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指挥特训 温柔至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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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竞赛课一个多月来从没点过名，但也真如齐晟老师所说，上课的同学越来越少。
樊柊叶的体验是，听齐晟老师讲课幽默风趣，但上课所学与做题时的割裂感十分严重。
她翻到章节有关的习题，甚至不明白和上课内容有什么联系。
算上加课才一周两节，估计一学期下来把一本厚厚的《无机化学》讲完都勉强。
所以齐晟老师通常带着他们跳着学核心内容。肯定不会一题一题对着给你讲解题思路的。
每节课的内容，樊柊叶要花一星期才能梳理清楚章节体系。
可课堂不乏活跃的男生女生，总能恰到好处地当堂答出老师的问题，获得赞许的眼神。
樊柊叶遥望教室前端，不禁在心里叹气，她和那些人处处体现差距。
星期六。
樊柊叶照常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站在对着阶梯教室窗户的长廊处预习。
那些群聚在一起聊天的人，就像班级里一个个有无数话说不完的小团体，让樊柊叶感到无法融入。
女生周身的沉寂，被旁边楼梯间哒哒哒的脚步声响打破。
熟悉的人影下一秒忽然撞进樊柊叶的视线中。
——那个少年停在距离她五六级台阶下抬头仰望。
因此樊柊叶能够清晰地在他的瞳孔中发现浓到化不开的笑意，身上柚子味的气息像带着夏日未尽的余温。
周择航朝楼梯上怔住的樊柊叶打招呼：“哎呀，好巧。 ”
男生一步就跨上台阶。
挂在他食指上的那串钥匙因此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和周择航语调上扬的声音一起传入樊柊叶耳中：“正准备抓你去学指挥。”
樊柊叶不解：“诶？不上课么？”
“今天抽背化学元素周期表啊。”
“不是很久之前就抽背过了么？”
“上次是前四行啊，这回是全部。”周择航转过身来，逗她，“看来有些人上课没听也没背。”
上节课樊柊叶坐在颜政曜正后方，时不时瞄一眼男生在做什么。也许就是开小差的时候漏下了？
她尴尬地杵在原地。
樊柊叶忐忑地跟着周择航溜去音乐教室，安慰自己这是一节周末的化学竞赛加课。
而且周择航信誓旦旦地说齐晟老师这节课还是抽背化学元素周期表。
根据上次的经验来说绝对会挨个背诵，她不会背，去了也是出糗。
女生说服自己，用这个时间去学指挥不算浪费。
于是，樊柊叶平生第一次逃课了。
周择航拿钥匙开了门，樊柊叶刚想去找灯具的开关，男生先一步把教室的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整个空间霎时间变得明净烁亮。
樊柊叶突然想到：“你怎么会有音乐教室的钥匙？”
“找老师借的呀，”周择航说得理所当然，“这个艺术中心顶楼有间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的音乐室，可漂亮了。里面还有架斯坦威的白色三角钢琴，本来我是想借那间的，可是音乐老师说她也没有钥匙。”
除了美术课和音乐课，樊柊叶没在这栋楼过多地逗留。
她没学过乐器，也不知道斯坦威代表什么，但是听周择航的描述，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让樊柊叶没想到的是，周择航连合唱谱都打印好两份带来。
知道她只浅浅认得一些简谱，周择航耐心地从节拍讲起：“你们班选的《映山红》是2/4拍，一小节两拍，按照一拍强一拍弱这样的规律，重拍手势向下，轻拍自然向上弹起。”
周择航嘴里念着“一二、一二”给樊柊叶简单比划了一下。
听起来简单，在周择航手上优美的律动到她自己操作就变成了僵硬的画三角。
周择航拍拍樊柊叶的肩膀：“身体先放轻松，手臂不要抬太高，保持在胸口位置。”
“不要挥动上臂，用小臂带动你的手腕和肘关节运动。”
周择航自然地捏住她的手腕，带她找到随着韵律晃动的感觉。
周择航比她身上的温度高一些。
皮肤上来自异性的温热感，让樊柊叶觉得身体更加僵直了。
“在想什么呢！”
周择航适时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把樊柊叶从无所适从中拉回来。
樊柊叶看着周择航在琴凳上落座，掀起漆亮的胡桃木色钢琴琴盖，露出金色的YAMAHA标志。
琴身像镜面，映着教室里井然有序的桌椅布置。
窗外棕绿的枝叶晃动，光影流窜，一串流畅悦耳的音符淌过去。
谱架上没有摆放任何东西，乐谱来源于记忆，而所有的情感来自他心底。
樊柊叶的注意力全在那双手上，手指长而匀称，骨节分明，指甲短又干净。
骨感显著却灵动，在黑与白的琴键上轻盈跳跃。
就像芭蕾舞演员总有独特的身段气质，周择航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就有音乐家的气场在其中。
黑色沉稳。
而这架漆面胡桃木色的钢琴让人一见就觉得跟他契合，带着温度的干净透彻。
樊柊叶可惜自己不懂音乐，对周择航弹奏的旋律感到完全陌生，也不懂其中的内涵，只能分辨出来它是欢快的调子。
女生等音乐结束给周择航鼓掌，礼貌夸奖道：“好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呀？”
