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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否定认可 那片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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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锋利的金属碎片,此刻正稳稳地抵在刀疤脖颈的大动脉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刀疤脸上横肉抽搐,感受到皮肤被尖端压迫的刺痛。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碍于面子又不肯立刻服软,反而伸出脏污的手,狠狠捏向白霁受伤的左肩。
“臭娘们!你不是能打吗?松手啊!疼不疼?问你话呢,疼不疼?!”
剧痛传来,白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但她没有松手,手上施力,金属边缘嵌进他的皮肤,鲜血顺着衣领流下。
白霁不退反进,咬牙扯出一抹可怖的笑意,“比谁更狠是吗?”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瞬间淹过了他那点可怜的凶悍。他此刻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用力一分,这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割下去。
“……算你狠!”刀疤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力气,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走!”
他一发话,那些本就被白霁气势所慑的喽啰如蒙大赦,连忙收起架势,搀扶起心有余悸的刀疤,灰溜溜地迅速退走,消失在杂乱的废墟之后。
他们一走,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阿杰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在地。
杜薇扶住旁边受伤的石头,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你没事吧?”
石头试图自己站起来,却因为伤处使不上力,又是一个趔趄。
白霁一直强压着的伤势和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反噬而来。
她闷哼一声,一手紧紧按住剧痛钻心的左肩,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得吓人,蹲下身大口地喘息着。
小羚冲到她身边,想伸手扶住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白姐姐……”
白霁缓了几口气,重新站直身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说罢,抬腿欲走。
“你等等。”杜薇叫住白霁。
白霁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杜薇看着脸色复杂、沉默不语的老刘身上,轻轻叹了口气:“老刘,我瞧着……这姑娘不像是有坏心思的人。这世道,能活下来都已经拼尽了全力,谁又比谁高贵,谁又比谁干净?”
“既然命运让她到了这里,和我们遇上了,或许……就是冥冥中注定的一份缘分。”她顿了顿,看向石头,“石头,你说呢?”
石头闷闷地开口,也劝刘叔:“多个人多份力,她确实厉害。”
刘叔紧绷着脸,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死死盯着白霁,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
许久,许久。就在空气仿佛要再次凝固时,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我……暂时,不赶你走。”他特地强调了“暂时”两个字。
“但你别想让我相信你。我会盯着你,一刻不停地盯着。如果你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让我觉得你有问题……”他没有说下去,但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霁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迎视着刘叔审视的目光,简洁地回应:“好。”
紧张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一种无形的隔阂依然存在。
阿杰见状,连忙打圆场,试图驱散这沉重的氛围:“好了好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都……都算自己人,呃,暂时是自己人!”
他扶着石头,对白霁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白姐,刚才多谢了!”
“薇姐……咱们赶紧处理下伤口,然后干活吧,不然监工过来看到咱们聚着,又该找麻烦了!”
众人这才散开,开始假装忙碌地清理废墟,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白霁拿起一根长棍,试图撬动一块嵌在混凝土里的钢筋。左肩的剧痛让她动作极其别扭,额头的冷汗不断渗出。
一只粗壮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撬棍。
是石头。他没看白霁,只是闷声道:“你做轻松的,这些我来。”
白霁微微一怔,低声道:“谢谢。”
石头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对付着那块钢筋。
杜薇简单给阿杰包扎好,又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过白霁的右手,将一小撮草根塞进她手心。
“含在舌下,能稍微压一压疼。等晚上,我再想办法给你看看伤。”
白霁看着掌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草药,心中一角似乎被这微弱却真实的暖意,悄然触动了一下。
她依言将那苦涩的草根含入口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清凉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头顶,确实让昏沉的意识和尖锐的痛楚都缓解了少许。
“回收处……”白霁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当初他们拼死建造降温管道镇压污染,如今却又要人顶着污染来拆除,若不是这回亲眼所见,不知还会被上庭骗多久,间接地祸害多少下城百姓。
那个被畸变植物贯穿的能源站主楼里面空间并不算大,再加上人滤实验需要的器材、实验舱,理应没有下脚的地方。那这些天是如何容纳数以百计的畸变体的?
那些教廷的异种人员,是如何维持畸变不恶化、如何使用异能的?还是说……依然是消耗品罢了。
入夜,白霁靠坐在冰冷的墙角,舌根下草药的辛辣感早已褪去,只留下一片持久的麻木,暂时压制了部分尖锐的疼痛。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杜薇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悄无声息地在她身边坐下。碗里是捣成糊状的草药。
“让我看看你的伤。”杜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霁没有犹豫,缓缓将布料褪下。
昏暗的光线下,她身上的伤痕显得愈发狰狞可怖。左肩肿胀青紫,锁骨处明显凹陷,周围皮肤布满深色淤血。
胸腹虽然幸运地没有伤及骨头,但大片大片的青紫和纵横交错的鞭痕依旧触目惊心……
“他们!你、哎……”杜薇倒吸一口凉气,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到这具饱受摧残的身体,依旧让她心头沉重。
白霁察觉杜薇的欲言又止,扯出一抹笑意,“没什么不能问的,他们要从我这里获取林澜的实验数据,我当然不给。”
杜薇伸出手,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触碰白霁的伤处。
“这个旧伤是怎么搞的?”
“几年前处理污染潮被钢筋贯穿,没及时休养,留下的病根。”
“没有几个月你这骨头好不了,以后别用一换一那样的打法了。”杜薇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一个上庭处长,从哪学来的这些流氓手段?”
“简单便捷好用。”
“啧!”
白霁低头避过杜薇的怒视,心中发笑。这些话和文奥那个家伙的埋怨一模一样,从薇姐的口中吐出来,很合适。
杜薇拿起陶碗,将碗中墨绿色的药膏涂抹在白霁伤处。
“嘶——”白霁忍不住抽了口气,身体瞬间绷紧。
“忍一忍。”杜薇手下不停,声音沉稳,“鬼面苔性子烈,但对付你这种被污染能量侵蚀过的炎症和旧伤,比普通的草药效果好些。”
“鬼面苔?”白霁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我听说过下城有人在研究‘污染中和’技术,就是从类似的污染苔藓里提取成分?”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没错,是有这说法。贫民窟那边有些人在弄,但这玩意儿不稳定,提取也难,远不如上庭的净化剂。”
杜薇涂抹的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抬眼看了白霁一下,昏暗中看不清她眼中情绪,“当然,对我们来说,能有这玩意儿止痛消炎,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杜薇姐,谢谢。”白霁轻声开口,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杜薇摇摇头,将陶碗放在一边,拿起布条要帮白霁简单固定一下,避免活动时二次损伤。
但白霁出声拒绝,“这样相当于向所有人宣告我有伤。”
杜薇反驳道:“你就算有伤也这么厉害,再说了,短短几天,这里谁不知道你这个上庭人啊?”
她看了看白霁依旧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你的植入体……警报一直没停吧?”
白霁微微颔首,没有隐瞒:“快到临界值了。”
杜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只能靠你自己硬扛。尽量保存体力,别让伤势恶化,或许……能多撑一段时间。”
“多撑一段时间,然后呢?是悄无声息地死去,还是畸变被拖进回收处?”
“……”
“听说过人滤实验吗?”白霁冷不丁地吐出这个词。
杜薇猛地一震,骇然看向白霁。
“我见过。”白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一样在杜薇耳边炸响,“在教廷的实验室,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能源转化的单元,就像这个名字一样,作为过滤棉被消耗,为教廷提供能量。”
杜薇的脸色在昏暗中变得惨白,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才颤声道:“你……真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