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35、又被调戏了 与来时

　　与来时的沉寂不同，返程多了一份胜利后的躁动。
　　邹知依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偶尔掀开眼皮缝隙中透出的目光，扫过白霁，也扫过维戈，最终又归于一片慵懒的混沌。

　　运输车拖着缴获的能源罐和一身硝烟气息，返回圣城时，迎接他们的是远比出发时更为喧嚣的狂热。
　　消息显然早已传回。“神使白霁智勇双全，战神影蛇锐不可当，携手摧毁上庭据点，彰显无上神威！”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信徒，他们挥舞着粗糙印制着白霁和邹知的“圣像”旗帜，声浪几乎要掀翻车顶。
　　白霁坐在车内，透过单向车窗看着外面那些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盲目而炽热的信仰，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告死蝶亲自迎接了凯旋的队伍，他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白顾问，主教大人非常满意，您像我们证明了，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白霁微微欠身，“全赖告死蝶大人信任，以及影蛇队长和诸位战士的奋勇……”

　　庆功宴极其奢华。地点设在教廷核心区一间奢华的大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长桌上摆满了从各地搜刮、甚至可能来自上庭贸易渠道的珍馐美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酒肉香气与高级香氛混合的甜腻味道。

　　白霁穿着教廷为她准备的华丽袍服，坐在告死蝶下首不远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教廷高层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不由得让她联想到了上庭的诸多宴会——掌权的富贵子弟们真是……在哪都一个样。

　　“白顾问此次居功至伟！”一名军事派的中层官员满面红光地举杯，“不愧是EPIC最年轻的处长，让我等大开眼界！”
　　白霁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语气平淡无波，“若非战神阁下与诸位战士以命相搏，单凭情报是无用的。”

　　“白顾问过谦了。若非你洞悉先机，我们又如何能抓住这‘懈怠之机’？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教廷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告死蝶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白霁，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展现出惊人价值的武器。
　　他话锋一转，“只是，不知白顾问对下一步，有何看法？上庭经此一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上庭的反应无外乎两种，加强外围其它据点的防御，或伺机报复。”
　　白霁放下酒杯，“与其被动等待，不如继续主动出击。我们可以利用这次胜利造成的威慑，同时加大对上庭锈带及其他边缘区域薄弱点的侦察力度，积小胜为大胜，不断消耗他们的资源和士气。”

　　告死蝶阴冷地列了咧嘴，“正合我意。白顾问，相关的情报分析和目标筛选，还要多多倚重你了。”

　　白霁略一点头，宴会继续着他们游戏般的胜利，气氛愈发酣畅。
　　借口透气，离开了喧嚣的大厅，清冷的夜风拂面，稍微驱散了厅内令人窒息的甜腻。

　　刚站定不久，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怎么？我们的大功臣不喜欢里面的热闹？”
　　白霁没回头也知道是邹知，“过于喧嚣，容易让人迷失。”

　　邹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向庭院。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
　　“迷失？我看你清醒得很。白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白霁侧过头，对上邹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彼此彼此。倒是战神阁下，似乎很享受这种场合？”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邹知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几乎拂过白霁的耳廓，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白霁脸上流转。
　　“……尤其是，眼前还有如此美景可赏。”

　　白霁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邹知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灯火通明的大厅，“比如里面那些蠢货，和他们画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大饼。都不值得我投入，逢场作戏罢了。”

　　白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什么是值得投入的？”

　　邹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白霁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比如……一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而且看起来……还很合我眼缘的合作伙伴。”

　　白霁强忍着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微微蹙眉：“邹知，你的合作方式，总是这么……别具一格吗？”

　　“那要看对象是谁。对你，我觉得这种方式，或许更有效率，也更有趣。”
　　邹知收回手，笑容狡黠，“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找点‘有意思’的事情一起做做。”

　　就在这时，维戈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入口，看到邹知那几乎要贴上去的姿态，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白顾问，邹队长，告死蝶大人正在找您二位，似乎有要事相商。”

