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日点》喵凹

11、二人分歧 别人做不到

　　双语国际高中的校园活动可以说是一个接着一个，中间找不出空闲。
　　一届传一届，学长学姐都打趣说在这里只能抽空学习。

　　运动会刚结束，周一的班会课上，王静老师已经在布置接下来的任务了。

　　班主任看向欧阳羽纯：“班长，十二月有个合唱节，你和陈楠要组织同学们排练准备一下。”
　　欧阳羽纯点点头，一口应下：“好的。”

　　做事方面还是陈楠仔细些，他立刻举手示意：“王老师，得选个指挥。”

　　因为临近放学，王静老师也想快点结束，于是像新生见面会那时候一样草草点名她：“班长，你来可以吧？”

　　“我不会指挥诶，”欧阳羽纯讪讪一笑，“我觉得咱们班文艺委樊柊叶更合适。”

　　樊柊叶没有想到欧阳羽纯会指名她。

　　像击鼓传花，突然有东西传到她手里，敲鼓声却不合时宜地停下。

　　王静老师问她：“樊柊叶，那你来指挥可以吗？”

　　两双期待的眼睛望向樊柊叶，还有单纯因为听见名字而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

　　问题是，她也不会指挥啊。
　　樊柊叶的视线在前桌的椅背上犹疑，心里有一点被为难的感觉。
　　但同时她也知道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等不了自己太久的。

　　樊柊叶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轻轻地应下来：“可以。”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她要做到，不想露怯。

　　“好，那就樊柊叶同学担任指挥，负责这次合唱节的活动，”王静满意地把担子交到她身上，朝女生座位走去，把薄薄的一张合唱节报名表放在樊柊叶桌上，“记得把曲目定一下，下周二之前交到学生会。”

　　樊柊叶把仅有一面的文字反复看了好几遍。这次合唱节活动给定了选曲范围，15个班在10首歌里挑，这是明摆着要撞车，还极有可能是连环追尾大翻车那种情况。

　　想要获奖，一是要避免和其他班级选重复，二是要构思创新点。

　　下课时间，樊柊叶往欧阳羽纯座位上瞟一眼，人又不在。

　　女生只好先找陈楠商量，把报名表拿给他看：“我们这两天先把曲目定一下吧。”

　　对方还没开始读就一口应下：“好，那这几天就先定一下。”

　　等陈楠看完，樊柊叶问：“你觉得应该组织大家投个票还是……？”

　　男生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最好是了解一下别的班都选了什么再挑吧，这样会比较有优势。”

　　道理都懂，但其他班级负责人又不是傻子，大家都会互相打听询问。
　　更何况，她的交际圈都那么小，连自己班部分同学都没说过话，更别说去打听别的班的事情了。

　　樊柊叶面露惭色：“我不认识什么人，你帮忙问问吧。”

　　陈楠把那一页纸递还给她：“你直接问欧阳呗，合唱节应该是他们学生会负责的吧，最后每个班报名表都要交到她手里的。”

　　星期一，报名截止的前一日。

　　估摸着欧阳羽纯那边应该快收齐各班报名表，樊柊叶在大课间截住女生，问她：“其他班级合唱节曲目都选了什么呀？”

　　欧阳羽纯的冰淇淋包装拆了一半，茫然地停下动作：“你问这个干什么？”

　　樊柊叶也不解：“知道其他班的选曲，对于我们班获奖更有利呀。”

　　欧阳羽纯说：“不好意思啊，别的班我也不了解。”

　　樊柊叶早就看到欧阳羽纯的桌子上有一叠和她手中相同的报名表，她指着问：“那这是什么？”

　　教室里的人看到樊柊叶和欧阳羽纯一站一坐对峙的场面，语调渐渐拔高，内容不算和谐，目光逐渐往二人身上聚集过去。

　　欧阳羽纯脸上有些难为情：“如果看完其他班级的曲目再决定的话，不太公平。”

　　明明翻一遍不费几分钟功夫，却连举手之劳都不愿做，结合之前往她身上抛出难题，更显得像是刁难。

　　樊柊叶不太高兴，也不满她的说法：“你能保证他们私下没有互通过？”

　　“这不一样，”欧阳羽纯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把桌上的一叠报名表塞进桌肚，假装无事发生：“比起获不获奖，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过程吧，课前五分钟的时候让大家投票选一个也不麻烦。”

　　对于避重就轻的答案，樊柊叶更加不解：“连班长都不重视班级荣誉，我们选曲、排练是为了什么呢？”

　　上课铃响起来，可是樊柊叶依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班上的同学各忙各的，只关心自己的事情，毫不在意究竟要合唱哪首歌。

　　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照常给他们提前三分钟下课，剩下的时间被陈楠利用起来简单地做了举手表决，结果选《映山红》和《黄河大合唱》的人数最多且一致，选择权最终还是落在樊柊叶身上。

