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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特别行动顾问 老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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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尸体很快也被守卫发现。他们粗暴地抓住他的脚踝,准备将他像其他“垃圾”一样拖走。
“别碰他!”阿杰猛地跳起来,赤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
“活腻了!”守卫不耐烦地举起电棍。
“住手。”白霁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震慑力,守卫一时定在原地。
她上前一步,挡在阿杰和守卫之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名守卫,“他死于污染但尚没有畸变,不符合人滤实验体标准。让我们自己处理吧。”
那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白霁,嗤笑一声,“你就是那个上庭人吧,懂得挺多。”
“是,一点心意。他的尸体就不劳烦您费力了。”白霁咬着牙扯出一个笑容,点头哈腰,伸手找杜薇要了他们这些天在废墟里挖出来的现金,递给守卫。
守卫审视了一下轻飘飘一沓钱币,犹豫片刻,“搞快点,别给老子添麻烦!”
“是,是。谢谢。”白霁不再看他,转身对石头和阿杰低声道,“帮忙。”
两人沉默地照做了。他们勉强为老刘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茔。
白霁深深吐出胸中一口浊气,转过身,面向他们。
“我要走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破了死水般的沉默。
“走?去哪?”阿杰愕然抬头,“白姐,我们现在……”
“我去教廷。”白霁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空气再次凝固。
阿杰脸上的悲伤瞬间被惊愕和愤怒取代,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你说什么?你去教廷?!你疯了白霁!老刘刚死,就死在你手里!你转眼就要去投靠那群把我们当牲口都不如的杂碎!!!”
他们的目光像是刀子划过白霁的脸。白霁微微皱眉,没有勇气看向他们,“我没有忘,我不会忘。”
阿杰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去干什么?啊?!去给他们当狗?去告诉他们这里有什么?去帮他们更好地‘管理’我们这些耗材?!”
“阿杰!”杜薇试图阻止他,却被一把推开。
“我说错了吗?!”阿杰死死盯着白霁,眼眶通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庭狗就是上庭狗!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就是攀附权贵!刘叔真是瞎了眼,临死前还……”
“阿杰,够了。”杜薇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求证,“白霁,你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不信你是贪生怕死的人。”
白霁沉默了,她能说什么?说她要孤身闯入魔窟,从内部将其焚毁?这听起来何其天真,又何其狂妄。在无法用行动证明之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我有我的价值。在那里,我能接触到核心,能做在这里做不到的事。”
“包括权力?包括活下去?”杜薇忍不住讥讽道。
“所以,你就选择抛弃我们,去拥抱那些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燃料的魔鬼?”
“不是抛弃。”白霁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她看向小羚,他年纪小,但并不是不明白事理,此时眼中噙满了泪水。
“是选择一条……可能更有效的路。”
阿杰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呸!说的真好听!不就是贪生怕死,卖主求荣吗!老刘真是瞎了眼!我们都瞎了眼!!!”
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的,她只能承受这份误解,这份唾弃。
“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白霁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在绝境中曾给予她一丝温暖和信任的、短暂的同路人。她知道,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这条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杜薇姐,小羚还小。我……我把他托付给你。求您,照顾他一下。”
杜薇看着白霁,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这个小她几岁的姑娘承载了太多太多。
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受害者。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曾与她短暂相依为命、此刻却形同陌路的“同伴”。
不再犹豫,转身,迈步。
身后传来阿杰压抑不住的怒骂。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在监工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平静地开口,“带我去见能管事的人。告诉影蛇,或者乔木博士,上庭白霁愿意谈谈。”
……
白霁没有直接被带到乔木或邹知面前。提出“合作”后,她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异种守卫带离了劳役区,押送至能源站。
这是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四壁是光滑的金属,只有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头顶惨白的灯光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白霁平静地走到椅子前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许久,估摸着天该黑了。又是许久许久,可能是第二天早晨了。
乔木姗姗来迟,她身上套着防护服,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径直走到白霁对面坐下。
她的身后,告死蝶也一并来了。
“真是令人惊讶的转变,白处长。”告死蝶也在白霁对面坐下,优雅地翘起二郎腿,“从宁死不屈的阶下囚,变成了主动寻求合作的……盟友?看来赎罪营比我们的审讯室更好用啊!”
白霁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形势比人强。上庭背弃我,那么我也该寻找一些,比无谓的死亡和忠诚更有价值的东西。”
“哦?比如?”告死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活下去的权力。”白霁的声音冰冷,“上庭已经烂透了,我想,你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了解他们弱点的刀。”
“小白,你说你愿意谈谈林澜的理论。告诉我,关于‘蔚蓝核心’在非稳定态污染环境下的能量衰减率,林澜的原始模型推导结果是什么?我要的是未经科学院‘优化’的数据。”
乔木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直奔主题。
这个问题外行人仅凭道听途说根本无法回答。
白霁迎上乔木的目光,反问道:“这就是教廷的待客之道?一个连水都没有的审讯室?”
乔木皱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回答我的问题。”
“乔木博士,我不是你的犯人,至少现在还不是。我是带着筹码来的合作者。如果你想验证我的价值,可以。但验证的方式,不该是单方面的拷问。”
她顿了顿,继续道:“‘蔚蓝核心’的衰减率……我母亲的手稿上,用的不是传统线性模型,她引入了一个基于污染粒子混沌特性的修正函数,其初始参数λ,与污染能量的原始波动频率相关。但我后来查到的公开版本里,这个部分被删掉了。”
白霁说出口时自己也没十成把握——那些参数是从母亲笔记本的碎片里拼凑出来的,她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全部正确。
但乔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知道赌对了。
“你确实知道些东西。”乔木的语气缓和了些。
这些内容确实是林澜早期手稿中一个未被公开、甚至被多数人认为是“臆想”的设定。但她当时的资历不够,只能接触到这些内容的皮毛。
告死蝶适时插话,“看来是很有用的一部分内容。但空口无凭,我们如何相信,这不是你为了脱身演的一出戏?”
“你认为现在的我,对上庭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一个身负重伤、知晓他们秘密、却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弃的前任处长?”白霁淡淡道。
“以上的内容作为诚意送给你们。至于更多的……那要看你们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一个位置。一个能让我发挥作用的位置。”白霁直视着他,目光锐利起来,“以及安全保障,我不希望刚走出这个门,就被什么势力处理掉。”
告死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很好。我就欣赏你这种直接。”
“不过你的伤很重,得不到有效治疗,别说发挥作用,活下去都难。我们会提供医疗,保证你最短时间内痊愈,这本身,也是一种保障,不是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霁:“鉴于你特殊的价值和……不太稳定的状态,你暂时做我的‘特别行动顾问’,主要负责情报分析与针对上庭的战术制定。你会拥有一定的权限,可以查阅部分非核心档案,也会配有助手。”
白霁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可以。”
“欢迎加入……”告死蝶伸出手,“哦对!你可以考虑要不要像影蛇那样给自己取个……艺名。”
白霁垂着眼眸,面无表情:“不必,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随你想叫什么。”
“欢迎,白顾问。”
白霁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平静地握了上去。触感冰冷,如同主动将手送进毒蛇嘴里。
“希望你明白,教廷能给你新生,也能让你永堕地狱。你的价值,取决于你的忠诚和……成果。”
白霁抬起眼,迎上他那双能窥探人心的眼睛。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掩埋在了最深处。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