　　邹知耸耸肩，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真是扫兴。走吧，白顾问，‘要事’等着我们呢。”
　　她率先朝大厅走去，经过维戈身边时，还冲她眨了眨眼。

　　维戈：“……”

　　白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邹知若即若离的试探，和那过于亲密的举动而泛起的波澜，对维戈点了点头：“走吧。”

　　告死蝶所谓的“要事”，不过是进一步敲定后续针对上庭的骚扰计划，并再次当众嘉奖了白霁和邹知，赏赐了一些华而不实的物品和象征性的权限提升。

　　宴会最终在一种虚伪的热烈气氛中结束。回到那栋守卫森严的居所，白霁以需要整理战斗报告和分析后续影响为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再次使用屏蔽程序，在终端输入了一段加密信息，内容简短：
　　“通道已建立，保持静默，等待时机。关注‘基石’理论相关研究动向。寻找赵达海下落。——霁”

　　圣城核心区的夜晚，并非真正的寂静。远处尖塔传来的、经过处理的诵经声如同背景噪音，与近处巡逻队规律到刻板的脚步声交织，在等待中构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安宁”。

　　那台终端屏幕闪了一下。
　　文奥回复了，信息同样加密且简短：“收到。证据安全，保重。——文”

　　白霁站在新居所书房的窗边，厚重的帘幕只拉开一道缝隙，足够她窥见外部森严的守卫，却又隔绝了被窥探的可能。
　　渠道已建立，但她的心并未因此完全落下。文奥此刻在上庭，恐怕正身处风暴眼中——

　　文奥正在孟时信的办公室外，抱着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脚步沉稳。他同白霁很像，一贯是副一丝不苟、冷静干练的模样。

　　“文奥处长。”资源调配部长李琮与他擦肩而过，打了个极其简短的招呼。
　　“李部长。”文奥微微颔首回应，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代理处长的身份让他在这栋大楼里拥有着不低的权限和尊重……当然，现在已经荣升正处了。

　　孟时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上一份内部通报。
　　正是关于“前特勤处长白霁确认叛逃，率教廷异端多次袭击我方设施，造成重大损失及恶劣影响”的最终定论。
　　旁边还附有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白霁轮廓的战场影像截图。

　　“文奥，你和她共事最久，对她最了解。对此，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文奥将文件放在桌上，站得笔直，“局长，白霁的行为已证明其是对联邦及EPIC核心价值观的彻底背叛。我对此感到遗憾和愤怒。特勤处目前已全面核查其过往经手的所有任务流程及接触的机密信息，评估潜在风险，并加强了内部忠诚度筛查，确保不会出现第二个‘白霁’。”

　　孟时信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晦暗的光闪烁几下，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好孩子，保持这种警惕性。上面那些议员对这件事非常关注。一个处长……知道得太多了。”

　　“明白。”文奥垂眸，“我会持续跟进对教廷，特别是对白霁的针对性反制方案。”
　　“去吧。”

　　文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
　　文奥面前的办公桌上，光屏同时显示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来自首相办公室的质询函，措辞严厉，要求EPIC就“确认白霁叛逃一事”做出详尽解释。并评估其行为对联邦安全造成的实质性损害与潜在威胁等级。

　　第二份是忠诚审查局，简生的约谈通知，时间就在明天上午。理由是——再次核查其在白霁任职期间，是否存在失察或纵容行为。

　　第三份，则是一份由孟时信直接签发的、关于“加强内部忠诚度审查与人员背景再核查”的紧急行动方案草案。
　　草案中，数个原本由文奥分管的部门被划入“重点监察范围”，美其名曰“协助管理，共渡难关”。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办公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桌角一盏昏暗的台灯，将他脸上疲惫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深刻。

　　白霁走后他才知道各方的压力无处不在，近日传来她叛变的消息后，更是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周旋其中。
　　忠诚审查局的简生像幽灵一样。但好在，她似乎什么也没查出来。

　　他必须稳住，必须成为一颗最牢固的钉子，死死楔在这腐败体系的内部，等待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颠覆一切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