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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别弄死了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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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也走上了这条路,会颠覆他们的统治。或者说,你凭什么让他们愿意留着?”
她顿了顿,自问自答道:“因为你还没有触及林澜共生实验的核心,你始终没有成功。所以,她才一直躺在这。”
提到女儿,乔木的防线似乎又出现了一丝裂痕,“惜慈不一样!她是特别的,她会成为最完美的共生体!”
“哦?会是?”白霁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下城研究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找到答案吗?”
白霁抬手指向众多林立的“墓碑”,“你能活着,是因为这些东西。你背后的人并不在乎你的孩子,他们在乎上庭的科学家不能堂而皇之地进行人体实验,而教廷的圣女可以。”
压着审问的节奏,进一步探寻,“上庭与教廷,为了这些……叫‘人滤’的东西,亦有勾连。对吧。”
像是一只蚂蚁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悄然爬入衣摆,深入内心世界。
一个终身投入科研的人,自然不善于如此拷问,乔木的脸色在她的推测下难看得很。
白霁从表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目的是什么?不是真心研发共生,是为了维护那些人的统治。武器?不需要。食物?更不至于。那就是资源!”
“你们要汲取人的生命化作资源,供给……”
供给上城,自然不必多说,但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霁抬头扫过舱体链接的巨大管道,污染黑浆输入人体,又汲取浅蓝的液体进入液压罐。
这个储存液压罐好眼熟——
它没贴标签,但白霁在高档餐厅的后厨见过贴了标签的罐子、在医院的电力系统见过、在淋浴间的烧水器里见过、在空调机中、汽车发动机里……
它们的名字叫“可再生生物过滤能源”,她一直以为那是一种化学合成的清洁能源。但,源头竟然是这里!
——她看到的文件中的“人滤”?!
用活人强制接触污染,以身体作为过滤棉,从血液中提取净化能源,用以日常生活。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生活的每一处都在“吃人”!大大小小的,都是人!
一阵急切的寒意从背后蹿起,汗毛倒竖,直冲头顶。
“乔木,我当年理解你的离开,甚至敬佩你的决绝。但你投靠教廷,进行这种非人实验。从你背离了科学研究的初衷开始,你就已经不配得到任何科研成果了!”
“你懂什么!”乔木被彻底激怒,声音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
“当你的至亲在你怀里一点点衰竭,而你明明看到希望却因为所谓的‘伦理’只能束手无策时,你就会知道那些狗屁原则有多可笑!”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了,小白霁。”乔木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无法理解必要的牺牲。”
她瞬间暴起,双手死死制住白霁的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她远离,让她没有威胁乔惜慈的可能。
白霁的身手根本不会让她有偷袭成功的可能,只是僵在这里没有价值,是时候该推进下一幕剧情了。
“乔木,你口口声声为了洛伦茨,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自己也变成这疯狂实验的一部分,当你最终和这些‘人滤’一样,成为维持教廷运转的燃料,当你失去利用价值时,还有谁能保护她?上庭?还是你效忠的教廷?他们真的在乎一个疯子的女儿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中了乔木内心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恐惧。
乔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按着遥控器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眼中第一次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杀意:“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彻了整个实验室区域。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霁甚至没有反抗,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乔木扭曲的面容,看着她眼中那抹疯狂最终压倒了残存的理性。
“乔木,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妈、对得起我么!?别被改变不了的事实蒙蔽双眼,洛伦茨的病不是个例,这是一线人员应有的牺牲觉悟。你的初心是保护全人类!不只是她一个!”
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余光中,是邹知飞起一脚踹开她。
白霁三两下被她按在地上,还不待想明白邹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双昂贵的皮鞋就出现在眼前。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就是你一直杀不掉的EPIC处长白霁?”
“是啊,多亏告死蝶大人观察仔细,瓮中捉鳖。”
邹知是教廷的人?没有任何情报说过这个,意外的情况打乱了白霁的计划,心底切实地紧张了起来。
“上庭不会放过你们!”
