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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北海……赎罪营? 但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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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空气中的污染腥臭刺痛她的鼻腔。
白霁心中暗骂一声,孟时信说是批准蓝雨,没想到这么久了蓝雨才到,污染浓的让身体哪哪都不舒服。
“小妹!快过来,快过来,别淋雨!”
一个嘶哑的妇人之声在嘈杂中格外突出,向她急切招手。
“没位置了个屁的了!……她已经淋雨了,进来别害死我们!……”她背后传来更大声的指责,充满了恐惧与排斥。
白霁心知有异,立刻三两步冲入那勉强遮雨的屋檐下,迅速拍落身上的雨滴。“这雨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蓝雨啊!”众人看傻子一样盯着白霁。
“蓝雨,不是净化污染的吗?”
不待女人回答她,接触到雨滴的皮肤开始火辣辣地灼烧。后颈的植入体发出最高级警报——她直接接触了高浓度污染!
雨滴砸在地面上的声响突然放大,几乎同时,雨幕中惨象迭生。
躲闪不及的人们在雨中发出凄厉哀嚎,皮肤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溃烂、起泡,肢体在极短时间内发生扭曲异变,朝着非人的形态转化。
他们尚存意识,痛苦地试图挤进拥挤的避难所,却只能引发更多的推搡和尖叫。
白霁突然想起那天一目十行扫过上庭内部文件里的内容:“污染可通过气象武器定向投放。”
脑海中惊雷炸响,是谁在管理下城蓝雨系统?!
“她是上城人,我看见了植入体!”
一个尖利的叫声打断了白霁的思路,她扯扯衣领,遮住植入体的闪光。
“上城狗滚出去!”
“自作自受,活该。呸!”
“你身上有没有净化剂?拿出来!”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吼,有人举起碎玻璃瓶,有人握紧生锈的钢筋,难民们眼中燃烧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如你们所见,我是被上城抛弃的,身上连个衣兜都破洞,一贫如洗。”
白霁说话间侧身避开当头一棒,后背险险擦过门外冰冷的雨丝。
“呸!没有净化剂就赶紧滚出去,你们上城人都该死!”
白霁充耳不闻下城人的辱骂,在混乱中找时机插嘴问道:“你们都知道蓝雨是污染?这种蓝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别的区域也下吗?”
“那不然呢?你爷爷我出生就淋着蓝雨生的!”
“装什么装!”一块碎石伴随着怒骂击中伤处,钻心的痛让她眼前黑了一瞬。
“滚,赶紧滚!”
“好,好。我走。”
白霁不再试图争辩,她从泥泞中捞起一只半焦的皮手套,又捡起一块歪扭的铁皮和破塑料布顶在头上,极力控制着不大不小的步伐走进雨中。
她的伤势本就频频作痛,这会儿下了雨,加上更是如蚁蚀骨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干脆晕了算了。
拐过一个弯,找到一处相对空旷、能勉强遮蔽的屋檐,她终于得以喘息,靠墙滑坐下来。
下城的蓝雨不同于上城是哗啦啦的雨声,反倒像是老电视冒雪花点的嘶嘶啦啦声。
当“蓝雨”停歇,淋了污染蓝雨而产生的的畸变体都被教廷的异种监工清理干净。
白霁的“赎罪”生活,从黎明前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开始。没有解释,没有分配,只有监工挥舞着电棍和皮鞭,将麻木的人群像牲畜一样驱赶。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清理并搬运西侧冷却塔废墟下的金属残骸。这些被污染潮侵蚀过的金属扭曲、锋利,且异常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残留的污染气息,即使戴着发放的、几乎不起任何过滤作用的简陋口罩,鼻腔和喉咙依然感到阵阵灼痛。
她和几十人一起,将那些动辄数百斤的钢筋、扭曲的钢板从废墟中拖出来,搬到指定的堆放点。监工在一旁虎视眈眈,动作稍慢,皮鞭便会带着破空声抽下来。
旧伤似乎被再次撕裂,汗水迅速浸透了衣服,与污垢混合,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休息的时间短暂而珍贵。人们瘫坐在尘土里,像被抽走了骨头,贪婪地吞咽着掺了沙子的糊状口粮和浑浊的饮水。无人交谈,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白霁寻了处地方避开监工的视线,悄悄活动着剧痛的肩膀。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北海赎罪营的范围比教廷本部大的多,远处可以看到更多的工作区。
远处有个瘦小的身影引起白霁的注意,手臂上带着擦伤,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分配到的浑水。
小羚!?
