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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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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金无奈睁眼,手捂了捂被鲛尾擦破的地方,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着不打扰你们吗?”
鲛人哥哥并不领情,冷漠地安排:“今晚你们两个就成婚,明早我们就搬走,你不要想着耍花招逃跑。”
“啊?”邬金茫然又惶恐。
他和他师兄的追求鱼成婚?
“啊?!”鲛人弟弟比邬金反应更大,“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鲛人哥哥皱眉看向他,“我们鲛人族没有始乱终弃一说。”
“不是啊哥,”鲛人弟弟解释,“不是他,是他师兄。”
鲛人哥哥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那你当时凑他那么近,还掐着人家的脸干嘛?鲛人一族的忠贞是被你吃了吗?”
鲛人弟弟百口莫辩。
邬金无声看着这场闹剧,等着看看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管管他的死活。
他等啊等,等他们争辩完鲛人弟弟的作风问题,再谈及成婚事宜,接着聊到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搬到另外一个海域去。
当真是无人在意他的死活,这俩兄弟也确实目中无人,邬金作证。
海水冰凉,额头的烫意好像被抚慰得消了些许,头脑多了两分清醒。
腰间被鲛人拴了一颗偌大的鲛珠防止他溺死,系鲛珠的鲛绡顺着海水上上下下地飘浮,像一片可以抓住的云。
邬金抓着那片鲛绡,一点点收拢,直至将鲛珠攥在手心,才敢开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鲛人也是美名在外的妖族,难道要我师兄就这么没名没分的同人成婚吗?”
鲛人哥哥看向他,“那你想怎么样?”
邬金合理提出要求:“传信给我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是我师兄的嫡亲师尊,成婚这种大事他肯定得在场,还有我们宗主,让他主婚吧,他经常出入各种重要场合,能撑得住场子。”
“还有我师兄的生母是凡间女子,按照她的遗愿你们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我师兄入门。”
鲛人弟弟听着也觉得合理,打算照做,就问他:“你哪个宗门的?我应该怎么写聘书才显得有诚意?按人族的规矩我要准备多少聘礼?”
鲛人哥哥翻了个白眼,“你脑子有问题?”
鲛人弟弟:“……”他不知道是在骂谁,先假装听不到吧。
他晃晃尾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片鲛绡当纸,手上捏了一块黑色不知名的细长岩石当笔,高高兴兴地要把邬金说的事项都记下来。
鲛人哥哥一尾巴就将自己的蠢弟弟扫到角落去了,临走前警告地看了一眼邬金。
“我劝你这两天安分守己,不要自找麻烦,否则岸上那个蠢货也救不了你。”
邬金无力地掀了掀眼皮看他,没应,也没反驳。
这话可有意思多了。
先是聚族而居的鲛人这么久了也只出现这一对双胞胎在邬金眼前,再是话语间提及的搬迁之事,还有“岸上那个蠢货”,如果是指他师兄,那么以鲛人族一眼定终身的奇葩择偶观来说,不管他做什么,他师兄都能在鲛人给他这求一道免死金牌才是。
以温和著名的鲛人,拥有绝佳修炼天赋的妖族,又是什么才能引得他走火入魔呢?
直到现在,鲛人哥哥的眼睛都是血红的,而非鲛人弟弟那样澄澈的蓝色。
邬金眼一转,瞟到一旁看着就不太聪明的鲛人弟弟,嘴角勾出一个友好的弧度,“哎。”
鲛人弟弟不明所以地凑过来,“你怎么突然笑得这么蠢?”
“……”这孩子真冒昧。
邬金保持笑容友好,问他:“你是怎么喜欢上我师兄的?”
他还没忘这傻孩子在客栈时说是他把喻华微让给他的。
鲛人弟弟狐疑地瞅着他,“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对我未来妻子的觊觎之心?”
“……”
邬金的脑子一抽一抽的疼。
鲛人弟弟跟炫耀一样从一个大蚌壳里抱来一堆衣服,邬金眼尖地认出来这堆衣服都是他师兄的。
那件月白绣银竹的是平常穿的,浅缥刺云纹的常在练剑时穿,空色织鹤浮光锦大氅是外出时对付比较重要的场合的,喻华微若是犯懒了会直接把它罩在常穿衣物外……
鲛人弟弟欢天喜地地一件一件亮出来再叠起来,“你看,当时你把这些衣服全都放进海里送给我了,我原先想着你得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乱扔垃圾,结果隔着海面一望就望见了你师兄。”
“……?”
他为什么要扔喻华微的衣服?