邹知粗暴的搜身,幸而没摸到白霁缝在袖口的东西。
她一手抓起白霁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将邹知的表情一丝不落尽收眼底,“闭嘴吧,阶下囚。”
上庭——
简生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慢慢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不知名的茶。她拨了一个号码,“嘟嘟”两声,那头被接起。
“白霁已被捕,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知道了。我会处理。”
与此同时,白霁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被反剪在椅背后,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手腕。
她不得已地想到自己——她守护的“人类未来即正义”,原来是‘上庭人类’未来即正义。
她得到了什么?
她这些年杀的那些畸变体,有多少是被上庭放弃的人?她亲手处决的战友里,有没有本可以活下去的?这些下城人,又有多少是真的本地人、多少是迫不得已的难民?她在上城这些年……“吃了”多少人?
白霁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她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乔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鄙夷。“我当初就应该坐视不理,然后让你也成为骨灰墙上的一员。”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霁抬眼怒视乔木,看她一副当真不懂的表情,冷笑道:“上庭的纪念碑,你知道吧。用英雄的骨灰做的!”
“……”
“是用你们无数‘被迫’殉职牺牲的人的骨灰做的!!!”
白霁冷笑。
“你孩子她爹,就在大纪念碑!”
乔木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背过身去。她身旁那个气质阴柔的告死蝶递上手帕,但乔木摆手表示不用,她只是突然得到了一个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的答案。
“小白,过去的事……我放下了。但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下城和洛伦茨也需要你的帮助。”乔木这会儿温和了许多,坐在白霁面前,恳求她。
白霁自嘲又沮丧地点点头,把脸扭到一边,让人看不清神色。“不用你说,若我能回去,也会申请增加下城必需物资供应,肃正分配规则,让物资交到缺物资的人手里。”
“我想聊的不是这个。”乔木语气微沉。
“我知道。”
告死蝶上前一步,“白处长是聪明人,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清道夫’小队的U盘,还有林澜博士可能留给你的任何研究笔记……交出这些,我们可以为您争取宽大处理,甚至在教廷谋一份职位。”
白霁冷哼一声,“告死蝶先生,久仰。但说来我只是一个前线作战人员,圣女大人这么多年都没破解上庭的技术,指望我什么?”
“你拿到了U盘,里面有林澜和清道夫实验的所有记录,只要你愿意把U盘内容拷贝一份出来,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白霁心中一动,他们竟然认定U盘在她这里?
视线挪向远处那个扑在电脑前的邹知,她面色平常,似乎根本不紧张白霁是否会说穿此事,反而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秒时间,向她露出一副真情实意的得意与痛快,好像在说:对啊,就是我给你甩的大锅,背吧!你只能背。
这人到底是哪边的?
告死蝶在白霁面前翘起二郎腿,“您只有三分钟时间,之后,您会为现在的嘴硬而后悔。”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捂着鼻子的乔木,“我没看,交给上庭了。至于我母亲的东西……她就算真留下什么,也不会允许我交给你。”
告死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让白霁想起孟时信——什么都不信,但什么都不说。
好在乔木起身,插话打破了这段岌岌可危的试探,“不,你没做过母亲,你不懂。倘若被污染的人是你,你猜猜看她会不会比我更疯狂?”
“你错了!”白霁厉声打断,“她会竭尽全力,但绝不会践踏底线,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去填补我的命!乔木,你心里清楚,乔惜慈早就该死了!你只是在用别人的命,延续一场你不敢面对结局的噩梦!”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白霁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她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转回头,眼神讥诮地看着乔木,“反应这么大?看来我戳破你自欺欺人的幻想了。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活死人对吧,我还以为你是真疯了呢。”
“她这样,是因为我为人类献身、不顾安危奔波在污染一线!”她极力遏制多年的怨恨,连声音都在颤抖,“我有什么错?惜慈有什么错?她凭什么就要去死!”
“那些人又有什么错!他们又凭什么为了你的孩子去死!”白霁毫不退让地逼问。
“你!——”乔木情绪激动,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来,染红了手帕不说,还因气息不稳呛进了嗓子,一时间仰头、咳嗽、骂人、止血……不知先干哪个好了。
告死蝶突然开口,“乔木博士,很抱歉打断您的对话,但看来我们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需要提前了,接下来的场面请您回避。”
乔木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不悦,被人扶着缓缓行动,目光还一直盯着白霁,“她很有用,别弄死了。”
“放心,有邹知阁下跟着,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