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意义的行为 未知情感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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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铃响，段屿再睁眼，手机页面上堆了几条消息。
林时：【测试还顺利吗？】
林时是他一个组的同事，即使没有参与这次研发项目，二人也会没事闲聊些相关的东西。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林时人不错，总而言之，段屿和他相处得挺轻松融洽。
段屿简短回了句【堪忧】之后，就关掉响个不停的闹钟。他看着水墨屏上面的数字，说起来，自从有了何序然之后，自己似乎很久没有亲自调过闹钟了。
工作日的闹钟会在合理的时间响起，休息日时，闹钟也会识相地不发出一点声音，任由段屿睡一个懒觉。
他下意识侧头去看充电仓，已经空了。
只当段屿洗漱完，公文包已经被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他刚好撞上来送衣服的何序然，二人对视，何序然率先开口。
“早上好，段先生。”
段屿点点头，便瞧见何序然后颈发丝间闪烁的紫色灯光。
他蹙眉：“你昨晚没充电？”
何序然将熨好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回得平淡：“凌晨3点57分，检测到窗户被风吹开了。”
【就为这点小事？】
段屿算着时间也不对，继续问：“然后呢？”
“屋内湿度高于平均值，为保证您的睡眠质量，就进行了卧室的除湿处理。”
段屿没有再过多询问，何序然也不会再说为什么处理结束后，自己没有选择回到充电仓。
事实上，段屿进入深度睡眠后，他靠坐到床头柜边，在距离段屿最近的距离，等待段屿醒来。
很奇怪，何序然的模块里不应该出现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还打断了最为重要的充电选项。但是总有种莫名的引力，促使着何序然想要把充电仓从角落搬到段屿的床边。
他悄悄靠近，跨越床尾到床头的距离，只为消解那种没有录入过的情绪。
段屿没有起疑，何序然蓝色的电子眼又开始观察记录着日常琐事。
【用户早晨7：56出门。】
【用户今日早晨摄入量依旧低于正常值。】
【用户出门时呼吸频率加快，判定为急促。待考虑是否需要提前设定闹铃时间。】
“祝您今天也有活力满满的一天，段先生。”
随着大门关上，这间普通公寓里又只剩下何序然这个有些违和的前沿高端产品。
何序然收拾完，回到充电仓内。他看着收拾规整的床铺，回想到昨夜段屿对他说的那句话。
【模块反应太差。】
【何序然，关闭所有生理功能。】
何序然闭上眼，在数据库中调取总量很少的人类亲密行为资料，开始逐帧学习。
【建立动作模型，分析行为反馈差异。】
【正在生成优化方案…】
似乎学出些门路的何序然比较着影片中的人物同自己的出厂设置，露出些少见的表情，在最后，给自己的东西下了一个标准定义。
【尺寸明显处于偏上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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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爱公司。
段屿到达工位时，林时已经等候在一旁。段屿放下包，有些疑惑桌子上那还带着热气的帕尼尼与可可。
林时挠挠头一笑：“礼品劵要过期了，多点了一份。”
工位对面的小实习生露着双眼睛当然没有错过，看不下去了，“林时哥，你的话术好老套。”
“报告不好好做，待会又得打回来。”林时甩过一句话去，又转回头来向段屿解释。
“爱八卦，别放在心上。”
段屿点点头，谢谢林时的好意。咬着松软焦香的面包皮就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果不其然，刚打开电脑，工作消息就弹了出来。
【段开发员，你尽快准备一下一阶段的测试报告。】
【源心和上面都在催，考虑到这项目就你一个人推进，期限暂定一星期内吧。】
段屿检查着自己那堪堪几页纸的文档，记录的还都是家政板块的内容，关于‘生理功能’只有寥寥几字。
段屿自然不吃这种张口就来的压力，利落地回过去。
【好的。】
【也麻烦帮我转告源心，请尽快提供完整的型号数据，否则报告质量难以保证。】
段屿咬着热可可的塑料吸管，再次回想到昨夜的失败，这显然不是上面想看的内容。
他不可能实话实说，第一拳就打死双方所有的合作期许。哪怕是大概率失败的结局，也必须进行所有的努力和测试后才能宣告结果。
不能让高层觉得敷衍，段屿揉捏着眉心，开始筹备新的测试方案。
林时悄悄关注段屿很久了，每每闲暇之余，他就老借着转换视线的由头，将视线落到段屿的身上。段屿的五官柔和，穿白底浅蓝条纹并不显黑，反倒更加干净。熨烫整齐的衬衫布料被掖在西装裤里，腰倒衬得更细。
两人之前的项目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冷静、一丝不苟，与成品相关的内容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来介绍描述。
硅胶质感在他的指缝外溢出，指甲剪的很干净。
“噗嘶噗嘶。”
一阵划破思绪的声音传来，林时闻声望去，果然是自己带的实习生。
实习生挤眉弄眼，像是将他看穿，林时心下一紧，庆幸两人的动静没有引起段屿的注意。林时白了实习生一眼，不难看出他有让人闭嘴的意图。
他起身，随意地将手扶到段屿的座椅上。
