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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死局 门板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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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秦站在一旁,态度依旧恭谨有度。
“段小姐,我送您回去。”
段漓跟在他身侧,沿着水泥步道往宿舍区走去。
路过医疗室的门口,玻璃门虚掩,里面灯光亮着,还残留着白天处理伤员的消毒水气味。
她脚步顿了一瞬,向内瞥了一眼。
这里有齐全的医疗器械,是可以让她施展所学的地方,却依旧是敌人的领地。
想到这些,心中莫名发闷,想要自由的心就越来越浓烈!
她凭什么要受他的掌控?!
她想回家,她想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整洁的宿舍,房间比先前那间宽敞不少,床铺被褥全部换新,而且还是双人床,桌边摆好了饮用水与简单的果盘。
温秦安顿妥当便躬身告退,带上房门,门外留下两名护卫值守。
屋内只剩下段漓一人。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整片灯火通明的武装基地。
训练、岗哨、武器、人马,全部属于钊婪。
围墙之外,是付家找来的未知强敌。
里外,全是局。
她抬手,一只手攥紧掌心那台冰冷的对讲机。
短暂的开阔,并没有换来自由,只是让她看见,困住自己的网,远比想象的更加庞大。
屋内只有台灯散出一圈柔和的暖光,将大片角落留给沉暗的阴影。
段漓把对讲机放在床头柜的一角,黑色机身静静伏在白色床品上,像一个随时可以求救,却也时刻被监视的信物。
她走到窗边,指尖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隔着一层玻璃,外面基地的喧嚣依旧隐约传来。
远处哨岗的口令、零星的器械碰撞、远处营房隐约的人声,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里外皆是棋局,她夹在两股凶险势力中间,进退皆难。
想逃,墙外是付家背后来路不明的敌人,一旦落入对方手中,结局未必会比留在钊婪身边更好。
可留下来,便就要永远活在他的禁锢之下。
段漓缓缓收回手,她转过身,在房间里缓步踱步。
这间宿舍条件已然不错,双人床,干净的被褥,桌边摆放着果盘与瓶装水,可终究不是属于她的地方。
所有的优待,全部是别人施舍而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段小姐,晚餐送过来了。”
护卫将餐食放在门外的小餐架上便退开。
段漓打开房门,端进来餐盘。
几样南洋家常菜,一碟清炒时蔬,一份炖肉,还有一碗温热的汤。
她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便把餐盘推到一旁。
夜色越来越深,基地的换岗哨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遥遥响起,探照灯的白光隔几秒便扫过窗户,在墙壁投下一闪而逝流动的光影。
她没有睡意。
白天救治伤员的画面、训练场士兵搏杀的模样、钊婪听闻情报之后覆满寒霜的眉眼,一幕幕在脑海交错翻涌。
她坐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划过桌面,心底反复权衡着那个提议——使用基地医疗室。
那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出口。不必整日困在别墅对着日历消磨时光,可以重新拾起自己的本领,接触不一样的人,搜集信息,观察基地布防。
可风险同样巨大,钊婪会更加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抓住把柄,收紧枷锁。
正想得入神,床头柜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刺啦声。
“阿漓?”
钊婪低沉的嗓音透过设备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沙哑。
段漓抬眼看向那台黑色机器,沉默两秒,伸手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怎么了?”
“还没睡?”那边背景隐约传来远处士兵汇报工作的低响,他应当还在外处理防务,“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段漓语气平淡,“外面情况怎么样。”
听筒那头短暂安静片刻,想来是他避开身边下属。
“路口关卡已经全部布控,别墅那边心腹已经全部就位,”钊婪的声音隔着机器传来,听上去比平日更沉,“但对方藏在暗处,我们暂时抓不到确切踪迹。”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今晚留在基地,你不要随便开门,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动静,先拿对讲机呼叫我,不要自己出去。”
“我知道。”
“委屈你了,”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段漓指尖捏着对讲机,眉梢微蹙。
谈不上委屈,她的处境从来如此。
只不过眼下外部危机爆发,把牢笼之外的凶险赤裸裸摊开到她眼前而已。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随口问。
“还要再巡查一圈外围哨点,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钊婪的声音顿了顿,“这间宿舍门外有两个人守着,安全没问题,如果觉得闷,天亮之后,可以去医疗室看一看,我打过招呼。”
段漓轻轻吸气:“我会考虑。”
“嗯,”听筒那头,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叮嘱,“锁好房门,早点歇着。”
“好。”
通话结束,对讲机归于沉寂,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底噪。
段漓把设备放回床头柜,起身走到门边,确认反锁扣已经扣死。
她躺倒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窗外基地灯火不息,彻夜无眠。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传来沉稳厚重的脚步声,一步步由远及近,停在她的房门外。
没有敲门。
只有一道极轻极浅的,布料摩擦门板的声响。
钊婪回来了。