“献丑献丑，这首曲子叫……”周择航轻笑，“嗯……得暂时保密才行。”
“保密？”
樊柊叶能想到的只有合唱节选曲需要保密，但是学校提供的都是民歌，这个听起来像是古典乐。
“嗯，保密。”
女生也没多问，看着周择航离开琴凳，向教室后方走去：“现在感觉放松一点没？今天的主角是你才对，休息完我们就接着练吧。”
樊柊叶站在讲桌上，面对四下空无一人的座位，谨记刚刚学到的新内容。
动作要适度，准确而精炼。
节拍要卡准，兼顾速度和力度。
周择航站在教室后排看她，不得不承认女生很有悟性，没接触过也能很快上手，没有一个动作多余，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但是她给自己划定的世界只有三五见方的很小一片，远远望去，柔软而拘谨。
他出声：“樊柊叶，别看地下，看我。”
周择航的话像一颗石头噗通落入水面，荡开波纹，让她心底的水草和鱼儿都惊动扰攘。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敢再注视周择航的呢？
起初，只是觉得他比起其他同学显得亲切也很好相处。
温柔至极和极尽冷漠一样，它们仅仅是客观存在的性格特质。樊柊叶知道。
周择航对她的照顾只是出于一种待人处事的礼貌而已。
樊柊叶的视线犹疑着缓缓上移，浅浅描摹着他下颌的轮廓。
周择航退后两步，离她更远一些：“樊柊叶，你的动作幅度大一点，想象一下平时怎么跟别人远远打招呼。”
樊柊叶回忆了一下平时的动作，手放在脸庞边轻轻挥动。
女生的招呼像极了店里放的招财猫，腼腆又可可爱爱的。
周择航不由得想笑，怪不得她放不开，连带着声音里也染上笑意：“看不见。”
隔着一片桌子，周择航给她做示范：“像我这样。”
挥手的范围越过肩膀两侧，来回反复。
樊柊叶依样比样，几遍下来，动作幅度终于打开。
“好，现在换成二四拍的指挥动作。”周择航依然像面镜子，站在樊柊叶前面做动作给她效仿。
樊柊叶学着他的挺拔端正，整个人放松而稳定，逐渐达到轻快和谐的内外一体。
周择航拿出手机，放了她们班选的合唱节曲目。
脱离了可以模仿的对象，她的状态稍有回落，但很快融入音乐所表达的情绪中。
周择航也尽职尽责，时刻监督，哪里做得不好都帮樊柊叶指出来纠正。
时而拍拍她的肩膀：“背挺起来。”
时而拍拍她的手背：“放轻松，怎么僵住了。”
五六遍后，樊柊叶已经能做得足够流畅，应付个合唱节不成问题。
音乐结束，周择航退出软件：“好了，休息吧。”
“我觉得还可以再练两遍。”
周择航笑道：“再练下去明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周末没有上下课铃声。
但是校园里突然发出人声鼎沸的声响，说明竞赛班都已下课。
已经耽误了周择航一上午，樊柊叶不想再多麻烦他，只好作罢。
两个人锁上门，跟着放学的竞赛班人群一起走到校门口，落在后面。
樊柊叶知道自己离表现优异还差很远一段距离，和周择航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灵动气质相差甚远。
两人并排走，樊柊叶歪头问周择航：“如果我想再进步一点要怎么练呢？”
“已经够好了呀，”周择航认真想了想，回答她说：“光自己体会到音乐传达的情绪还不够，你也要向外传达，告诉合唱者，告诉观众。”
“外界所能读懂的情感一定是从指挥的内在迸发出来的，拿出你跑步冲刺时候激情澎湃的状态来。”
激情澎湃这个词，好像和自己不太搭呢。
她最后的念头只有想赢，那时候源源不断的力量感到底是从哪里涌出来的她也不知道。
樊柊叶咬着下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尽量。”
女生也没忘之前的约定：“今天我记得带手机了。”
樊柊叶扫完周择航递过来的二维码，无意间看见他的申请列表里有不少没通过的好友申请，发出“诶——”的一声小小疑惑。
“怎么？”
“你好像有很多好友申请忘记通过了。”
“哦，那个啊。”周择航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有时候在路上被拦下来要联系方式，或者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别人推了名片，不认识、不熟的就没通过。”
樊柊叶一脸震惊：“原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啊。”
樊柊叶之前也碰到过有人问她要微信，在她明确拒绝后对方也没打消念头，拦着她的去路，比街上推销人员更执着，牛皮癣似的。
她平时都是加完就赶快离开，等到回家再删除，现在想想还是挺后怕的。
周择航笑：“是啊，不过得你给别人二维码才行。”
樊柊叶点点头：“学到了。”
周择航的头像是只小柴犬，还给她发了一个线条小狗的“嗨”表情包。
好可爱。
樊柊叶立刻收藏起来。
女生在自己的图片库里翻翻找找，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包回复，就看到樊少庆在家庭群里发的：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还没下课吗？怎么还没出来？】
樊柊叶只好赶紧锁了屏幕，匆匆跟周择航道别，往学校大门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指挥特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