段屿原本注意力还在文档上，旁人突然放大的呼吸声很快引起他身体的自发警惕，他侧头过去，便看见林时状若无事地圈在他的身边。
“哪里卡住了？”
二人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但是过分靠近的距离还是让段屿有些难受，他只当是自己的洁癖作祟。
有意将身体往另一侧挪了挪，段屿才回答林时，没有隐瞒：“生理功能测试。”
林时顿了顿，将自己的椅子拉了过来，表现从容：“我帮你一起看看。”
不带征求意见的语气，而是表达自己内心决定的通知。
段屿喉头发紧，一些不适感隐隐涌上来，却又不愿让人觉得自己端着架子，还是选择预留出自己工位上的不少位置。
好在来人只全身贯注地检查了一遍他的测试方案，提出些可供参考的意见，段屿才放下心来，庆幸是自己多想。
林时不是那种人。
林时在几处改进的地方换了种颜色标记，写下些自己的提议，便侧过头去看段屿：“你准备什么时候重新测？”
段屿整理着自己的资料，“周末吧，不着急。”
段屿说是不着急，只是不愿让别人跟着他急，自己的情绪没必要外化和加注在别人身上。
“今晚吧。”林时没有看段屿，反倒是用鼠标滑动着文档。
段屿怀疑自己听错：“啊？”
林时转过头，又拿出他惯用的那套亲和态度：“你一个人搞这么大个项目，作为好朋友，我也想帮帮忙。”
似乎是怕段屿觉得冒犯，又补上一句：“算作上一个项目的感谢。”
完全是工作与人情的理由。段屿总是伸手打不了笑脸人，想了又想：“……那行。”
林时利落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将自己的椅子推了回去。
“那就说定了，下班坐我飞行舱回去。”
段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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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自然是比段屿这个孤身出来打拼的好些。就连飞行舱都是这段时间终端里推送广告里的新款，段屿见世面般地坐上副驾。
“小屿，你飞行舱怎么办？”林时随口一问，输入着找段屿要来的公寓地址。
段屿听着这个称呼略微不自在，一边略过还不忘苦笑：“我平时都坐空轨。”
飞行舱启动，平稳升入轨道。
林时没在意：“空轨好啊，低碳环保。有飞行舱也得堵早高峰，没空轨好。”
段屿低头笑笑，就当人说个乐子听了。
“小屿，我看你历史第一版测试，真是自己试的？”
林时目光看向舱前窗，略带些好奇和试探。其实飞行舱都是自驾模式，不需要驾驶室刻意注意路况。
段屿回想起昨夜的尝试，回答得干脆：“嗯。”
“效果怎么样？”
林时终于是朝他这瞧了一眼，很快又将头侧回去。
随即听到的回答，令林时沉默。
段屿同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了亲身经历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姿势、频率、情感反馈等。他诧异地看着段屿的分析，身旁人脸不红心不跳，活像个理性的汇报机。
段屿总算在最后补上一句发自于心的感受：“反正这个项目挺难进行的。”
林时问：“你就没有让源心那边重新给你发个其他型号？”
段屿想到自己的生理洁癖，这个自身问题没必要告诉其他的无关人士。自己能遇上一个何序然，又不可能拿项目去赌个个都是不触发他洁癖的何序然。
他摇摇头：“其他型号估计也差不多，至少基础架构应该不会有太大区别。主要还是生理模块的问题。”
林时不觉嗤笑：“那肯定，毕竟是机器人，哪里比得上人啊！”
说完，林时自己先顿住，觉得有些欠妥，连忙又解释：“毕竟咱们公司就是做这个的，没事，待会哥帮你瞧瞧去。”
段屿回得简洁：“行。”
飞行舱靠近目的地。
二人来到段屿的公寓，段屿按下指纹锁。林时的眼睛又不自觉落了上去，手指细长白皙，他一直不敢明目张胆打量人看，手就成为了常有的视线落点。
久而久之，对手也生出些别样的感情。
“咔哒”一声，门开。
“段先生，欢迎回家。”
林时总算看见了这传说中的测试样品。
面前的男人穿着米黄色亚麻衫，家居服挡不住他衣料下紧致高挑的身材。鼻梁上只堪堪架了副无框眼睛，哪里看得出是机器人。
段屿对着他“嗯”了声，在玄关换鞋的空当，才向林时介绍：“他叫何序然。”
“段先生的朋友吗？欢迎。”
蓝色的电子眼微微发光，扫描和录入段屿的身体信息。何序然立在墙边，段屿将公文包递给他，“何序然，多备点饭吧。”
林时只瞥了他一眼，略过他的身边，目光又沾回到段屿的身上，紧紧跟在身后：“小屿你别说，确实挺智能。”
话显然是对着段屿说的，林时可没想过把何序然当人来看，自然也不需要打招呼。
何序然面前端着和蔼的微笑，余留一条缝隙的眼睛精确计算着二人的距离，电子数据时刻变化，直到数字越来越小。
【检测到未录入身份男性视线在用户腰部停留5秒，存在可疑行为。】
【检测到未录入身份男性超越社交标准阈值，应建议用户远离。】
【称呼出现错误，用户未出现制止行为。】
何序然放下公文包，状若无事地走进厨房，开始剁着案板上的排骨。没有人关注厨房里的动静，只见男人的电子瞳孔直直地斜视后方，刀却能精准执行案板上的一切。
段屿领着林时坐到沙发上，准备给客人倒点水。
只当他刚将水壶把手握住，林时也将手附了上来，有意趁着这个空当，摩挲两下细嫩的手背。
段屿一惊，后背霎时间被鸡皮疙瘩爬满，忙将手抽出去。
只见林时又端着那张笑脸说：“没事，我自己来。”
【检测到未录入身份男性异常肢体接触，是否执行强行隔离指令。】
【错误。】
【错误。】
【未知情感生成，与现有模块均不匹配。】
【是否执行抹杀指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意义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