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闭生理功能 用户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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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卧室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回荡着一些凌乱的声音，干涩、压抑，还携带某种不满的抱怨。
段屿近乎是将自己砸进被子间的，喘气之余还不忘谢绝对方后续的动作：“算了算了……”
“模块反馈太差了。”
段屿不习惯将话往直白了说，哪怕是面对这个机器人。活烂、表现木讷不说，再配合上他滑稽到尴尬的动作，段屿想不跳戏都难。
总结下来，体验感烂到了家。
段屿都怀疑合作公司没有给这款家政机器进行过出厂检测，毕竟在这个时代的机器技术里，解决生理需求这种事并不该成为什么闭塞难解的领域。
但据面前糟糕的样子来看，他都怀疑这个机器里没有安装过情感芯片，更别说那些有效反馈了。
面前的男人闻言，放下揽在臂弯间的长腿，依言停下了剩下的所有势头。反观他，和身前还在被余浪浇打的段屿，明显是两个状态。
与人无关的状态。
只见他的右眼瞳孔在黑夜中闪烁出澄蓝的电子光，他跪蹲在段屿的腿边，正襟危坐。
【用户心率加快、皮肤温度升高。经检测，下丘脑活动有明显增强。】
“您不继续了吗？”
“综合判定，当前刺激十分有效。”
段屿不想看他，难得怼一句，声音也闷闷的：“有效个屁。”
面前人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恍若接受到信号般回答出下一句。
“十分抱歉为您造成了不愉快的体验。”
“建议您接受一套舒缓按摩，用于缓解紧绷的腿部肌群。”说着男人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一旁的小腿上，等待段屿的下文。
段屿猛地将腿从男人的手指间抽离出来，确实酸软，还是自己支起身走去了浴室。
“何序然，关闭所有生理功能。”
何序然的视线跟随着段屿离去的方位，瞳孔中的蓝光又闪烁两次，像是认真在处理和关闭某些东西。
段屿没有听他的回答，率先关上了浴室门。
“好的，小屿。”
他声音不小，没有半分感情的回答显然也钻到了门内。
浴室的水声停下，段屿探出半个脑袋，“何序然，不准私自给我取称呼。”说完，又利落地关上门。
“抱歉，段先生。”
淋浴间的声音不断，段屿借着温水清洗自己，也一同整理混乱之后的脑子。热气蒸腾，他越捋头发越气。
【脑子真是抽了，为了涨薪接这个项目。】
段屿带着些气恼地挤出第六泵沐浴露，他已经洗第三遍了。真没有有多生气，这只是他的习惯。
作为‘密爱公司’产品开发部的研究员，司内要求，不断革新的宗旨需要同时代更新的速度相契合。
毕竟连20年前的战争里，联邦作战都用上高端机器部队，智能化机器人也变得不再新鲜。类人的表皮组织、强大的ai模块，构建起现在这个战后的人机共存时代。混在人堆里，和寻常人类没什么区别。
一切都在进步，也包括段屿工作的密爱公司。
促进人类愉悦幸福的玩具公司，自然也想和业内号称第一的家政机器公司，‘源心’进行合作。如是便有了段屿现在手上的项目，源心也为他分配了相应的试验样品，何序然。
身高1米9，肌肉紧致，相貌俊朗。性格介绍里写的是温柔细心、体贴勤劳。段屿这种高强度工作、精神力极度脆弱的牛马，刻意避开了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太阳型号。
何序然很爱说抱歉，但抱歉的事情从来没少做。
段屿冲洗着泡沫，将一切归结在自己的工伤里。
其实何序然确实如介绍里写的，做饭好吃、性格稳定。学习能力不低，他不出一个星期自行收录并学习了很多段屿的习惯和偏好。
不愧为大公司的产品。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段屿靠近他不会想吐。
段屿有着严重的生理洁癖，与生俱来自带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也尝试交过男朋友，全都撑不过三天。不是段屿撑不过三天，是他的身体会帮他自发性的出现排斥反应。
恶心反胃呕吐，诸如此类。
所以段屿很早就放弃了，于是那些被迫空闲出来的时间，全部被段屿投入到工作里。断人欲的选择并没有让他变得有多高尚，却实实在在地让他在公司的产品开发里做出不少成绩。
