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她总想和我独处》明天完结

10、第 10 章 哦？以后，

　　若不是司青瑶当初一念温柔，出手相助，给了她奔赴的希望，她的家，早已撑不到如今。

　　司青瑶静静看着她眼底澄澈的感恩，心头轻轻一震。其实也是她的意料之中的事。

　　她轻轻轻叹，声音温柔得的说道：“往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和家人，那般艰难无助了。”

　　暖意淌过心口，凝春所有的忐忑与酸涩尽数消散了，只剩下满腔赤诚的感激与坚定。她抬眸直视着司青瑶，眼神澄澈又郑重，褪去了所有怯懦，字字铿锵。

　　凝春试着表达心意：“大小姐，若不是您心软施舍，予我机缘，我一家人根本撑不过绝境。您于我是有恩的。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凝春心头猛地一顿，忽然的慌乱瞬间爬上心头，双耳唰地泛红，热得发烫。她隐隐觉得这话太过直白，太过恳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全然不像寻常丫鬟对主子的恭顺表态。寻常下人，只会说尽心伺候，竭力报恩，从不会这般坚定地说自己是对方的人。

　　这话说得太过郑重，太过交心，近乎逾越了主仆的分寸。可她细细转念一想，又轻轻释然。她的命她的生路，她一家人的安稳，今后全是司青瑶所赐。
　　这般情深恩重，用一句“我是您的人”相伴追随，并无不妥。

　　只是心底依旧羞涩忐忑，垂着眸，指尖微微蜷缩，静待大小姐的回应。

　　司青瑶在听见这句话时，心间亦是轻轻一颤。她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凝春，眸光温柔深沉，思绪悄然飘回那日荒芜的深山。

　　其实初见时，她便觉凝春格外夺目。

　　这府中庭院的繁花，朵朵娇贵艳丽，被精心培育、圈于一方宅院，美得规整，华贵，却少了几分灵气。

　　可凝春不一样，她是山野里长出来的姑娘，带着清风朝露的纯粹，是自然孕育出的绝色。她身上有坚韧鲜活，倔强，历尽贫苦磨难却依旧心善赤诚，是挣脱泥泞，自在生长的异类之美，干净通透，让人一望便心生舒展与欢喜。

　　司青瑶望着她泛红的耳根，乖巧拘谨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深意，语气平静，却带着绵长笃定，意味深长：
　　“哦？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句复述，不轻不重的，温柔裹着专属的占有，轻轻落在风里。凝春猛地愣愣抬眸，撞进她温柔深邃的眼底，心头轻轻一颤，立刻用力点头，语气愈发坚定虔诚：
　　“是，小姐。往后无论何事，粗活细活，风雨寒暑，您尽管吩咐我，我永远都在，绝无半分推诿。”

　　凝春彻底将余生心意，全都托付给了眼前这位温柔待她的大小姐。

　　司青瑶满意的轻笑，藏着的心思微微一动，她轻轻开口：“嗯，行。”

　　转眼便到了午后授课时辰。

　　院中的丫鬟各司其职，开始提前收拾整理上课所需物件。书卷画轴，镇纸，颜料、干净宣纸一一规整妥当。

　　凝春跟着听夏几人忙碌，手脚勤快，将笔墨器具细心装好，件件摆放整齐，不敢有半点疏漏。一切备妥，一行人伴着司青瑶缓步前往府中私塾课堂。私塾清雅安静，窗明几净，院中植着几株翠竹，风过疏影轻摇，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按照司府规矩，随行伺候的丫鬟一律立在门外廊下等候，不得随意入内听课，以免打扰先生授课，扰乱课堂秩序。

　　同行的听夏，知秋与卧冬几人，皆是熟练停步于门外，垂手侍立。唯独司青瑶脚步未停，回头看向身侧的凝春，轻声吩咐：“凝春，你随我进来。”

　　凝春微微一怔，心底有些意外，却不敢迟疑，低低应了一声：“是，小姐。”

　　她轻步跟上，随司青瑶走入课堂之内，课堂正中摆着书案座椅，是留给司青瑶的位置。

　　司青瑶落座后，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略显局促的凝春，语气温和：“你在我身侧矮凳坐好，专司磨墨即可，无需拘谨。”

　　她敛着气息，轻手轻脚跟上，垂首恭谨，一步步随司青瑶踏入课堂之内。堂内清雅肃静，浅淡檀香萦绕屋梁，书卷墨香扑面而来。窗棂大开，清风穿堂而过，吹动架上书卷轻轻翻页。课堂正中摆放一张宽大精致的楠木书案，是专属于司青瑶的授课席位。

　　授课先生早已端坐堂上，手持书卷，正静静等候开课。眼见司青瑶步入课堂，先生正要开口讲学，目光余光却瞥见了紧随其后，一身素衣立在门边的凝春，先生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意外。

