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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醉酒 【通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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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录音 - 加密频道】
滋啦的电流声中,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声音响起:
“……林澜的‘普罗米修斯’项目已确认失控。她本人及‘清道夫’小队全体成员均遭受不可逆的深度污染,出现严重思想畸变倾向,对人类文明构成重大威胁。为保障火种存续,我命令你们,执行‘净化协议’。重复,执行‘净化协议’。所有相关数据列为最高禁忌,予以彻底销毁。”
背景里,传来林澜声嘶力竭的驳斥,清晰得如同惊雷:“你在撒谎!赵达海!你才是窃取成果、扭曲科学的叛徒!你——”
话音未落,信号被粗暴掐断,只剩下一片死寂。
【大封监测报告】
数据显示,在第三十四次污染潮期间,大封的能量波动出现首次有记录的周期性衰减。报告的结论触目惊心:当前以净化剂和压制为核心的能源汲取模式,“可能极大加速大封结构的不可逆崩解”,建议“立即着手开发非掠夺性替代能源”。
【人事档案】
一份“清道夫”小队预备成员名单中,赫然出现了赵达海年轻时的档案照,与联邦首相有几分相似,瞳孔里却带着一股未经磋磨的理想主义光芒。
数张团队早期合照,赵达海就站在林澜身旁,笑容亲切。
还有老K——柯守义的医疗记录。他以随队医生身份签署的《特殊医疗物资申请》,申请大量镇静剂和神经阻断剂,用途明确标注为“协助林澜博士进行高压力人体实验□□”。
……
信息量巨大,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白霁的认知。
维戈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外响起:“白顾问,您还没休息?需要我为您准备安神茶吗?”
白霁心脏猛地一缩,她瞬间弹出U盘,“不用了,看完这份报告就睡。”
“好的。请注意身体,您明天上午还需与乔木博士会面。”维戈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最终远去。
白霁靠在椅背上,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后背。
次日上午,白霁踏入乔木那间充满各种培养舱和怪异仪器、冰冷与生命气息诡谲交织的实验室。
乔木似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的亢奋状态。她看到白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手里挥舞着几张数据板。
“小白!你上次提供的关于‘污染共生’初始模型的设想,那个基于混沌特性的修正函数……它填补了我几个关键计算模型的空白!”她的语速飞快,“尤其是关于能量在生物体内循环路径的‘基石’稳定性假说……”
“基石?”白霁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对!你母亲手稿里提到的概念,一个理论上的稳定锚点,能够平衡共生带来的能量暴走,甚至可能……反哺外部环境!”乔木的眼睛亮得吓人,紧紧抓住白霁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告诉我,她还留下了什么?关于‘基石’的定位、激发条件……任何信息都可以!”
白霁微微蹙眉,挣脱开她的手,语气平淡:“木木姐,我提供的只是基于记忆碎片和公开资料的推演。‘基石’这个概念,我也只是偶然在她散落的笔记中见过,并不了解详情。”
乔木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焦躁和不信任:“你不懂!没有‘基石’的理论支撑,乔惜慈……乔惜慈她永远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一个能量失衡的……容器!”她猛地指向那个悬浮在维生舱中,面容安详如同沉睡的女儿。
“或许,‘基石’并非某种外来的技术,而是存在于每个潜在共生个体自身呢?”白霁试探着引导,她想起母亲手稿上的人体能量回路草图,“就像钥匙和锁,强行匹配,只会两败俱伤。”
乔木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变幻不定。“自身?不……不可能……如果是那样,岂不是意味着我这些年的方向都……”她喃喃自语,随即又用力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偏执,“不对!一定是技术!是更高阶的技术!林澜一定藏起了最关键的部分!”
