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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造神   演讲在 ...

  •   演讲在震耳欲聋的、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和诵经声中结束。退场时,人群如潮水涌动,无数双手伸向她,渴望触碰一下“神使”的衣角、裙摆,仿佛那样就能沾染一丝神力,治愈身体的沉疴,或是净化灵魂的污浊。
      白霁在维戈和几名精锐守卫的簇拥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推着向前。

      在无数手臂的挥舞和身体的挤压中,一只冰凉而灵活的手,极其隐蔽地擦过她的掌心,将一小团硬物塞了进去。
      白霁面无表情,五指收拢,将那纸条紧紧攥住。

      “走吧,维戈。”白霁坐上车,若无其事地在维戈后座视野盲区看起纸条。

      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间写就:
      “劳在内部支援、营救羚,代价任你开口。联络点:劳菲斯酒馆老板,‘来一杯新世界,要不上不下的温度,不多不少的颜色。’
      若有急事,我或以狂热信徒身份上门滋扰,制造混乱,见机行事。——西”

      白霁将纸条塞进袜子里,自己尚未站稳脚跟,营救小羚,绝非易事。

      就在这时,前排副驾驶的维戈转过头,“白顾问,上面基于安全考虑,再次建议您更换住宅,搬入专为高级神职人员准备的、守卫更为森严的核心社区。”

      白霁几乎毫不犹豫地婉拒了。“不必了,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好……好好开车。”

      她宁愿待在那间虽然狭小但位于相对市井区域的旧办公室改建的居所,只应付维戈一个人的监视。
      至少这里的气息更复杂,视线更混乱,让她觉得尚且有一丝喘息的空间,而非彻底浸没在教廷核心那无孔不入的监视氛围里。

      然而,她显然还是低估了“神使”身份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以及信徒的盲目与狂热。

      最初,只是窗台上那盆她懒得打理、半死不活的绿植不翼而飞。她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维戈看不下去拿去处理了。
      但很快,放在窗台附近办公桌上的笔、摊开的笔记本、甚至数据线,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失踪。

      她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维戈,是否动过她的东西,得到的只是对方毫无破绽的否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嘲讽的眼神。

      直到这天傍晚,她回到那间日渐空旷的小屋时,发现原本挂着厚重遮光布的位置空空如也……
      连窗帘都没了!

      街边路灯的光线毫无阻碍地投射进来,将屋内照得一片通明,也将她暴露无遗。
      楼下,三五成群的人影依旧在徘徊,眼神热切得令人脊背发麻。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瞻仰一件圣物,或者……觊觎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这已经不是仰慕,这是窥探,是渗透,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侵占!

      白霁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招呼客厅的维戈,声音平静无波,“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搬。”

      新的住所位于教廷核心区域边缘的一片独立院落区。这里绿树成荫,道路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用于净化空气的香氛气味,与之前市井的混乱和污染气息截然不同。
      巡逻的守卫明显增多,装备也更加精良。安全感是提升了,但与之对应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更加精密和系统化的监控氛围。

      讽刺的是,在某些可能存在的微妙操纵下,她的邻居,正是邹知。

      白霁借口熟悉环境,在院落门口散步,“恰巧”遇到了似乎刚风尘仆仆执行任务归来的邹知。

      看到白霁,她停下脚步,“新环境还习惯吗,白处长?”
      白霁迎着她的目光,淡然回应:“邹队长,快别讽刺我了,早就不是上庭人了。”

      “那叫你什么?神使?顾问?”邹知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她身后那栋小楼,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看来‘神使’的受欢迎度,确实不同凡响,这么快就搬进来了。”

      “同称呼一样,都是虚名,不过是换了个更华丽的笼子。”
      白霁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发出邀请,“最近有没有空来我家坐坐?我们那边有个老传统,搬家后要宴请邻里。我只认识你。”

      邹知似乎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随即很爽快地点头:“行啊,走吧。”
      她倒是毫不客气,率先踏进了白霁的院门,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刚刚栽种下去、显得生机勃勃的植物,“维戈还和你住一起?”

