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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她有毛病! 告死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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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死蝶拿起一支针剂,透明的液体被推入白霁的静脉。起初只是冰凉,但几秒后,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伤痛剧烈爆发开来。
“感觉如何,白处长?这是神经敏感剂,专供你们上庭人。任何一点不适都会被放大,这有助于……坦诚交流。”
告死蝶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注视白霁,“当然,这也是乔木博士提出来的,据她的了解,对你没必要走常规流程浪费时间。”
“U盘的事暂且放放,我们换个话题——你要查什么?文件传输给谁了?”
白霁紧盯着他手里的武器,闭了闭眼,“查我母亲的事,文件传给我自己的设备——呃!”
瞬间,面前传来极快的风声,一闷棍狠狠砸在她肩头。
“你出现了巨大的失误,一是让圣女发出了警报,二是,对我说谎。”
他的声音像一条粘腻的蚯蚓,攀上白霁,“我们的战神大人非常精通电脑技术,她顺着方向追到的可是……上庭机关。”
白霁轻笑一声,直视他的眼睛,“是吗?我的技术也不差,影蛇只会碰到我一堵又一堵的防火墙。”
“除非,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们和上庭人同时挂在墙上见面了。”说完,她自己也被幽默地一笑。
“你想引导我去怀疑战神阁下?”他的面色不太好看,确实,邹知还在处理电脑,所以迟迟没来此处。
“那要看你想不想怀疑。”白霁轻轻嘶着气。
“不配合对你没有好处。”他并不想顺着白霁的意思走,继续威胁道,“谁命令你来的?”
白霁挑挑眉,“无论是谁,囚禁、刺杀上庭官员,他们哪怕为了自己的面子,都不会放过你们。”
告死蝶没有接话。钢管在掌心敲打的节奏不紧不慢,绕着白霁的椅子踱了半圈。
“面子?白处长,你觉得上庭会为了你,和教廷翻脸?”
“……”
答“会”是自欺欺人,答“不会”是自掘坟墓。
告死蝶停在她身后,钢管抵上她后颈的植入体位置,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据我所知,这东西或许能……删掉一些不该记住的东西。”
刹那,白霁的后背绷紧了,他知道?!
“你想说什么?”
“白处长,我查过所有人。这可能是你认识我的第一天,但不是我认识你的第一天。”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姿态松弛得不像一个审讯者。
“所以,我们重新来。你不需要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了,大概也就那样。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传出去的那份文件里,有多少是关于‘人滤’的。”
他手中的钢管搭在白霁膝上,“好好答,答错了,是要命的。”
白霁抬眼看他,“你不问乔木关心的U盘,不问我是如何潜入,问一个实验?”
“这个内容如此重要吗?”白霁试探道,“如果我说,全都传出去了呢?”
“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告死蝶神情严肃,冷声道。
“那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全世界都知道。”白霁盯着他,两双眼睛都是战场厮杀过的冷厉,周身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
邹知那边处理好了,关了电脑双手插兜径自走到了二人身边,“跟她废什么话,先打个半死后面的都好谈了啊。”
“追到了?”告死蝶起身询问。
“嗯,路过了忠审局,但最后的目的地追不到。不过我已经阻断了剩余数据的传输。”
“还有,上庭那边有动静,大主教让你过去。”她伸手示意要接过钢管,“这边要我帮忙吗?”
告死蝶点点头,欣然把武器交到了邹知手里,“就按你说的,先来一通杀威棒,留半条命就行。希望晚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让她想通。”
邹知难掩嘴角的笑意,“晚点回来。”
她拎着棍子在手中颠了颠,一闷棍狠狠砸在白霁肩头。
“呃!——”
白霁青筋暴起、脸色苍白,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但却被绳索控制,她指尖死死掐进手腕,试图用旁的痛感分散对抗。
邹知照着腹部挥棍,像是在撕碎了的内脏里揉进玻璃渣。
“唔!”白霁腹部抽搐几下,扭头开始干呕。
“何必呢?”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为上庭卖命,值得吗?林澜就是被上庭处理掉的,你为他们流血流汗,最后也要落得和你母亲一样的下场。”
白霁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前碎发,黏在脸上。她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是上庭有人腐败,不是整个上庭都像你们一样污糟!你们担不起人类命运的责任,那就安安分分做个臣子,先管好自家的事吧。”
她不愿听这些,用棍子打断了白霁的发言,持棍抵在白霁肋间凹陷处,“知道这里有多少痛觉神经吗?”