　　往日授课，司青瑶向来独自入堂，随行丫鬟尽数在外等候，从无贴身入内伴学的先例。今日竟特意带进一名小丫鬟，着实破例。只是先生素来知礼守度，知晓司府规矩，知晓大小姐性情温雅自持，不会无端妄为，便压下心底诧异，并未开口质疑，出声阻拦，只静静观望。

　　司青瑶神色从容，缓步走到书案前落座，身姿端雅温婉，仪态落落大方。她没有急着翻书听课，反而侧首看向身侧局促立着的凝春，轻声吩咐：“凝春，先为先生奉茶。”

　　“是，小姐。”
　　凝春应声，不敢耽搁，脚步轻稳走到堂侧茶案边。茶炉温热，清水洁净，杯盏通透整齐。她谨记府中规矩，这几日也学了许多东西，凝春动作轻柔规整，先净杯，再提壶，缓缓注水，茶汤斟得七分满，不多不少，礼数周全，姿态恭谨又稳妥。随后她双手捧杯，缓步上前，躬身递至先生案前，举止有礼。先生看着她进退有度，礼数周全，半点无粗鄙莽撞之态，方才那一丝顾虑彻底散去。

　　原本他还暗自思忖，丫鬟入堂恐扰乱课堂静谧，分心扰学。可此刻见司青瑶安排妥帖，丫鬟安分守礼，瞬间全然默许。看来是大小姐特意安排近身伺候，并无不妥。

　　先生微微颔首，神色平和，算是默认了凝春留在堂内。待凝春退回身侧，司青瑶再度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宽容：“过来，坐在我身旁矮凳上磨墨便可。”

　　凝春依言轻步落座，端端正正坐好，双手扶住墨锭，俯身细细研墨。墨块在砚台内缓缓打圈，动作均匀平稳，不急不躁，墨香一点点浓郁散开。她安分守己，不抬头乱看，不乱张望，不发出半点声响。

　　堂上先生已然开课，朗声诵读诗书，逐字讲解字义，剖析文章章法，字句儒雅深奥，皆是凝春从未听过的文雅言辞。她一字不识，一句不懂，入耳皆是陌生文墨道理，根本听不明白其中深意。她索性安安静静磨墨，手上不停，心里踏实。

　　不知不觉间，她的目光悄然落在身侧伏案写字的司青瑶身上。此刻天光正好，细碎暖阳透过窗格，轻轻落在司青瑶的侧脸与指尖。她执笔姿势端正优美，食指轻压，中指托笔，腕骨微悬，身姿挺拔雅致。笔尖落纸从容不迫，一撇一捺工整秀气，笔锋婉转流畅，力道恰到好处。纸上字字清隽，落落大方，如云舒霞卷，清雅动人至极。

　　凝春看得微微失神，看得格外认真，格外专注。

　　她从未见过有人写字这般好看。山里百姓多不识字，偶尔见过的几笔字迹也是潦草歪斜，全然没有这般气韵风骨。可眼前的大小姐，提笔落字便是雅致风华，一举一动温柔端庄，一姿一态宛若天上仙人，凡尘仙女。阳光落满她眉眼，笔墨衬得她气质脱俗，温柔又耀眼。

　　凝春静静看着，心底默默赞叹。原来读书写字的人，竟是这般好看，这般风雅动人。她虽然一点看不懂字，却看得懂大小姐落笔的温柔姿态，悄悄将那握笔的姿势，写字的模样，一点点记在了心底，心底悄悄生出一丝浅浅的向往。
　　若是……若是将来自己也能识字，也能写出这般好看的字，该有多好。

　　凝春看得入神，指尖的磨墨动作都慢了半分，目光定定落在司青瑶的眉眼与执笔的指尖上，看得微微出神，一脸纯粹的艳羡与喜欢。

　　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司青瑶眼底。她余光轻轻瞥着身侧发呆的凝春，看着她满眼怔怔，一脸认真又懵懂的模样，心头微动。趁着先生低头翻卷，短暂停歇的间隙，司青瑶微微侧头，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问了一句：
　　“好看吗？”

　　司青瑶的声音轻柔细软，带着浅浅笑意。她看着凝春现在的模样，心里想了想，其实……好像应该也不需要用太长的时间，反正迟早成为她的人。

　　凝春猛地一怔，瞬间从失神里回过神，瞳孔微微一散，整个人慌了半拍。这是被大小姐发现，自己思想开小差了？

　　她仓促抬眼，对上司青瑶温柔含笑的眸子，脑子一片空白，也没有想清楚，就是慌乱的下意识连连点头，小声结巴应答：“好，好看，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