他发烫的脑袋迟缓地回忆着,慢慢地挖出一个答案。
——天道。
简单两个字让他想起来就脖子疼。
——
人间朝启四年,他与喻华微下山除妖——海蚌成精,用幻术迷惑出海渔民,虽是那一手幻术与蜃扯了些关系,也还不能说困难,只算是一个小历练。
偏他脑子里那个天道要他作妖,在回程前叫他偷偷把喻华微的衣服都扔进海里,要人在回程的几天路上没有换洗衣物而难受。
他师兄出身有名的修真世家,没有别的毛病和不良嗜好,就是爱干净,清洁术只能当应急的那种。
几天没有衣服换,确实够喻华微难受一会儿的了。
邬金不想干这么没道德的事情,于是天道威胁他如果不干就安排没道德的别人干更没道德的事情。
邬金干了。
但邬金作案时被苦主抓了正着。
苦主望着自己被绑了石头直往下沉的衣服沉思。
然后把自己剩下的腰带也递给了师弟,眼里是漫开的笑意,温温柔柔的和他说:“师弟愿意拿它砸着听个响也好。”
海面平静,碎金浮青,晨间的日光温和又亮眼,邬金差点当着天道的面儿和人道歉。
后来那蚌妖的靠山追来,他与喻华微双双落海,喻华微因中了蜃妖的幻术昏迷,他则在天道的控制下趁乱夺走了蜃妖的蜃丹,也因蜃丹带的蜃毒陷入幻境。
蜃妖失去了蜃丹只能龟缩在它的幻境里与喻华微斗智斗勇,他师兄不是莽撞之人,蜃妖讨不到好,又有人里应外合明里暗里算计它,冒险跑来自己身上被路过的其他同门一举擒获。
等邬金醒来时,只听闻自己取蜃丹得了宗主夸赞,赐了一株灵植,而喻华微受伤后闭关,据说与他里应外合的妖族也被他带了回来,进宗里拜了同为妖族的长老为师,同样闭关,邬金未曾见过面。
脑袋渐渐清明,邬金看着面前的鲛人弟弟,一个猜想浮于口中:“你叫阙无垠?”
鲛人弟弟抓抓头发,“不是啊,兄长叫阙无垠,我叫阙无际。”
猜想半躺半立。
他慢慢回忆这一截记忆,思考脱困方法。
海中幽光突然闪动在眼前。
他不愿回想的天道命令是夺取蜃丹,是他先见为主的以为天道要他谋害喻华微。
所以当时在海中的光不是来自喻华微掉落的避水珠。
是蜃丹化作的月轮幻光。
阙无际看着他抓回来的人族修士,神情几经变换,蓦地变得冷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的?”
邬金眼皮子一跳,随口胡扯道:“你不是喜欢我师兄吗?肯定与我师兄有所接触,他那么聪明,知道个名字再告诉我不是很正常吗?”
阙无际果然不疑有他,又乐呵呵地打算走,被他叫住。
“你既打算与我师兄成婚,那要如何将他从岸上请下来?”
阙无际半点不担心,“小事,我兄长有的是办法。”
邬金蛊惑他:“可是在我们人族,新郎得亲自去接新娘才有诚意。”
阙无际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阙无际哄睡了他哥,偷偷带着邬金跑了。
偌大的鲛宫真的只有两条鲛,阙无际带着他兜兜转转,路过不少已经废弃的楼宇,还顺手搭了一件鲛绡制的大氅给邬金穿。
阙无际替他哥哥道歉:“兄长不是故意划破你衣服的,他只是最近比较焦躁。”
邬金对此不置一词,反而对另一个问题更感兴趣,“你其他族人呢?”
“不知道,”阙无际带着他穿过一片珊瑚林,惊起一小群颜色鲜艳的鱼,“我没见过其他族人,只有兄长见过,兄长说他们迁徙途中不小心遇到大能遗留的传送阵,全都走丢了。”
邬金:“……你信了?”
“没有,”阙无际顿了顿,眸光掠过邬金腰间的鲛珠,“但是我不信又能怎么样?我只有兄长了。”
邬金手上绕着鲛珠,老老实实走路。
嘴是老实了,脑子里想得乱七八糟。
阙无际也不说话了,离开了他哥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在客栈里掐他脸的变态,手上的长指甲不时闪过道道寒光。
离开鲛宫的路好像格外的长,长得邬金够被阙无际抓回来两次。
也够阙无际他哥睡一觉。
在鲛宫不知道哪个角落被逮住的时候,阙无际还在数珊瑚树上挂的夜明珠,边数边叫邬金给他放哨,因为这棵珊瑚树上的阵法不仅可以打开直通外界的大门,还可以打开直通他哥寝宫的大门。
好消息是阙无际打开了上岸的门,坏消息是他哥刚睡醒出去。
一人两鲛在海水构成的过道里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红眼瞪蓝眼,蓝眼瞪闭眼。
阙无际还想忽悠他哥:“兄长,其实你现在还没睡醒,这都是梦,只是你太想我了所以梦到我了……”
他哥一尾巴扫断他的话,又是一尾巴扫他回鲛宫。
目测上岸距离一扫回归出走前。
阙无垠的红眼睛转向邬金,尾巴已经扬了起来。
“诶诶等等,”邬金与他打商量,“放下尾巴,我们可以友好交流的。”
阙无垠不听,“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尾巴扫起的水流隐隐卷上衣角。
思及独身在岸上的喻华微和隐在暗处的蜃龙,邬金快速表明诚意:“我可以帮你解决蜃龙。”
水流退散。
阙无垠扬了下眉,似是惊讶,“阙无际告诉你的?”
邬金摆摆手,“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但你肯定需要我帮忙。”
阙无垠端详他半晌,“嗤”了一声,“不需要。”
毫不遮掩的不屑。
邬金耐着性子和鱼说话:“你会需要的。”
“你看,你走火入魔是因为当初看到蜃龙杀了你的族人吧?”
话语未毕就被掐着脖子抵到了珊瑚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