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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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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就坐落在离海不远处,似乎很偏僻,人也不多,街上只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商铺的门都是半开半掩着的,许是为了挡住午时过于刺眼的日光。
药铺在巷子深处,旁边宅子上飘了几缕炊烟,映着蓝天白日,倒有几分宁静平和之感。
“真是不巧啊公子,”药铺老板一脸为难地告诉喻华微:“最近镇上许多人得了怪病,两个月了也没见好,你要的好几种药材已经送到后巷的医馆去了。”
喻华微奇怪:“怎会有许多人得病?”
药铺老板摇了摇头,叹口气,“公子是外来人吧?我看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别……”
话语未完,又重重叹了口气。
喻华微想到这次的委托和海中鲛人,有心问清楚,可心里担忧还在客栈的邬金,问药铺老板买了铺里还有的药后就往后巷去,想看看能不能匀出来一点给他配制伤药。
灵力损耗的问题可大可小,但俗世配制的普通伤药对此没有疗愈效果。
医馆里冷冷清清的,外间只有两个来就诊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脸上、脖子上都是鳞状红斑,看着便引人不适。
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从内间提了大壶出来,很是吃力,喻华微上前替她接过了手。
“诶?”手里沉重的大壶突然离手,小姑娘懵懵抬头,看见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男子站在她旁边,手上是她的大壶,微微笑着问她放在哪里。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这是爷爷常念在嘴边的诗句,用来夸自己的,她不爱念书习字,听多了虽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很难对着爷爷那张皱皱的脸皮想象诗中的君子。
可是今天她见到了。
她随便指了指地上,然后就瞅着人脸不舍得移眼了,喻华微喊了小姑娘好几声才回神。
喻华微指了指内间,“里面的老人家是在喊姑娘吗?”
小姑娘听到她爷爷又喊了一声,着急忙慌的应了,红着脸进去了。
外间只有病人和大壶,小姑娘进去后又很快跑了出来,说她爷爷让喻华微进去。
这医馆就是她爷爷开的,老人家同时也充当了医馆里的大夫。
喻华微说明了来意,老人家同他孙女一样先瞅了人好半晌,才去药柜里翻翻捡捡的挑药材。
最后递了一扎包好的药材给他,指指最上面的那包,说:“最近疫病闹得凶,有两味药已经没有了,老朽看公子要的药材多半是要配制伤药,就自作主张拿了些药性相近的,公子回去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用吧。”
喻华微自是没有推却,言谢不绝。
镇子小,只有一家药铺和这一所医馆,再找不到药,他只能连夜带着邬金跑了。
恐他师弟落了损会伤及根本。
喻华微提着药匆匆赶回客栈,殊不知他师弟在他走后没多久就双祸临头。
寒凉的水兜头浇下,熟悉的腥咸气味充满鼻腔,昏过去的也得被泼醒,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邬金被刺激得直呛。
朦胧视线里是一张苍白妖冶的脸,两边眼尾各缀一片如海水般波光粼粼的鳞片,赫然是在水里与他缠斗的鲛人。
邬金惊惧中居然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放松感。
他是老倒霉蛋了,一群人坐船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落水就必定是他的那种倒霉。
被鲛人追到岸上来充其量只能算一场无果艳遇。
鲛人掐着昏沉带伤的修士的脸颊,阴沉沉地质问他:“当初不是你要把他送给我的吗?你怎么敢反悔,还在我面前做出那种轻薄我未来妻子的事情?”
邬金眨了眨眼,那双清冷沉郁的眸子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疑惑。
他听到了些什么东西?
“你说的妻子,是指我师兄?那个个子高高长得很好看的剑修?”
脸颊上仅有的一点软肉被掐得鼓起在鲛人尖利的指甲边,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邬金怕破相,只敢动作轻微地小声问。
“不然呢?!”
鲛人脸色难看,眼前的这个人族的行为无异于是戏耍他抢他老婆,再在他漂亮的鱼尾上缠海草和鱼骨头。
简直是鲛人的奇耻大辱。
邬金的眉深深蹙起,飞速反驳:“不可能。”
鲛人大怒,手上用劲,好像要把他的脸掐烂,“你什么意思?!”
他思及曾经看过的那些人族话本里的内容,越发觉得鱼尾上已经有了海草缠绕的难受感,忍不住怒骂出口。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族都是些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我早就该直接把人接回鲛宫成婚,竟然犯蠢让你在我妻子身边@#*※ε……”
后面跟着一串鲛人语,从他狰狞的神色上看,也许大概就是骂人的话。
应该骂得挺脏,而且挨骂的对象是邬金。
脸色苍白的剑修皱着眉被紧掐着脸,又难受又迷茫,想问清楚,可鲛人骂得正在兴头上,他一句话也插不进去,手脚软绵绵的,灵力干涸还没恢复,索性闭了眼,任不速之客骂去。
真是的。
居然是他师兄的艳遇。
骂这么凶,肯定不是什么好鱼,还不如是他的呢。
鲛人见他闭了眼将睡未睡的,火气也起来了,手往下移就要掐人脖子,一股寒意陡然从皮肤直直往心底渗。
一转头,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眼眸猩红,怒气似乎即将化作实质将他戳成筛子。
【“谁准许你上岸的?”】
喻华微回到客栈只见到了一屋子的水汽与凌乱被褥。
邬金伤着不可能随意乱跑,追踪罗盘的指针没有确切方向的乱转,一个大活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猛然想起欲言又止的药铺老板,快步冲下楼去找常懒散躺在椅子上摇扇子的客栈掌柜。
掌柜睡眼惺忪地从椅子上撑起来,“怎么啦怎么啦?”