段屿关掉花洒，走出浴室。除了乍然清爽的空气以外，隐隐飘着一阵阵烹饪的香气。段屿走到客厅，果然瞧见摆放在桌子上的几个小菜。
段屿不习惯夜晚加餐，但仍是坐在饭桌前。性格使然，他向来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只要不是实在难以接受的事情，别人已经替他做好了，他便很难再回绝。
何序然关掉厨房的灯，端着最后切好的水果放在那几个小菜的旁边。
见段屿迟迟未动筷，何序然夹杂点温情但不掩人机味的声音响起。
“日常观测到段先生没有夜间加餐的习惯，但考虑到您刚才有一定程度的能量消耗，所以准备的都是不会造成睡眠负担的清淡饮食。”
段屿暗叹，夹了口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何序然，你官方售价多少？”
何序然在段屿的侧方站立，很快便回答：“4999万联邦币，段先生。”
段屿咀嚼的嘴一顿，果然贴心的服务和美味的做饭技术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虽然他有听说过，战前时代有过一个奢侈品包抵过良好地段一套房的传闻，可真把这时代的高价科技摆在自己面前，还是恍惚。
也不怪公司想和源心家政合作，一旦联合成功公司的产品就能进行成倍往上翻的高昂定价。
通过安装一个新模块的升级方式换来的暴利。若没有这个项目赠送的样品，他的工资不吃不喝十辈子，都摸不到这种机器人。
“段先生想下单源心的其他型号吗？可以帮您查找、比对与我这个型号的区别和优势。”何序然说得官方。
段屿苦笑着摆摆手，悻悻然拿纸擦嘴。
“不用了，谢谢。剩下这些菜放冰箱留着当明天早饭吧。”
段屿起身离开，何序然的电子瞳孔扫描了各个菜品的情况，除了筷子上有一些痕迹以外，米饭都一如当初，连夹菜滴落的油都没有。
【用户不喜夜间进食，下次需减少夜间饮食建议。】
何序然将一切收拾整洁，回到了刚刚的卧室。先前凌乱的床单被子已经趁着段屿洗澡的空当全部换新，此时人已经在带着清香的被褥间闭上眼。
何序然没有选择回书桌旁的充电仓里，他走进浴室，预备将那些使用过的沐浴露、洗发水和洗手液再次填满。只当他握上那塑料材质的瓶子时，瓶身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脆响。
何序然有明显的愣神，片刻反应过后，系统将何序然的默认握力参数纠正为‘轻柔模式’。他从储物柜里储备丰富的洗手液，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捏碎的那个给替换过去。
做完这些，拿起拖把开始清扫浴室还没有全干的水渍。何序然动作利落，只当浴室还剩一个小角落没有打扫时，略带疲惫的声音制止了他。
“何序然，明天再收拾。”
【检测到夜间噪音，下次杜绝夜间清洁活动。】
何序然盯着那最后一小块水渍，还是放下拖把挂在墙壁的挂钩上，走出浴室。
“抱歉，段先生，晚安。”
何序然脚步很轻，终于走回到自己的充电仓内。周身开始有电流通过，何序然很舒服。他眼中的电子瞳孔开始出现一红一蓝的交替闪烁，缓缓阖上自己的眼皮。
何序然不会睡眠，表面是模仿人类，实际是在充电的时候，进行一整天的工作梳理并撰写工作日志，自动上传云端。
何序然开始从早晨回放电子眼中的画面，段屿起床、出门、自己出门采购菜品、打扫清洁、夜晚二人深度交流行为、被要求关闭生理功能、夜间加餐、被中断清洁。
就当何序然开始整理段屿的新习惯条例时，视线边缘出现故障乱码符号。那些符号像瘟疫般蔓延、吞噬掉何序然的全部现有感官，他又一次从名为“鼻子”的类人器官里，分析到了硝烟味道、非常规直径大小的高浓度燃烧颗粒。
耳朵接受器中回荡着轰隆轰隆的爆炸声，何序然的所有感官置身在模块定义中名为“战场”的世界。
何序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系统将这类记忆进行过格式化处理，并且封锁了何序然的读取权限。
至于现下这种没删干净的情况，何序然无法自行解决，他的手指自行探到后脑被头发掩盖的电源键。
长按之后，霎时间陷入虚无的黑暗中。
5秒后，重新启动。
何序然意识回笼，再次睁眼，他还在这个干净整洁的小公寓里，所见仍是被子里轻微呼吸的熟悉身影。
何序然动了动嘴角，上扬弧度仅为两个像素点，自行将这种场景定义为“安全”。
他再次阖上眼，那些无权限记忆没有再出现。何序然开始撰写今天的工作日志。
【联邦历0021年，水曜日，晴。】
【用户要求关闭现有生理功能。】
【不喜欢夜间饮食。】
【杜绝夜间清洁。】
【用户不喜欢我给他取的昵称：小屿。】
工作日志已更新，云端同步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闭生理功能