白霁深呼吸,“囚禁、威胁、刑讯上庭在职官员。好得很!”
下一瞬,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捅进肋骨,沿着脊椎直捣颅底,她张着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中对抗着这极致的痛苦。
被药物影响的神经将痛感展开、抻长、精雕细琢。
闭上眼睛,脑内昏昏沉沉全是被放大了的声响。实验舱里的气泡翻滚声、走路声、放置物件的金属接触声、监测仪器运转声、别人的呼吸声自己的呼吸声……
一桶冰水从头浇透唤,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沉浮,牙齿不受控地打颤,身体每一处都似有千万针扎蚁蚀。想吐,却只咳出带铁锈味的唾沫。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白霁不得已一句话拆得断断续续。
“什么为什么?”邹知恰此机会也歇了歇气,揉着酸软的手腕,“为什么打你,有什么目的?”
她轻笑一声,狰狞的贴近白霁脸庞,“早就说过了啊,要你死。要你生不如死。”
“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
那人笑着:“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你,上庭人、白霁,从拍卖会上抢了U盘夺路而逃。这个脏水可泼不到我!”
话未说完,长棍再次狠狠砸在她旧伤的肩头。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眼前炸开无数白光,几乎瞬间晕厥。
“你到底是谁的人?!”白霁几乎是声嘶力竭的疑问。
她想不明白,她把U盘的事推在自己身上,就证明她不能把东西给他们,还有不得已的目的要留在这。
谁在与教廷作对?
上庭?谁会用这样的疯子。
柯守义、卢西恩?她们都万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死在这,她还有价值。
下城反抗势力?哪个小帮派有能力和胆量反抗在下城只手遮天的教廷。
“我是我自己,是蕉城的人,是当年死在那场污染潮的十多万孤魂野鬼!”
邹知声音陡然拔高,怒了半句,又突然真的如鬼一样,阴森森的笑起来,“你们上庭人最喜欢见死不救了,我很期待他们也对你见死不救。”
“我们有止痛剂,神经敏感剂,必不可少也备了很多肾上腺素。我没兴趣和你斗嘴。”告死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处理完了那边的事,像邹知点头示意。
“好巧,我身边有,呃……一个得力副官,他关注我的一切行动。在我记忆中,击杀上庭在职官员的人下场都不太好,且看你、和你们的教廷,什么时候被夷为平地。”
告死蝶并不在乎这份威胁,他看起来只是路过,冲着邹知吩咐了一句:“交给你了,晕了就弄醒,不准让她合眼。”
“好的。”
“可以挖掘一下她的极限阈值,数据交给博士。知道你恨,但别真弄死了。”
“放心。”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痛苦的模糊循环。击打、冷水、电击、以及一针又一针乱七八糟的药。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
……
直到邹知接了个电话,一切才终于暂时停止。
白霁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只觉得好冷,体温在掌心流逝,好像一握拳就能抓到它。
谁说不准合眼的,这不是要死了吗。
白霁苦笑,心中将最后一丝期望寄托在了文奥身上,手指轻轻捻着袖口那枚极小的通讯器。
不知昏了多久,牢房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强打起精神。
一道黑影如同液体般从牢房门上方的通风口滑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监控的灯光已然灭了。黑暗中,那双熟悉的眼睛亮得惊人。
邹知?!
这人有毛病!!
她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白霁的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啧,真狼狈。”邹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一贯的嘲讽语气。
白霁想回敬一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邹知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到白霁嘴边:“老K给你的,喝了,死不了。”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本来就死不了。”白霁虽嘴上不讨好,但还是就着邹知的手喝了几口。
液体像火线一样烧过喉咙,落入胃中,随即一股暖意扩散开来,奇异地缓解了一些尖锐的疼痛。
“……你实话说,是不是有精神病?”白霁哑声说。
“有人求我帮你。”邹知收起水壶,瞥了一眼牢门方向,“今天真不好意思啊,信息收到的有点慢。”
白霁咬咬牙,翻了个白眼。
“教廷这边在评估你的‘价值’。乔木想留着你,看能不能从你脑子里挖出点林澜的遗产。但告死蝶和一些激进派觉得你是烫手山芋,主张尽快处理掉。”邹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极小的金属物件,偷偷塞进白霁的手里。
白霁看着那个东西,是一个微型摄像机,于是将其塞进裤脚的缝线里,“你呢?你觉得我有什么价值?”
邹知勾起嘴角,那笑容在白霁眼里有些模糊,“你?一个身手还不错、对上庭态度复杂、又知道不少秘密的前任处长?活着确实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