“我师弟不见了。”喻华微手上还提着药材,路上已经拆了一包用灵力炼着,准备一回来就能给邬金用上。
“哎呦,年轻人闲不住跑出去了吧。”掌柜摇着扇子又要往下瘫。
喻华微索性从腰间扯下宗门的弟子令悬至掌柜眼前,“锦寐宗弟子奉令下山,还请您知无不言。”
掌柜狐疑地凑近瞧了瞧。
喻华微耐着着急等,半晌才听掌柜又开了口:“……我不知道啊,我在这住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妖怪。”
“……打扰。”
喻华微快步踏出大门,又被掌柜叫住,“哎,医馆的老头年纪够大见得也多,你去找他问问。”
“多谢。”喻华微得了线索远远地告了谢便走。
医馆的老大夫看着去而复返的年轻人倒是平静,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老神在在感,“咋啦年轻人?药有问题还是缺了啥啊?”
喻华微将事情简单概述了一下。
老人想了想,先问他实力如何,“若是真的有妖怪有几成把握对付啊?”
喻华微估算了一下,他落了海后莫名昏迷,没有与鲛人正面对上,也就几乎没有消耗灵力,他平日修习还算刻苦,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他认真回答老人:“五成,对付得了,或者对付不了。”
老大夫:“……”年轻人就是会说笑。
他摇摇头转身欲走,“还是喊你师长过来吧”,不出所料被拦住。
那个他很看好的年轻人说:“如果我不能带着师弟回去,师长自会来为我报仇。”
“……”老大夫拍开人拦着的手,嫌弃:“去去去,小小年纪成天要死要活的,不吉利。”
小姑娘蹲在旁边捣药,听到爷爷的一声“去”立马警觉抬头,“爷爷去哪里?不能再去喝酒了。”
“没嘞,”老人在小姑娘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少污蔑老头子,老头子要去干正经事了,有病人来你就把柜子里已经收拾好的药挑一包给人家。”
想想又笑嘻嘻嘲笑人家:“平日里不好好读书,不会到时候看着纸包上的字不认识吧?”
小姑娘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小心地瞥了一眼喻华微,没有半点威慑力地瞪了一眼她爷爷,“不要胡说,我有好好念书的。”
这互相抹黑的祖孙俩交代几句就分别了。
喻华微担忧地看着老大夫花白的银丝,再三确认:“您确定要同我一起去吗?”
老人拿着一柄形状奇怪的拄杖,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他快走,“都说了那地方只有我亲自带你去你才能到,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喻华微忧心忡忡地和老人走了,心中疑点万重。
小镇后头有山,老大夫说要到山后去,光凭走的太慢了,喻华微干脆召出剑来带人御剑过去。
老人在路上跟他说明情况:“此地原先还算个好地方,附近几个镇子村子都靠海吃饭,风调雨顺,日子不算难过。只是几十年前搬来一只蜃妖,修习邪术,每月随机用幻术带走几个人吃掉,又因为走火入魔性情阴晴不定,常搅动风雨掀翻渔船。”
“后来聚集了几只妖魔占海称王,还杀了几个小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没多久就被大宗门注意到了。雾清剑宗派了弟子来除妖,可那群剑修直来直往惯了,杀了妖就走,哪知那蜃妖已化成了蜃龙,悄悄潜伏在海底,只用分身变了一个大蚌壳来骗人。”
后面喻华微猜也猜得出来。
等到雾清剑宗的弟子走后,蜃妖必是从海底出来重新为祸人间。
空中游云悠悠,疾风撞上喻华微的剑气便被划为缕缕细柔风拂人面。
老大夫站在喻华微身后,回头远远的望了一眼远处的海,轻轻地叹了口气。
山后有一个隐蔽的石洞,洞口被一块巨石挡住,石身上布满湿滑青苔,黏糊水液诡异渗出。
老人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画着。
喻华微不知他何意,开口欲问,被老人打断。
“嘘,”老人劝慰他,“你师弟是被鲛人带走了,放心,鲛人生性善良温和,你师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喻华微又问:“那鲛人为何带走我师弟?”
老人画了几笔才笑着开口:“鲛人见你师弟好看,带他回去商量婚事了。”
喻华微压着眉不赞同,未开口反对便被老人招呼着去看他的画。
那画是极简单的一张地图。
——
海底鲛宫。
两条长相一模一样的鲛人在吵架。
或者说一条鲛人在单方面挨骂,另一条在小声辩驳。
鲛人哥哥骂他弟弟:“看上一个人族修士就算了,那个人族还当你面亲别人,我说我怎么打着打着就被你拉走了,合着你就是怕我看见了还把人给杀了呗?!”
鲛人弟弟小小声地说:“你当时眼睛红得六亲不认的,我只是担心你爆体而亡……”
鲛人哥哥给了弟弟一个爆栗,“担心我所以自己上去挨人家打是吧?!你看看你那条尾巴,跟烂布一样现在高兴了吧?!”
敲完弟弟又看向在场唯一一个人族,拿尾巴扫了一下,“别装睡了,起来。”
“嘶——”被鲛尾扫过的腰腹处肌肤一凉,接着火辣辣地烧起来,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