被关了二十来天,她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比如小羚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
白霁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被高墙电网围起来的区域,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羚身体微微一僵,警惕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霁却也不恼,“搬东西的时候,用腿和腰发力,别全靠胳膊和肩膀,干活的时候躲在大人后面,多偷点懒。”
沉默片刻,得到了小羚的低声道谢。
“卢西恩呢?”白霁默默地将自己水壶里所剩无几的清水倒了一点给他。
“我不知道。”小羚又道了谢,摇摇头,眼神黯淡下去,“你是刚来的?怎么进来的?”
“得罪了人。”白霁含糊道,反问他:“你呢?看起来不像……”
小羚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懊恼:“几天前,我在圣城边缘偷偷弄点小零件换吃的。他们到处抓人,我跑得慢……就被扔进来了。你进来的晚,有没有姐姐的消息?”
“抱歉,没有。”
“这里的人,都是从哪来的?”白霁环视周围那些面容枯槁的人。
“哪里都有。圣城里不听话的、对神明信仰不忠的、像我这样被抓来的……还有从更远的下城区域骗来的,说这里有工作,有饭吃,能得神恩。”
他嗤笑一声,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讥讽,像是学大人的样子,“神恩?就是变成怪物,或者累死、烂死在这里。”
白霁顺势追问:“我看到有人被蓝雨淋到了,皮肤立刻就开始溃烂……他们被拖走了,去了哪里?”
小羚捏着水壶的手指骤然收紧,低声道:“‘回收处’。淋了雨,要么很快死,要么……变成那种东西,都会被拖去那里。”
“回收处?”白霁追问,“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具体。”小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恐惧,“只知道进去的,没见出来过。”
“起来!都起来!干活!”
尖锐的哨声响起,监工甩着鞭子招呼坐在地上的人群。
白霁站起身,把小羚护在身后,“跟着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爆发骚动。白霁望去,是一名中年男人突然倒地抽搐,他剧烈咳嗽,呼吸像是破风箱一样嘶哑,裸露的小臂上出现了许多不正常的斑点。
这是畸变。
监工迅速上前,使用他们异种的力量将人制住。那男人在绝望中嘶吼,身体爆发出畸变体的力量试图反抗,但在异种绝对的压制下,仍被无情地拖向了那座由废弃能源站改造的“回收处”。
小羚脸色发白,往白霁身后缩了缩。
“看什么看!都想进去陪他吗?干活!”监工的厉喝让死寂的人群重新蠕动起来。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
无数人在心底隐秘地期盼,污染带来的会是异能而非畸变。但现实残酷,他们只是在等待死亡,祈祷畸变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所谓的“进化”万中无一,只是一个引诱飞蛾扑火的谎言。
天色彻底暗下,众人被驱赶回营房。所谓的营房,不过是利用废弃厂房隔出的巨大空间,地上铺着发霉的草垫,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脚臭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
食物是定量的,一人一碗肉沫粥、一块黑硬的粗粮饼。白霁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咀嚼着,下城这种地方,怎么会如此舍得给吃肉?
但疑惑并没有持续,她注意到小羚狼吞虎咽后依旧渴望的眼神,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块饼掰下小半,塞到他手里,肉粥也给倒了半碗。
“我不要,姐姐,”小羚推拒着,声音很小,“我吃得少。”
“吃吧,”白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正在长身体,饿多了,就真的长不高了。”
“嘿!”一个看起来机灵但面带菜色的年轻人注意到了这细微的互动,凑到白霁身边。
“你儿子?”他朝小羚努努嘴。
白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别误会,我没恶意,”年轻人讪笑着,目光瞟向白霁手中剩下的那小半块饼,“就是看见了……那什么,你要是分我一点,我阿杰可以勉为其难,照应一下你们母子。”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那里有几个明显结伙、眼神不善的人,正肆无忌惮地抢夺着更弱小者的食物。
“他们是什么人?”白霁问。
“啧,看来真是新来的。”自称阿杰的年轻人见有戏,一屁股坐下,来了精神,“那帮人拉帮结派,专挑软柿子抢他们的食物。我看他们下一步就要到这边来了。你这饼吃得慢的话……要不我先帮你解决点?总比便宜了那帮混蛋强。”
白霁没再多言,直接将手中剩下的小半块饼扔给了他。在阿杰惊喜又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起身,朝着那个霸凌团伙径直走了过去。
“喂!你疯了?”阿杰在她身后低呼,却并未阻止,只是飞快地将那小块饼塞进嘴里。
白霁仿若未闻,径直走到那五名气势汹汹的壮汉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然后指向身后那些被抢夺后敢怒不敢言的弱者:“把食物还给他们。”
为首的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白霁,嗤笑道:“哪儿来的娘们?没听过你刀疤爷爷的名号?识相的,把你自己的食物也交出来!”
白霁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喂狗也不给你。”
不远处的阿杰猛地一噎:“?!……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