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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老K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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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目的为何?警告、灭口?
白霁滚进一堆铁皮后,脊背贴紧冰冷的金属,立刻判断敌人方位,扣下扳机。
有人暗骂一声,躲在掩体后向白霁喊话:“白处长!你私通下城反叛势力证据确凿,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最好束手就擒,跟我们回上庭接受审查——”
上庭人?!
是哪里暴露了?他们没理由知道自己违规外出,除非是身边人……不对,不会。
包围圈正在一步步缩小,对方的枪林弹雨压得白霁抬不起头。这个打法就没想留活口。
摸出腰间的闪光弹,算好角度,反手扔了出去。
刺眼的白光炸开,敌方的火力如愿哑了半秒。
她借机翻身跃出掩体,一枪一个,瞬间破开了条退路。闪身更换掩体,敌人再次袭来的枪声比预想少了许多,白霁侧耳——是屋顶一个接一个地哑了火。
身后棚屋歪斜的屋顶边缘,果然闪过一个身影。
她穿梭在包围圈外,无形的力量如鞭子般抽中追兵,他们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倒下。
包围圈破溃,前后不过数十秒。
这里只剩下子弹壳落地的脆响,还有风吹过巷道的呜咽声。
白霁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藏在暗处的身影开口:“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在。”
首当其冲回应的是破风声——一把匕首从暗处飞出,插在白霁脚边的地面上,刀身还在微微震颤。
白霁半步未退。
影蛇慢悠悠地从屋顶出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紧身黑色螺纹背心勾勒出利落劲瘦的肌肉线条,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似乎险些要把手臂彻底砍断,那是三年前白霁拼死一搏留下的。
“主动过来,找死吗?”她看着下方胸有成竹的白霁,没有继续攻击,从容收了枪。
“来找U盘。”
白霁收了枪,弯腰拔出地上的匕首,反手甩向屋顶,闷声扎在影蛇身边的烟囱上。
“而且貌似很可惜,现在有人改了主意,并不希望我死。”
影蛇抬手拔出,甩了甩沾染的尘土,刀锋入鞘,“看来你的老东家,不想要你了。”
“不必废话,这里不安全。找个地方聊聊你的目的吧,带路?”
“呵,真没意思。白处长一句道谢没有不说,还真把我当成引路的了。”
她话音还未落地,身影就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转瞬即逝。
白霁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追。二人一前一后,在逼仄的窄巷里飞速穿行,避开了巷子里所有的暗哨、陷阱。
终于,她的身影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被前街大招牌遮挡的金属小门前一闪而逝。
白霁在几步外骤然停步,气息因疾奔而略显急促。
她迅速扫视环境:死胡同,高墙,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
典型的请君入瓮。
门内是一片深沉的黑暗,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
没有选择。白霁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入门内。
就在她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外面的喧嚣像是被一刀切断。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被一种昏黄柔和的光源照亮。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宽敞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的气味,虽然依旧沉闷,却比外面纯净得多。
在空间中央,一把背对她的老旧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鬓角已染霜白,脸上刻着风霜和疲惫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白霁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敌意,也没有欢迎,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白霁的心猛地一沉。
这张脸……与她记忆中那张与母亲在实验室合影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脸庞重合,却又被岁月和磨难彻底重塑。
老K。是柯守义。
“比我想象的来得快些,小白霁。”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白霁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没有伏兵迹象,最后落回老K身上。
“柯叔叔?”她用了记忆里的称呼,声音保持着平稳,试探道,“看来您在这里,救死扶伤的事业进行得不错。”
老K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嘲讽,又无奈。
“地方破了点,但总比某些金碧辉煌的地方干净。”
他意有所指,将擦拭好的手术钳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邹知那丫头在外面守着,暂时没人会来打扰。”
白霁没有坐下,依旧保持着防御的心理姿态。单刀直入道:“您引我来,不是为了叙旧吧?邹知,是您的人?”