白霁看着她陷入癫狂的样子,心中叹息。乔木已经钻进了一个自己编织的牛角尖,任何与她预设答案不符的线索,都会被扭曲或无视。她重新趴到了控制台上,对着乔惜慈的数据念念有词。
白霁从实验室离开,并未直接返回居所,而是带着形影不离的维戈,拐向了圣城下层区域那家名为“劳菲斯”的嘈杂酒馆。
酒馆内光线昏暗,人影幢幢,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进门直奔吧台,随意点了两杯招牌特调,将其中一杯推给维戈。
维戈看着面前那杯漂亮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多谢白顾问。”
“谢什么,”白霁端起自己那杯,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休闲,“给我开了这么多天的车,处理各种杂事,辛苦你了。算是提前庆祝一下即将到来的‘胜利’。”
她抿了口酒,味道瞬间冲击她的味蕾,让她喉头一紧,险些直接喷出去。
这味道很难形容,非常具有……下城特色。且极具欺骗性……
“资料中您是滴酒不沾的。”维戈确实有些意外,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神使”竟会请她喝酒。
“哪来的资料说我不喝酒。”白霁故作轻松地嗤笑一声,“都是放屁。”
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维戈闲聊,从圣城的天气说到教廷内部某些无关紧要的八卦,同时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喝酒的节奏。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因即将执行重要任务而略显兴奋、需要酒精放松的人,频频举杯。
维戈起初还保持着警惕,小口啜饮,但在白霁刻意营造的氛围和那杯特调酒强劲的后劲作用下,她的眼神逐渐开始有些涣散,反应也慢了下来。
白霁假装不胜酒力,身体微微摇晃,扶着额头:“这下城的酒……劲儿还真大。维戈,你坐着,我去趟洗手间。”
她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吧台,走向洗手间方向的昏暗通道。
在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时,她“不小心”撞翻了一个壮汉桌上的酒瓶,清脆的碎裂声引来对方的怒目而视和粗鲁的咒骂。
“找死啊!没长眼睛?!”壮汉猛地站起来,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白霁立刻停下脚步,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抬起下巴,演着一副“酒壮怂人胆”的刻意挑衅回视对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的态度瞬间激怒了壮汉及其同伴,眼看冲突就要升级。酒馆的喧闹为之一静,不少目光被吸引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快步从吧台后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圆滑笑容,挡在了白霁和壮汉之间。
“哎哟,几位客人,消消气,消消气!一点小误会,别伤了和气。”
他一边安抚着壮汉,一边不动声色地将白霁往后挡了挡,“这位客人,您喝多了,先回去坐会儿吧。”
白霁顺势做出悻悻然的样子,嘟囔了一句,“谁喝多了,你说我喝多了?你们能调出来不上不下的温度,不多不少的颜色吗?听说过吗?”
她动静越来越大,抓着老板衣领,酒气喷在他的脸上,眼中并无醉意,“它叫做‘新世界’!就你们这个破酒馆的破酒还能把我喝多!?一群土鳖佬……”
老板劝架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深深看了白霁一眼,随即又附上笑脸,“我知道我知道客人,您下次来就有了……啊不!一会儿、一会儿就有。”
维戈及时赶来扶住白霁,避免惹是生非开始给人道歉。
“等下维戈,我还没上厕所。”白霁将手搭在老板肩上,“带路!”
“诶诶,好嘞客人。”他冲周围一圈赔笑致歉,扶着白霁,摇摇晃晃地送到厕所门口。
维戈本要跟白霁一同进去,但白霁美名其曰“不好意思”,强硬地要求她留在外面。
不多时,厕所高处的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是卢西恩。
“怎么了,着急找我?”
白霁神色十分清醒,压低声音:“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教廷计划在三日后对上庭第八配送中心发起袭击。”
卢西恩眼神一凝:“你想怎么做?”
“我的通讯器在你那,想办法提醒文奥,让他们尽快撤离留守人员,避免伤亡,我需要带队打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白霁接过她带来的纸笔,迅速写下一串长长短短的代码。
“第二,让野村对赎罪营闹出点动静,下一步我会申请负责赎罪营。最好能与野村里应外合,多救点人出来。”
“我会把消息递出去。”卢西恩抬起头,深深看了白霁一眼,“……‘村里’会评估利弊。”
这是卢西恩第一次,默认了她与“野村”的关联。
白霁心中微松,这意味着一条更稳固的联络渠道正在建立。
“多谢。”
“不必谢我,各取所需。你注意安全。”卢西恩将情报妥善收好,身影再次融入窗外的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