      “是。”客厅里,白霁给邹知倒了一杯清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告死蝶派来监视我的,恨不得和我睡一张床。”

      “她呢?”邹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二楼。
      “在房间收拾东西呢。”

      邹知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绕了这么大圈子,请我进来……是想让我帮你?”

      白霁同样压低声音,话语在唇齿间清晰地吐出:“当然。同在教廷这艘大船上,大家不都是在吗?”
      她顿了顿,观察着邹知的表情,“说实话,整天待在这里,和告死蝶那群人玩心眼,在文件堆里打转,实在让人憋闷,筋骨都快生锈了。我更习惯……也更擅长正面战场。邹队长你经常外出执行任务,下次如果有什么‘有意思’的行动,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带我一起?”

      “为什么?”

      “你曾说过:在教廷,想要得到,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并且……选对合作的对象。据我观察,虽然教廷的战士大多都是异种,但你们的异能其实并不稳定,倘若某些时刻异能突然失效就和普通人并无二至。”

      邹知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眼神深邃。空气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而你们都更加习惯单打独斗,是个人实力尤为突出?非也,一旦遇到战术优良的上庭军队,你们毫无胜算,甚至会自拌马脚。所以你们缺少战术指导人员,也就是你们非常需要我,来充当军师。”
      白霁在赌,赌邹知需要她的价值,赌邹知与告死蝶并非铁板一块,赌那句“选对合作对象”背后,有着她的含义。

      “军师?”邹知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她抬起眼,重新将白霁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白顾问倒是很会给自己定位。”

      “实事求是而已。”白霁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教廷战斗缺乏体系,上庭或许腐败,但其军事体系历经百年打磨,协同作战能力绝非单打独斗能比。你们需要有人弥补这块短板,而我,恰好精通此道。”

      “代价呢?”邹知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眼神却更加锐利,“你想要的,恐怕不止是活动筋骨吧?”

      “我要自由行动的空间,以及……”
      白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你在拍卖会抢走的U盘。你没有交给教廷,把锅甩给我了,那我总得知道点什么,不然下次审讯可怎么交差?”

      邹知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惯常带着讥诮的弧度,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有意思。告死蝶想把你拴在身边当一把听话的刀,你却想跳出来,当执刀的人。”

      “刀握在谁手里,很重要。”白霁意有所指。

      “或许吧。”邹知不置可否,她站起身,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水不错,期待下次会面,白霁。”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这含糊的回应,已是白霁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门在邹知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庭院的光线,也隔绝了维戈可能探听的视线。

      白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这样的人每一次接触,都像在雷区行走,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次日下班途中,邹知与她擦肩而过,一个黑色的U盘已经塞进白霁手心。
      耐心等到深夜,确认万籁俱寂,才取出那个小巧的设备,连接上告死蝶配发的、经过严格监控的终端。

      她早就利用教廷系统漏洞编写了一套程序,伪装成垃圾清理app,能在短时间内制造一个盲区,摆脱监视。

      U盘里的内容被解压缩,庞杂而混乱的数据流冲刷着屏幕。视频、音频、生物传感器读数、破碎的文本日志……如同一个濒死之人在疯狂呓语。
      白霁一目十行看过去——

      【绝密实验记录 - 林澜 - 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
      画面晃动,是实验室的视角。
      林澜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她看起来比白霁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疲惫,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她正在记录一名代号“先驱”的志愿者的数据。

      “……污染指数稳定在85%临界点,超过历史上所有记录,但未观察到任何畸变倾向。相反,‘先驱’展现出对污染能量的主动吸收与初步转化能力。我们成功了,至少在理论上,‘可控污染共生’是可行的路径……”

      母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但随即转为深深的忧虑:“……然而,赵达海议员对此结果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他要求我立刻将‘先驱’和所有核心数据移交最高议会,由‘更专业的团队’接管。我拒绝了。这力量……不应被垄断,更不能被武器化。我必须保护‘先驱’,保护这微弱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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