微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要求。
他眸色柔和几分,语气纵容无度:“想去哪?”
段漓看着他,语气平静认真:“莱瓦。”
这里暗藏纷争、盘踞势力、暗流汹涌,莱瓦小镇,是这片压抑天地里,唯一不算牢笼的烟火人间。
她想短暂逃离无休止的棋局、杀戮、禁锢,拥有片刻真正松弛、自由的时光。
只是单纯地、安静地想逛一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