　　樊柊叶无奈地看向他，于是陈楠直接放手变了卦。就这样，他们班的合唱曲目定为《映山红》，樊柊叶也得以在午休前填完表交给指定的“高二（3）班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姜忱妤”。

　　姜忱妤学姐看到底下写着“高一（7）班”还感到奇怪：“你给我我也是要转交欧阳的呀。”

　　虽然樊柊叶知道直接放在欧阳羽纯桌上就行，但她尊重班长重过程不重结果的意志，遵照“流程”，执意要多跑这一趟。

　　樊柊叶和欧阳羽纯之间发生了点小摩擦的消息不胫而走，具体是因为什么，不知道。

　　于是周择航中午就来问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先后离开教室的两个女生都像没事人一样：“没吵架啊。”

　　陪着樊柊叶跑了一趟高二年级教室，周择航看女生表面不说但内心赌气，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肯定还是有芥蒂的。

　　于是周择航开始扮演一个会走路也会说话的另类树洞：“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呀。”

　　樊柊叶依然闷着，视线低垂，一言不发。

　　女生的步伐踩在走廊瓷砖的缝隙，秋日和蔼的阳光照不亮眉眼间的阴翳。

　　樊柊叶知道，周择航询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出自平时待人接物的礼貌，不是真的想听他们班、她们女生之间那点弯弯绕的故事。

　　周择航先一步拦在樊柊叶前面，俯身找到她的眼神：“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是小周老师搞不定的。”

　　樊柊叶眨一眨眼，瞳孔中央突然撞进一张干净温暖的笑脸。

　　扑面而来的关切感，让她不好意思继续维持郁郁的面部表情。

　　樊柊叶揪着自己的衣角，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王老师让我合唱节担任指挥，可是我一点都不会。”

　　幸运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比她直面难题来得早。

　　周择航直接给了她肯定的回复三连：“小事，简单，我教你呀。”

　　她迟钝地回了一个“嗯”，好像被对方当作不信任他，于是周择航又补充一句：“你放心，半天速成，包教包会。”
　　似乎是学着什么广告词说给她听的。

　　樊柊叶忍不住笑起来：“那就麻烦小周老师了。”

　　*
　　今天李忠梅给樊柊叶做的夜宵是蔬菜水果沙拉。

　　上次樊柊叶提了一嘴晚饭吃的沙拉，被李忠梅追着叨叨一晚上：“哎哟喂小祖宗，你吃这个能吃饱吗？晚上学那么久不饿得慌啊？”

　　她说不饿，李忠梅又担心：“他们那个食材肯定不好，估计都是菜市场收的便宜的烂货，你们学生又不懂好坏的，就专骗你们学生钱。”

　　樊柊叶刚想反驳人家是开放式透明厨房，开在市中心的大商场里，又怕李忠梅发现她翘晚自习的事，就没多说：“天热没胃口，随便吃点。”

　　樊柊叶拿筷子拨弄一下碗里的东西，鸡胸肉，生菜，苹果，小西红柿，还挺像模像样的。

　　女生夹了一筷子生菜吃，嚼两下，苦的。

　　樊柊叶勉强咽下去：“哪有人把生菜煮熟了拌沙拉的。”
　　“我不是怕生的蔬菜吃坏肚子嘛。”
　　“……”
　　樊柊叶捏着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忠梅一拍脑袋，想起来：“哎，厨房里还有一半没煮的，我给你拿过来。”
　　于是转身又去厨房了。

　　樊柊叶尝一口鸡胸肉，煎的，有油味腥味咸味但是没有调味料，肉也不嫩，不好吃。

　　听着李忠梅推门进来的声音，樊柊叶说：“感觉鸡肉有股味道。”

　　李忠梅刚端着回来：“我看了菜谱，用料酒和盐腌的。”
　　“可能是没有酱料吧。”
　　“番茄酱啊？冰箱里有，我去给你拿。”

　　当然是油醋汁、千岛酱、焙煎芝麻酱这些……反正家里也没有，李忠梅也肯定不知道。

　　樊柊叶叹了口气：“算了，我就这样吃。”

　　女生一边吃一边默背语文书里的古诗词，李忠梅在她床边坐下，问：“你们什么时候期中考试啊？”
　　“我们学校没有期中考。”

　　“啊？”李忠梅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没处发挥，“那你们最近的一场考试就是期末了？”
　　“嗯。”

　　空气沉寂片刻，李忠梅又问：“运动会结束之后学校应该没再安排活动了吧？”
　　“十二月有合唱节。”
　　“哦，那应该不影响学习的吧？我知道你们学校活动多，但也要收收心，不能玩疯了，最重要的是把成绩搞好。”

　　熟的生菜是苦的，生的生菜也是苦的。
　　怎么会有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知道。”碗里的苹果和小番茄吃完，樊柊叶放下筷子，“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