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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认可 刘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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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的话像一块冰,瞬间冻结了刚刚因新人加入而略有升温的气氛。
阿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杜薇脸上的温和也褪去,转为惊疑不定的审视。
小羚虽然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却能感受到骤然紧张的空气,忍不住往白霁身后缩了缩。只有她好歹是卢西恩姐姐信任的人。
“刘叔,你……你说什么?”阿杰结结巴巴地问,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又看向刘叔。
刘叔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白霁,那里面有被岁月和苦难磨砺出的深刻警惕,更有一种刻骨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仇恨。
“我不会认错。”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年前,就是她手下,把我儿子……”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枯瘦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所有的目光,怀疑的、愤怒的、恐惧的、探究的,都如同实质般聚焦在白霁身上,等待着她的否认,或者至少是一句辩解。
白霁没有回避刘叔的目光,她平静地迎向那些愤怒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是,我曾经是EPIC特勤处长。”
“曾经?”刘叔嗤笑一声,充满了不信任,“上庭的鹰犬,伪装成落难者混进我们中间,想干什么?把我们都变成你功劳簿上的数字?还是觉得,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很有趣?”
“刘叔,白姐她昨天还帮我们打跑了刀疤……”阿杰试图缓和气氛,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苦肉计?还是清除不听话的杂鱼,顺便立威?”刘叔寸步不让,他看向其他几人。
“不论如何,她永远都是上庭人,她的思维,她的立场,和我们从来就不是一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她留在我们中间,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白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是徒劳,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
白霁缓缓开口,“刘叔,你说得对,我们曾经是敌人。我执行的命令中,可能伤害过你们。对此,我无法辩解,也没资格请求原谅。”
她的坦承让刘叔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
“但是。就此刻而言,我站在这里,和你们一样,是赎罪营的囚徒。”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肩,那里即使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看出不自然的肿胀和僵硬。
“就在不久前,我刚被告死蝶刑讯,左边的锁骨被打裂。如果我是上庭派来的卧底,刘叔,您觉得这代价,是否太大了些?”
杜薇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低声道:“得罪。”
她伸手,隔着衣服精准地按在白霁左肩锁骨处,指尖感受到那明显的骨裂错位和皮下灼热的肿胀。她手下暗暗用力,白霁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右手紧握杜威的手腕,牙关紧咬,才抑制住痛哼,但身体细微的颤抖无法掩饰。
杜薇收手,向刘叔点头,附耳悄声道:“确实伤的很重,在这种地方,得不到有效治疗,等于废人。若真是苦肉计……代价确实太大了。”
“更何况,如她所言,我们这种地方、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价值值得上庭派一位处长来?”
刘叔紧绷的脸色略微松动,但眼中的怀疑并未散去。
“就算你如今虎落平阳,你又如何能保证,不会有一天上庭一纸调令,你又安安稳稳坐回那个位置?”
白霁眉心微蹙,捂着肩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道:“我母亲,是林澜。”
她的声音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林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她在下城人口中,还算是难得风评不错的上庭人。
“她因追寻污染的真相,触及了上庭的根基,被他们秘密处决。而我,他们精心打造的‘利刃’,一直在不自知地为杀母仇人卖命。”
刘叔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死死攥着拳头,骨节发白。营地里嘈杂的劳作声、监工的呵斥声仿佛被隔绝在外。这片小小的角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论你们相信与否,我都不是你们的敌人。”她没有坚持,目光回到阿杰身上,“多谢你的邀请,打搅了。”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复杂的脸色,转身,带着紧紧跟随着她的小羚,沉默地返回。剩余几人瞧着老铁的脸色,也没再多说什么,纷纷散去。
不多时,远处的废墟堆后,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刀疤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腹部,脸色阴沉。
“哥,那娘们好像真的跟阿杰那伙人搅和到一起了。”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恨恨道。
“打了老子还想舒坦过日子?”刀疤狞笑一声,“她不是能打吗?老子今天不动她,动她身边的人!看她能护住几个?”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几人会意,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
“哟,这不是咱们营地里的大美人薇姐吗?”刀疤阴阳怪气地开口,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堵住了阿杰和杜薇的退路。“怎么,昨天抱上个能打的大腿,就觉得自己能在这地方横着走了?”
他猥琐的目光在杜薇虽然憔悴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上逡巡,“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但收拾收拾,还算有几分姿色。怎么样?陪你爷爷玩会儿?把爷伺候舒服了,以后在这片,哥几个罩着你们,保证没人敢欺负!”
他身后的喽啰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阿杰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自镇定,将杜薇护在身后:“刀疤,你想干什么?监工马上就来了!”
“监工?”刀疤嗤笑一声,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老子就是这里的监工!”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个同伙猛地将一筐尖锐金属碎片朝着阿杰兜头泼了过去!
“阿杰小心!”杜薇失声惊呼。
阿杰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小腿和手臂瞬间被几片锋利的碎片划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湿了破烂的裤腿和衣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我□□祖宗!”闻讯赶来的石头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冲了过来,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然而,刀疤身边另一个手持粗铁棍的下属早有准备,趁石头注意力在阿杰身上,猛地从侧面一棍狠狠扫在石头的腿弯处!
“呃!”石头闷哼一声,下盘不稳,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抱着受伤的腿,一时竟挣扎不起来。
“石头!”阿杰忍着痛想去扶,却被刀疤另一个手下用棍子逼住。
场面瞬间失控,绝望笼罩了阿杰几人。
“砰!”
一声沉闷的破空声袭来!一根手臂长短的金属短棍,擦着刀疤的脖颈飞过,带起一阵凉风,最终“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金属残骸上,火星四溅!
“什么……!”刀疤吓得一缩脖子,猛地回头,看见白霁正站在他们背后不远处,神色一僵。
刀疤惊怒交加,感觉脖子上被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寒意。“呵,臭娘们。我刚刚都看出来了,你伤得不轻,就这样还要跟我作对,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白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刀疤身上:“住手。”
刀疤的手下们如临大敌,纷纷拾起脚边一切能充当武器的东西——生锈的钢筋、断裂的撬棍、沉重的石块,紧张地将白霁团团围住,却一时无人敢率先上前。
“昨天是老子大意,被你偷袭!今天咱们人多,耗也耗死你!你打得过我们所有人吗?打不过,老子就当着你的面,弄死他们!”
他说着,为了示威,又狠狠一脚踹在刚刚试图爬起来的石头受伤的腿弯处。
石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青筋暴起。
此时,刘叔也终于闻讯赶到,看到眼前景象,脸色铁青,想插手,却被两个持棍的喽啰拦住,一时间僵持不下。
白霁面色沉静,仿佛没有听到刀疤的威胁,也没有看那些围住她的喽啰。她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朝着被围在核心的刀疤走去。她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围着她的喽啰们竟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前进而后退,形成了一个移动的包围圈。
她的右手自然下垂,指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片边缘被刻意磨得异常锋利的、巴掌大小的暗色金属碎片。那碎片形状不规则,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兵器特有的、危险而内敛的幽光。
几名喽啰互相对视一眼,发一声喊,同时从不同方向扑上!白霁眼神一凛,身体猛地矮身旋动,在棍影和拳脚的缝隙间穿梭,精准地格开或闪避攻击,带起的风声凌厉。
她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目标明确,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几个呼吸间便突破了并不严密的包围圈,骤然逼近到刀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