他没有敲门,只是就站在门外。
隔着一道厚实木门,他没有打扰屋内的她,却固执地守在这扇门外。
白日处理偷袭残局,连夜布防,巡遍整个基地,满身疲惫,却依旧要亲自守在她的门外,才能够稍稍安心。
段漓也听见了门外那道动静。
她躺在床榻之上,呼吸放轻。
一墙之隔,男人就守在外面。
他是禁锢她的人,却也是此刻能替她挡下外面豺狼的屏障。
爱恨、禁锢、保护,全部纠缠拧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夜越来越深。
基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犬吠,转瞬消散在风里。
段漓闭上双眼,却依旧毫无睡意。
又过半晌,门外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他没有离开,竟是直接靠着墙壁席地坐了下来。
高大的男人,就这么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守着屋内熟睡不得的她。
段漓的心猛地一颤。
她悄然侧过身,面向房门的方向,隔着厚重的木板,看不见他分毫。
心底翻涌上来复杂的情绪,有排斥,有酸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她明明恨这份被禁锢的命运,可这一刻,却无法彻底漠视门外那个人的偏执。
可仅仅一瞬,理智便再度压下心绪。
就算他守在这里,改变不了她身不由己的处境。
围墙之外,付家背后的势力还在暗处窥伺。
围墙之内,是钊婪布下的天罗地网。
里外皆是死局。
里外皆为险境,她的前路,被迷雾层层遮盖。
长夜漫漫,基地灯火彻夜长明,没有人能够安然入眠。
天际的墨色一点点褪尽,淡青的晨光漫过基地高高的围墙。
彻夜通明的探照灯次第熄灭,远处营房传来早起士兵整齐的脚步声,新一天的集训即将拉开序幕。
门板之外,钊婪就靠在冰冷的水泥墙面上沉沉浅眠。
他没有回自己的指挥室休息,昨夜通宵处置偷袭残局,走遍基地每一处外围哨卡,一身黑色作战衬衫褶皱凌乱。
哪怕陷入浅眠,他的身体依旧微微倾向房门,脊背绷着一丝不散的警惕,只要屋内传出半点细碎动静,便会立刻惊醒。
门外值守的两名护卫大气不敢出,垂手立在两侧,不敢上前惊扰三爷。
屋内,段漓也是一夜浅眠。
窗外天色泛白之后,她便彻底没了睡意。
耳边时不时传来门外男人极轻的呼吸声,隔着木门清晰渗进来。
一整夜,那道沉重的身影就守在咫尺之外。
她缓缓坐起身,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辗转,心底那点动容早已被理智反复冲刷干净。
再多偏执的守护,也消弭不掉她被囚禁的事实。
她赤脚踩在微凉地板,走到窗边。
晨光洒落整片基地,昨日硝烟的气息彻底散尽,空气中只剩草木与金属器械的味道,训练场之上,已经有士兵开始晨间热身。
没过多久,走廊上传来温秦压低的脚步声。
他端着早餐托盘走来,一眼便看见靠在墙壁熟睡的钊婪,脚步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放得更轻。
“三爷,”温秦低声轻唤。
钊婪睫毛猛地一颤,骤然睁开双眼。
方才只是浅睡,警惕刻进骨血,一点声响便能瞬间清醒。
他眼底还蒙着一层熬夜后的红血丝,周身是一夜未休的疲惫,起身时脊背微微发僵,骨骼发出细微的闷响。
“天亮了?”他声音沙哑。
“是,天已经大亮,早餐备好了。”温秦把托盘托稳,“要叫醒段小姐吗?”
钊婪抬手揉了揉眉心,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我来。”
他抬起手,指节轻叩门板,叩击声克制柔和。
“阿漓,醒了吗。”
屋内的段漓听见门外的对话,早已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反锁。
房门向内推开,晨光顺着门缝涌进来。
段漓站在门内,目光落向钊婪。
看见他衣衫皱巴,眼底浓重的红血丝,以及地板上那一处被他坐过的痕迹,她眸色微动。
一夜守在门外,是事实。可这份深情,同样是枷锁。
“你一整晚都在这里?”她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钊婪没有掩饰,指尖蹭过自己酸涩的肩颈,淡淡应下:“待在这里,我安心。”
温秦识趣地将早餐托盘送入房间,安静退到走廊,给二人留出空间。
托盘里摆着蒸制的面点、熬得软糯的肉粥,搭配几碟清爽小菜,还有两杯温热的饮品。
房间内的小圆桌,恰好够两个人坐下。
段漓侧身让他进来,重新合上房门,只是没有落锁。
钊婪拉开椅子坐下,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段漓,看见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便知道,她同样一夜无眠。
“没睡好。”不是问句,是陈述。
“基地夜里动静太多,”段漓简单带过,拿起勺子舀了小半碗粥。
晨光落在桌面,两人安静用餐。
没有过分亲昵的言语,也没有对峙的锋芒,气氛平静,却处处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
钊婪吃得不多,目光总是若有若无落在她的身上。
昨夜敌人窥探的后怕依旧盘踞心底,只要看见她好好坐在自己眼前,那颗悬着的心,才能够稍稍落地。
“吃完,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医疗室看一看,”他再度提起,“医护人员都已经就位,伤员今早也要换药。”
段漓拿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
权衡了一整夜的选项,此刻摆在眼前。
“我过去看看情况,”她终于松口,“只参与伤员诊治,其余的事,我不插手。”
钊婪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亮色,重重点头:“好。”
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门外传来护卫的汇报声。
“三爷,外面,安科少爷来了。”
早餐快要结束的时候,门外传来护卫的汇报声。
钊婪放下手中的水杯,面色平静,“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房门被推开,安科一身简便的休闲外套,风尘仆仆地跨进门。
“三爷,小嫂子。”他微微颔首问好。
钊婪示意温秦搬来一把椅子。
“付家突然动手,背后牵出来一股不明的外部势力,线索卡在半路上,坐,既然来了,正好有些关于付家的事,我想问问你,”钊婪开门见山,黑眸沉沉看向安科,“安家老一辈和付家打过交道,你应当知道不少旁人不清楚的内情。
房间里早餐的餐盘还没有撤下,淡淡的食物余温尚未散尽。
钊婪看向段漓,“我和他要聊一部分关于付家的事,你可以在一旁听,若是觉得乏味,也可以先去医疗室。”
段漓想了一下,平静地说:“我想听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