“她?”老K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野丫头心眼多得很,可不会是谁的人。不过是各取所需,偶尔合作罢了。”
“所以,今天这场‘偶遇’?”白霁疑惑道。
“我总得确认一下,来的究竟是特勤处的白处长,还是林澜的女儿。”老K的目光变得深邃,“更何况,有些人并不希望你的计划顺利进行,或者说,想让局面更好看些。”
白霁瞬间明了。
那个小兵的殉职报告恐怕刚递上去,新的眼线就已经布下,甚至可能故意泄露了她的行踪,希望借老K这把“下城的刀”除掉她。
“看来您和我上司的想法不谋而合。”
“别把我跟那些蛆虫相提并论,我找你,是因为你打着林澜的旗号。现在,告诉我,你冒着被污染吞噬、被暗枪打死的风险,跑到这鬼地方来找我这个叛徒,想干什么?替EPIC清理门户?还是替驻军来剿灭贫民窟的毒瘤?”
他的问题尖锐直接,房间里气氛瞬间绷紧。
“叔叔,”白霁轻叹一声,声音平静无波,“我十二岁那年,上庭说她殉职。”
“我父亲调查了三年,直到我十五岁考进军校,他坠楼自杀……太过巧合,但我却没有这些年的记忆,甚至不知从何查起。”
老K凝视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情绪翻涌,震惊、悲痛、愤怒、怜悯、更多是深深的疲惫。
“记忆清洗。”
“是。直到最近几年,有些画面……会突然跳出来。”她看向老K,眼神里流露出固执的探寻,“我想知道真相。她是怎么死的?是谁做的?为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弥漫开来,只有里间隐约的仪器滴答声作为背景音。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固执的傻子。他查到的东西,足够让他死一百次……你也一样,别查了。”
白霁坐下,靠在椅背上,只一瞬,又道:“您需要多少钱?或者,需要什么物资?”
“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老K冷笑一声,别过头去。
“抱歉,您在我记忆中,只是照片上的人。”
老K深深叹息,“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知道,下令处理掉你母亲的人,能量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象。关于孟时信,他充其量是条闻着味办事的鬣狗。”
“证据呢?”她追问,“您是经历过那件事的人,有没有留下一些——”
“证据?!”老K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断她。
“那种东西要是有,我还能活到现在?林澜还能死得那么光荣?我只能告诉你,追查下去,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正义,只会步你父母的后尘。”
“回到你的上庭,当你的特勤处长,忘了这里的一切,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的话是警告,也是劝诫,是看透结局的悲凉。
“忘掉?”白霁扯了扯嘴角,“就看着凶手逍遥法外,看真相永远埋藏?”
“还是像你们一样因为上庭一颗老鼠屎的威压就背弃上庭、忘记你们入职的誓言、放弃污染中挣扎的上城人,跑来下城当缩头乌龟?我做不到!”
“我们?”老K愣了一瞬,眸底晦暗不明,似乎是在悼念他年轻气盛时的模样,“小白霁,你站在哪一边?”
“我站在……”她缓缓说道,“能搞清楚我为什么而活着的那一边。”
这个回答模糊而自我,却奇异地让老K紧绷的神色稍微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阵短促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某种信号。
老K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随即看向白霁:“看来你的公务还没办完。”
“你要的东西在这,拿回去交差吧。”他从身旁的架子上拿起污染潮中失窃的U盘,递给白霁。
她知道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
老K在下城多年,贫民窟是他扎下的根,而她终究是上庭的处长。
“柯叔叔,”她将U盘收起,走时忽然问道,“您的病人,用的也是净化剂吗?”
老K深深看了她一眼,“净化剂是上等公民的奢侈品。我们这里,有我们自己的土办法。”
白霁看似随口:“污染中和?”
老K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走吧,赶在孟时信为难你之前回去。”
她知道邹知在暗处,看着她从来路离开,如同水滴汇入河流,再次戴上那副下城伪装。
她攥紧那枚U盘,走出巷口时脚步顿了顿。
污染中和、老K、邹知、幕后之人——线索太多,连不成线。她不得不压下翻涌的思绪,重新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